《仙门白月光竟是我》张砚之

67、重凝

　　君拭雪收起长剑，起身开门。

　　张怀站在门外，手中托着一只通体雪白、尾羽纤长的小圆鸟，身旁站着易禾，还有靠在门框上的谢休时。

　　灵鸟见到君拭雪，歪了歪头，口中吐出一枚小巧的玉筒。

　　君拭雪接过玉筒，打开后拿出一张纸条，看了一眼，他收起纸条，神色无波，看向屋内的江妄：“宗门令谕。”

　　江妄坐直了身体。

　　“宗门遇袭之事已初步查明，是无极狱的魔修所为，参与的魔修已全部伏诛，至于袭击宗门原因……还尚未查明。”君拭雪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宗门决议，下山历练弟子继续完成历练任务，不必折返，第三个任务也已经下达。”

　　他顿了顿，念出里面的内容：“东陵毗邻的迷雾沼泽边缘，近日有异象频现，空间波动紊乱，疑似有秘境‘水月界’现世，命尔等即可前往东陵，调查‘水月界’，评估其稳定与潜在风险。”

　　水月界！

　　江妄心头猛地一跳，水月镜……水月界！名字如此相似，前脚系统刚给了他碎片，后脚秘境就出现了，这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让我们几个去探索秘境？没搞错吧？！”易禾不可置信道。

　　谢休时敲了他脑袋一下，道：“说了是调查，评估！又没让你进去秘境，还探索秘境，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呢？”

　　看到易禾又挨揍，张怀只是在一旁幸灾乐祸，并未雪上加霜，只道：“既然如此，江师弟若是伤势已无大碍，我们是否尽快启程？”

　　江妄压下心中的波澜，点头道：“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虽然他的金丹还没回来，但系统的进度条已经走了大半，此地离东陵的迷雾沼泽还有一段时日，就算是路上还没有凝结出金丹，到了那处再歇几日也不迟。

　　事关水月境，事关系统任务，他不得不急。

　　君拭雪见江妄那个兴奋劲，本想再过一段日子启程的话到了嘴边，只能改口道：“既如此，便两日后清晨动身。”

　　任务既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房间里又只剩下江妄和君拭雪。

　　江妄正想着水月镜会不会就在这水月界中，君拭雪看向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体内没了金丹，此次去迷雾沼泽调查水月界，一定要跟紧我，勿要擅自行动。”

　　又是这种保护过度的语气，不过江妄没有反驳，而是认真点头：“我知道轻重。”

　　不管是有没有金丹，此次水月界之行，他定然是要务必小心。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刚刚到手，尚带着微凉触感的水月镜碎片，心中对即将前往的水月界，充满了警惕与探究。

　　镜花水月，虚实相生……这秘境之中，等待他们的就是机缘，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两日后的清晨，天光未亮，一行人便已收拾妥当，离开了寿县，灵马车向着东陵方向疾行而去。

　　马车上，江妄靠着车厢，撩起窗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物，君拭雪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气息沉静。

　　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晨雾，江妄的指尖，无意识的在袖中那枚冰凉的的碎片上轻轻摩挲。

　　……

　　前往秘境的路途不算近，加上江妄伤势初愈，众人有意放慢了形成，一路走走停停，倒不似赶路，更像是游历。

　　途中休憩时，易禾记挂着怀里那只因过度消耗而一直萎靡不振的玄金龟，炼制了不少温养灵兽的丹药，吃的乌龟壳都大了不少。

　　上次去观音山，大家知道是有人引他们入局，都很是紧张，这次只是去调查一个秘境，心里多少放松了很多。

　　倒是江妄这边，心里确实有点急。

　　越靠近秘境，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若有似乎的，属于迷雾沼泽的湿浊气息就明显。

　　根据谢休时搜集的信息，秘境水月界入口的位置，就出现在迷雾沼泽里，那可是个凶名在外的险地，毒瘴弥漫，妖兽潜伏，地形复杂诡谲，没有灵力护体，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而他现在体内可是空空如也，金丹的影子都见不着，系统凝聚金丹的进度条也变得越发缓慢，这进度让他心里直打鼓。

　　“系统，你老实说，是不是克扣我能量了？”江妄在意识海里第N次骚扰系统：“我这假丹怎么还没好？上次可是马上就有了，你是不是把能量偷偷拿去干别的了？比如……给自己升个级，换个皮肤什么的？”

