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不是天才哨兵吗？》螣光

73、乔安娜的酒会

　　她感到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她从来没在黑塔里感受到过这么强烈的失控感。

　　冬澈的出现让一切变得诡异。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王宫？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在王宫担任过哨兵。

　　也许是她的反应太不正常，丁炫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林曜深呼吸一口气，说：“先去乔伊斯的宫殿。”

　　乔伊斯的宫殿并不难找，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向那个方向汇集，那些精心修剪的盆栽，美丽的灯饰，长长的地毯，和一整条紫藤花长廊。

　　乔伊斯的宫殿就在紫藤花长廊的尽头。

　　是初夏，疯狂生长的紫藤花在长廊上铺开一条紫色的长河，长河流下成了瀑布，洒在地上成了地砖上的紫色斑点。

　　丁炫闻到风中飘来的紫藤花的香气，不可思议地说：“这真的是黑塔的幻觉吗？也太真实了吧。”

　　丁彩是第一次进黑塔，处处都很谨慎，即便是这样也难免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住了。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像是真的回到了三十三年前。

　　三十三年前她都还没出生呢，连她的妈妈都还是小孩子。

　　丁彩还在担忧刚刚遇到那个哨兵时林曜的反应，不禁问：“你怎么会认识三十多年前王宫里的人？”

　　林曜态度敷衍，连借口都懒得编，还是那一句：“电视里看到的。”

　　丁彩说：“电视里怎么会出现一个普普通通的王宫哨兵？”

　　“她不普通。”林曜说。

　　丁彩露出疑问的表情。

　　林曜问：“你知道她的女儿是谁吗？”

　　“她有女儿？”丁彩觉得更奇怪了，“可是她看起来才十几岁啊。”

　　“你听过冬鹞这个名字吗？”林曜问。

　　丁炫望天无语：“到底有谁会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她未来的女儿。”

　　丁彩丁炫双双呆住。

　　林曜说完便朝前走去，丁炫和丁彩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电视上看到的。”林曜背朝她们挥挥手，毫不在意地回答。

　　傍晚，林曜三人和乔希尔在一个偏僻的小花园碰头，一见面她们都被乔希尔的样子吓一跳。

　　林曜说：“你看起来真像干了一下午活。”

　　乔希尔现在灰头土脸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名真正的花匠，而不是一个拿着鎏金水壶在玻璃花房里装模作样的人。

　　乔希尔气极了：“我真的干了整整一下午，我整个下午都在帮忙搬运盆栽！”

　　可把她累得够呛，她哪里吃过这个苦。

　　她哼了声：“不过让我打探到了新消息，你猜那些盆栽都是搬去哪里的？”

　　林曜配合提问：“搬去哪里的？”

　　“母亲的宫殿！”乔希尔兴奋道，“我现在已经知道母亲宫殿的布局了！”

　　她从没来过王宫，对这里很陌生，她不知道母亲原来在王宫里住在这么大的地方。

　　“那太好了，”林曜说，“现在我们要计划一下之后的行动方案。”

　　林曜三人一下午同样在王宫打探情报，三十三年前的王宫布局和她当年去过的大致一样，只是有些后来才建的建筑现在还没有。

　　林曜说：“你之前说那顶王冠是乔伊斯成年礼收到的礼物。”

　　“是。”乔希尔回答。

　　“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乔希尔摇头：“不知道，母亲每年生日都会收到数不清的礼物。”

　　“那顶王冠肯定不是一般的礼物，我猜测要么是女王送的，要么是乔安娜送的。”林曜分析。

　　乔希尔赞同：“很有可能。”

　　丁彩问：“那我们要怎么拿到王冠呢？”

　　林曜说：“先想办法接近乔伊斯，只有先接近乔伊斯才有动手的可能。”

　　马上就到乔伊斯的成年生日宴，王宫上下都在筹备这件事，王宫中流动人员比平时更复杂，恰好给了林曜她们行动的机会。

　　她们最后的计划是，乔希尔和丁彩去接近乔伊斯，林曜和丁炫则从乔安娜那里找线索。

　　乔希尔整个下午都牢牢戴着花匠的帽子，一头银色头发因此没露馅，如果这几天要在王宫里活动，她需要更周全的掩饰。

　　“等我一下。”乔希尔说。

　　她手伸进自己伪装成工匠工具包的随身百宝袋里掏了半天，掏出一顶黑色短发，她在几个人面前展示一番，施施然戴在自己的头顶上。

　　丁炫夸赞道：“你看起来更像花匠了！”

　　乔希尔高兴地回答一句：“谢谢夸奖。”

　　分头行动。

　　夜深人静，正是打探情报的好时机。

　　自从来到这个三十三年前的王宫，林曜心中有一种隐约的预感，似乎有什么就要浮出水面了。

　　根据她的猜测，这个黑塔是依据丽莎的精神力存在的，丽莎如今已经死去，黑塔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她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

　　可是丽莎为什么要建筑一座新的黑塔？

　　她又为什么非要让乔希尔回到三十三年前？

　　或者像乔希尔说的，这不是丽莎的目的，而是乔伊斯的计划。

　　乔伊斯数年前已然身死，乔希尔是她唯一的女儿，这些年被安置在守卫森严的佩里昂城堡，乔希尔一直被保护得很好。

　　那是什么让乔伊斯制定了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新建黑塔的计划，要她的女儿在有朝一日面临如此危险的境地？

　　一切都是未知。

　　但她知道，这不是巧合，乔伊斯和乔安娜的关系，老女王亲自挑选的继任人，还有冬澈的出现，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林曜和丁炫来到乔安娜的宫殿外。

