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是剑宗大师兄》商悬

10、第十回 来打架

　　“素岚来了，快坐快坐。”能见到他，墟盈很是高兴，甚至主动为他介绍了封绍，“这是阿桐的道侣，叫做封绍。”

　　“嗯，”素岚往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勾起笑，“我已经见过了，一个很热心的孩子。”

　　封绍两个眼睛各自放哨去了，谁热心？他吗？

　　遇见诡气拔刀相助应该是所有修士都会做的事情吧？

　　总不能是妖修不爱这样做？

　　封绍胡思乱想，完全忘记了两家长辈见面这样说还可能是客套话的可能性，等到素岚从他手中接过茶盏，他便继续将全副心神投入到场上比赛去了，长辈们说了什么？演武场杂声太多了，他听不见。

　　素岚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封绍，忍不住问：“当真是他？”

　　墟盈道人应道：“我也好奇，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无误。”

　　“……老实说，我不太会将所有希望都压在几个人身上，”素岚端起茶盏，原先还腾起热气的杯盏以极快的速度染上寒气，被冻得严实，“太过依赖几个人，难免不会落得……”

　　“想那么多做什么？”墟盈打断了他的话，“你就是这样，想的多，心思重，活着时候是这样，死了还是这样。”

　　“要是小风可以和阿桐一样让人省心，我也不会这样。”这盏茶显然没法入口了，素岚将茶杯放下。

　　“那不可能。”墟盈视线转向封绍，沿着他的方向看向步桐，两个小辈隔着这么多人含情脉脉，他牙都要倒了，“况且这是我徒弟，那是你弟弟，能一样吗？”

　　封绍完全没听清楚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下头的步桐吸引了，剑宗大师兄也注意到了道侣在瞧自己，回了封绍一个笑。

　　“步桐，”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是莫斋，“你在笑什么？”

　　“见到了道侣，莫道友今年应该是最后一次参加这种赛事了？”步桐眯着眼笑，他年岁算得上是诸宗首席弟子里最小的，修为达到之后便一直带队参加这种活动，算算年纪，他应该还能再参加一次，莫斋这次可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斋表情十分严肃：“往后我就得坐在看台上瞧你的风采了……话说回来，你那个道侣又是什么人？”

　　“高人。”步桐撂下这句，抬步带着其他剑宗弟子往前走去，大师兄都不理这人了，其他剑宗弟子对莫斋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大师兄愿意笑脸对他是大师兄的想法，他们可没有大师兄那么好教养。

　　封绍不太清楚下面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步桐带着一堆叽叽喳喳的剑宗弟子到了候场区，其他宗门陆续入场，作为主办方，剑宗负责此事的长老也上台说道：
　　“诸位远道而来，那便长话短说，此次宗门大比正式召开！”

　　说完，长老将灵力注入传闻中铸剑祖师所造的银瓶之中，一道银光裂作成百上千道，掠向在演武台候场的弟子。从上台到下台，这长老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用到，像是身后有人在撵他。

　　步桐抬手接起其中一道，其余弟子手上的银签都已经显示出结果，独独他的什么都没有。

　　“莫不是空签？”有急性子的小弟子猜测道。

　　步桐眉头一皱：“这才第一轮，哪里来的空签？”

　　最后一道银光极速穿过看台，落在了……正在紧盯着步桐的封绍面前。

　　“什么意思？”封绍将手缩起来，“我又没报名参加这个！”

　　银签才不管他报没报名，强硬的塞到了他的手里，所有签分完，空中立刻浮现起一片光幕，罗列出来此次比试的分组，排在第一位的赫然就是：
　　剑宗步桐，对战，散修封绍。

　　墟盈道人瞥了一眼，放下茶盏，透明的游鱼推了推封绍：“那不是叫你了？快去吧。”

　　“不是……我……”封绍想要说自己根本没有报名，但被鱼推得一踉跄，对上步桐的眼神，说不清他看到了些什么，封绍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乖乖的走到看台前。

　　“阿绍。”步桐笑起来，瞧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让人有几分想去亲近他的意思，只是笑不达眼底，这样的情况封绍并不陌生，步桐在生气，可为什么？因为他来这儿比试？

　　他脑子里嗡嗡的，飞快思考步桐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不等他想清楚，步桐已经立在了比武台上，那一点生气的情绪被他掩饰的很好，像是封绍刚刚是看错了。他对着封绍摊开手：“那么……阿绍来与我比试一二？”