　　【……】

　　【宿主，凝聚金丹是需要时间、过程的，上次那么快是因为早就准备好了。】

　　“我不管。”江妄不买账：“马上就要到迷雾沼泽了，你让我这金丹都没有的废人怎么去闯那种险地？你是嫌我命太长，还是觉得君拭雪能时时刻刻把我拴在裤腰带上保护？”

　　【我觉得他能！】

　　江妄：“能个锤子！他不能！”

　　【……】

　　江妄趁热打铁，开始走感情路线：“统啊，咱们合作这么久，也算是生死与共了吧？你看，为了完成你给的任务，我刚刚伤势痊愈就来找这什么水月界了，你忍心看我因为没有灵力，在里面拖后腿，甚至一不小心挂了，导致任务失败吗？”

　　【……】

　　“失败是小，丢人是大啊！”江妄痛心疾首：“你想想看，万一君拭雪一个没看住，我被个沼泽里的癞蛤蟆给叼走了……这像话吗？你对得起我这么兢兢业业做任务吗？”

　　许是被江妄的‘癞蛤蟆理论’噎到了，也或者是考虑到任务风险，系统那平板的电子音终于有了点无奈的波动：

　　【……基于当前任务环境风险评估上调，及宿主持续申诉……系统临时调整能量输出优先级，加速金丹最后阶段的凝聚，预计时间四十八小时，这两天将会断开和宿主的联系，请宿主勿要继续骚扰系统。】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江妄立刻感觉到识海中感受不到系统的存在，只有个金丹凝聚的进度条。

　　这是系统被他弄烦了，给他拉黑了？

　　管他呢，再等个两天，他就又能浪天浪地，他心中大定，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一只留神看着他状况的君拭雪立刻察觉，低声问：“怎么了？可是不适？”

　　江妄睁开眼，对上君拭雪关切的眸子，心情更好了，笑眯眯的摇头：“没有，感觉好多了，金丹恢复好像快了些。”

　　君拭雪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却是比之前红润了些，气息也凝实很多，遂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只是又将一碟灵气充沛的灵果往他手边推了推。

　　又行了两日，周围环境越发荒僻，空气潮湿闷热，带着植物腐烂和泥土腥气混合的味道。

　　远处天际，隐约可见一片灰蒙蒙、无边无际的雾气，如同恒古存在的巨兽，蛰伏再地平线上。

　　迷雾沼泽，到了。

　　众人在一处地势稍高，相对干燥的丘陵地带停下，作为进入沼泽前的最后一个休整点。

　　谢休时摊开了一张大致标注了沼泽地形与近期异动区域的地图，指尖点向一处：“据情报所述，水月界入口可能出现的空间波动，最频繁的区域在这一带。”

　　他划了一个范围：“但迷雾沼泽内部环境瞬息万变，毒瘴妖兽皆是威胁，需格外小心。”

　　张怀沉声道：“需要准备充足的避障丹和解毒丹。”

　　易禾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袋子，丁零当啷全是玉瓶碰撞的声音：“丹药没问题！我和仙君这几日炼了不少。”

　　君拭雪看向江妄：“你恢复的如何？”

　　江妄内视了一下丹田，两日早已过去，那里，一颗圆润剔透，光滑内蕴的金丹已然成型，正在缓缓散发出稳定而充沛的灵力波动。

　　系统出品，质量果然有保障。

　　他抬起头，迎着君拭雪的目光，肯定地点了点头：“已无大碍，足以自保。”

　　虽然灵力没有之前那么雄厚，但怎么说他也是个修炼天才。

　　君拭雪深深看他一眼，似乎想确定他话中真伪，末了，才道：“进去后，跟紧我。”

　　谢休时收起地图，环视众人：“既如此，休整一夜，明日辰时，进入迷雾沼泽，前往目标区域。”

　　是夜，丘陵上燃气篝火，驱散了些许湿寒和暗中窥伺的虫豸。

　　江妄靠着一块大石，看着跳跃的火光，手不由自主的又摸了摸怀里的水月镜碎片，冰凉的触感似乎与远在那朦胧的雾气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水月界……水月镜……

　　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系统又为何让他来此寻找这个秘境，江妄总觉得系统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明日，便要揭开这层面纱的一角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不远处静静打坐，周身气息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君拭雪，火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明明灭灭。

　　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君拭雪倏然睁眼，精准的捕捉到他的目光。

　　江妄没有躲闪，反而冲他弯了弯眼睛，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放心。”

　　君拭雪眸光微动，复又闭上，只是周身那股凛冽的气息，似乎悄然柔和了一瞬。

　　夜色深沉，沼泽方向传来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响和遥远模糊的诡异叫声，为明日即将开启的探险，蒙上了一层未知而危险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