　　乔安娜的宫殿和乔伊斯的宫殿不在一个位置，她让小白缩小身形，远远地飞上夜空，从高处巡视一圈，只见乔安娜宫殿各处都亮着灯，很热闹的样子。

　　帝都的贵族经常举办酒会，今夜在乔安娜的宫殿就有这样一场酒会。

　　提琴的乐声远远飘荡过来，本来还想找个机会夜探乔安娜的宫殿，今夜给了她们一个好机会。

　　林曜和丁炫远远地整理好自己王宫卫兵的服饰，将自己的肩章擦得蹭亮，正了正自己的帽子，林曜在丁炫耳朵边耳语：“待会儿就装成酒会巡逻的卫兵，直接进去。”

　　丁炫问：“被发现了怎么办？”

　　林曜说了三个字：“那就跑。”

　　丁炫了解林曜的作风，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现在在黑塔里，外面的情况谁也不清楚，只有尽快破塔才是最好的办法。

　　时间就是一切。

　　丁炫蹲下系紧了自己的鞋带，视死如归地说：“走吧！”

　　两人抬头挺胸朝乔安娜的宫殿走去，宫殿大门两侧此时正有卫兵把守，林曜和丁炫跟她们点头示意，那两个值守卫兵也点点头，然后两人旁若无人地进去了。

　　“这就进来了？”丁炫简直瞠目结舌。

　　“动作要快，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就晚了。”林曜说。

　　丁炫立马跟上林曜的脚步。

　　乔安娜的宫殿位于整座王宫的东南侧，过了大门之后是一方空旷的庭院，庭院中有喷泉、凉亭、园林点缀，是夜里，庭院各处亮着昏黄的地灯，看起来十分幽静。

　　庭院两边则是连廊，由高大白色廊柱撑起拱形连廊穹顶，不同的房间位于廊后，有的亮着灯，两条连廊中间则是一座精致的白色二层楼屋。

　　楼屋大门敞开着，透过落地玻璃能看见里面的憧憧人影，音乐声正从屋里飘出来。

　　酒会正热闹着。

　　林曜跟丁炫今晚的任务是找到乔安娜的库房在哪里。如果王冠是由乔安娜送给乔伊斯的，那这份礼物现在应该还在乔安娜的库房里。

　　两人各搜一侧，林曜迅速搜完了左侧的房间，打扰了不下三对在黑暗房间激情拥吻的爱侣。

　　“抱歉，安全巡查，二位请继续。”

　　她总在退出的时候装出一副慌乱的样子，然后贴心地为惊慌失措的人们带上门。

　　一层没有，那就上二层看看。

　　她从侧边的楼梯上到二层，二层比一层安静，隔了一层木地板传上来的酒会人声像被闷在酒桶里。

　　她脚步轻巧地踩在走廊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只不动声色潜入的野猫。太安静了，以至于她认为二楼绝对有什么值得她探究的东西。

　　隔着过道的玻璃窗，她看见里面乔安娜的会客厅，二楼的所有灯都亮着，初夏的天气，二楼深棕木质的窗户和门都打开着。

　　两个青年人端着高脚酒杯，坐在沙发上交谈着，一派闲适的样子。其中的贵族女人一身长裙，一手端着酒杯脱了鞋，光着脚侧靠在沙发上，正面朝戴着眼镜的男人说些什么。

　　林曜认出这两个人，乔安娜，还有……星野霁。

　　星野辰的父亲星野霁三十三年前只二十出头，年少有为，她从前见过他几回，并不知道他跟乔安娜有这么深的交集。

　　在她的记忆里，星野辰一直很尊敬她的父亲。

　　“我父亲才不是白塔里那些老古董，他是一个温柔而且善解人意的人！”星野辰小时候曾经这么宣称。

　　确实善解人意，他将乔安娜逗得笑个不停。

　　乔安娜和乔伊斯长相并不相似，乔伊斯五官锐气，像刚出鞘的剑刃，而乔安娜则要柔和许多，是符合帝国期望的温和持重的大公主。

　　此刻，不知道星野霁跟她说了什么，她笑得靠倒深绿色的沙发上，好在酒杯已空，她放下酒杯，扬声对旁边说：“阿澈，把我的药拿来。”

　　在旁边无聊地拍苍蝇的哨兵立马应了声，朝林曜所在的走廊走来。

　　她走到走廊旁的一个房间，拉开门进去，林曜贴身站在门后，看见冬澈拉开柜子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阵，然后拿出两支细长的玻璃管。

　　冬澈合上抽屉，朝门外走去，走到门边脚步一停，像是有些疑惑，她闻了闻房间里的空气。

　　林曜此时已经屏住了呼吸。

　　好在冬澈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王宫卫兵，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关灯带上门出去了。

　　虽然不至于慌张，林曜还是松了口气。

　　房间里没有窗户，她没有开灯，打开了随身的小手电，拉开冬澈刚才打开的柜子，柜子里分门别类摆着很多盒子。

　　她拿出一支打开闻了闻，都是不同药剂。

　　冬澈重新回到会客厅，将拿到的两只玻璃管交给乔安娜，乔安娜正坐起来，分了一支给星野霁。

　　“是新药品，对哨兵和向导都很有好处，星野副部想试试吗？”乔安娜问。

　　星野霁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冷静自持的样子，微笑拒绝：“我从来不用这些。”

　　“你们这些人啊，”乔安娜笑着叹息，“如果连自己都不能够相信，又怎么能让所有人相信这才是帝国的明日呢？”

　　她拔掉药管的塞口，将那管淡粉色的液体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