　　在封绍受伤前，二人常有切磋的时候，虽没有报名就被选上来很奇怪，他手还是有些痒的……

　　他反复看看步桐的神色，确认刚刚那点不满不是因为他产生的，长刀自墟府中取出，似乎察觉到主人有些跃跃欲试的心情，刀也发出一声清鸣。

　　封绍等着步桐拔剑，却只见他取出一柄平常用的普通剑，没来得及细问，在台上的裁判说出“比试开始”时，对面的人便极快的冲他掠来——

　　封绍将刀横在胸前去挡，若只是那柄凡兵，对上封绍的时候，只要这一次阻挡也足够让那兵刃折断，可如今用那剑的人是步桐。

　　“剑宗自墟盈后的另一位天才，”台下有人掀开帷幕，望着台上比试的两人，“甚至是超越墟盈，如果是继承了师父道统本源的步桐，有望在千年内触及化归。”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你主动放弃了墟盈的道统本源呢？”

　　灵气淬在剑身上，凝练到这等程度的灵力，换做是一根普通树枝也能短暂当法宝使了。

　　封绍眼中不由得亮起来，刚刚挡住步桐的攻势，刀锋一转就要转守为攻，比起剑修的轻巧，封绍还是散修的时候就喜欢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打法。

　　刀风太盛，将步桐逼得不得不后退数步，这一退就给了封绍机会，横刀不带任何花式，直直冲着步桐而来。

　　剑修轻巧跃起，剑锋冲着刀修后背而去，封绍当然不可能待在原地挨打，刚刚转身去准备迎击，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橙色轻纱。

　　于此同时，整个演武场的缝隙中涌动冒出同样的橙色雾气，在场的修士发觉后皆是拿出兵刃警戒起来。

　　公良生正在看台上，提防突然出现的诡异橙雾，以及还想着封绍怎么报名都不告诉他这么不把他当兄弟的时候，就看到台上封绍愣在那里，横刀上灵力紊乱，这样生受了步桐一击。

　　“封绍！”

　　虎口被震得发麻，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封绍眼前几乎被来势汹汹的橙黄色雾气全部占据，他还记着自己现在还在演武台上，下意识做着防守的动作，否则步桐方才那一剑若是没有来得及收势，可能会直接刺入他心口中……

　　似乎是步桐在叫他，耳朵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又把他这个人丢入了水里，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走开……”脑子里像是被扎了银针一样，封绍下意识想要挥动手中横刀，又想起步桐可能在自己附近，将大半灵力灌入刀中，用力刺入了地上。

　　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翻滚着的橙雾凝结成一只只诡物，那等丑恶，被修真界人所厌恶的生物，便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了剑宗内，还不止一只……

　　满座修士皆是举起法器，同这些东西开始了缠斗，各色法光交织，那些怪物被打散，又很快重新凝聚起来，还有源源不断的诡物借由着橙色雾气来到此处，一时之间，剑宗演武场中充斥着诡物的嘶鸣与兵刃相交的声音。

　　步桐面色凝重，将试图靠近他二人的诡物斩去，可那些被他斩下的部位落在地上，化作丝丝缕缕橙色的雾气钻入封绍体内，瞧起来让他更为痛苦。

　　他挥动手中剑去斩杀诡物的速度放慢许多，可仅是放慢速度，也只是延长封绍痛苦的时间……

　　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封绍的时间就像是被无限拉长。

　　这次遇到的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他没有看到那个人影，也没有看到那柄流光溢彩的灵剑。

　　“虽然很想现在就提前收回，不过瞧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是何人说话的声音，封绍忍着痛去仔细听，“我无法理解，你的遗憾，你的恨……明明是一样的经历，你不应该成为与我一样的人吗？”

　　心魔？听起来可太像了，蛊惑人心，诱惑人去堕落……

　　“这就是你当不成人的原因。”封绍没忍住出言嘲讽。

　　“我？”那声音似乎惊讶封绍还有精力来嘲笑他，“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更像一个人。”
　　“我还会为至亲的离开难过与哭泣，你似乎早已经将这个事情抛到了脑后。”

　　“对啊……”封绍捂住脑袋喘着粗气，“为什么我要和你这个心魔一样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

　　他站起身，将刀从地上拔了出来。

　　“那叫向前看，没脑子的东西。”

　　他周身紊乱的灵力得以理顺，那些试图钻到他体内的橙色雾气也以一种怪异的形式被封绍的灵力揉碎吸收……

　　“心魔吗？”或许是因为橙色雾气从眼前散开的原因，封绍听着这声音远了许多。

　　封绍眼前的橙色雾气终于完全消散，五感逐渐恢复，先是视觉，他看清了身旁的情形，步桐在他身前，刚刚斩杀一只诡物，回头确认他情况的时候，二人在一瞬间对上了视线。

　　耳畔突然听得一阵兽吼，他与步桐同时抬头，只看到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只赤色巨狼，四足踏风立于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