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针锋相对 岳洋揭示别 ...

  •   121 针锋相对

      一直站着且犹豫不决的岳洋又坐了下来,温文尔雅地问道:“莱姆恩先生,您有何高见?”
      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莱姆恩先生身上。
      “假如国王金印确实如您所言在那儿——反正它已在那儿躺了八年多,再耽搁个把小时也无妨。抗战十四年,我们不都安然度过了吗?哈哈。”莱姆恩先生带着一丝讽刺的语气说道。
      “请您继续直言。”岳洋平静地回应,尽管内心可能已是波澜起伏。
      “是的。在这种关键时刻,允许任何人离开会议室都是不明智的,尤其是那些事先就形迹可疑的人。”莱姆恩先生直视岳洋,语气坚定。
      岳洋眉梢微微一扬,点燃了一支烟,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缕缕烟雾——
      “岳洋先生,两个月前您身在何处?”法国人的问题直截了当,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紧盯着岳洋。
      “中国大西北。”岳洋身体向后一靠,仿佛无所事事地吐着烟圈。
      “肯定不在监狱里?在中国监狱还是满洲国监狱?”
      “老枪”探长下意识地朝房门挪了一步,好像要截断逃者的退路似的。但是岳洋并没有表演出任何戏剧性动作,而是对视着这位法国侦探猛然大笑起来:“可怜的莱姆恩,你真是个偏执狂!你确确实实到处看见‘上海白瘌痢’了,所以你的幻觉,我就是那位有趣的绅士了吧?”
      “你拒绝回答吗?”
      “我从来不拒绝回答使我愉快的任何问题。不过,像你这样的指控未免太可笑了。”岳洋弹了一下衣袖上的烟灰轻松地说。
      随着辩论的持续升温,两位辩手的言辞愈发尖锐,整个房间的氛围也变得愈发紧张。在场众人屏息凝神,暗自为他们捏了一把汗,内心充满了紧张与忧虑。他们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每一个论点都掷地有声,每一次反驳都铿锵有力。观众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但场上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莱姆恩,假如我是你,我就要非常小心。小心自己的踪迹,以及所有的一切。”岳洋继续说道。
      “这回不会出差错,什么也阻止不了我。”法国人沉着脸冷酷地回道。
      “不过你也知道,有这么一件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你此刻该明白我刚才为什么写便条了吧。”法国人微微一笑道:“小客栈里有我的人,待会就会送来昨天从法国转来的有关‘上海白癞痢’的指纹和身材数据……”
      “如果它们确实相同,那又怎样?”岳洋背靠沙发话说得相当温和,神态笃定。
      “那又怎么样?”法国人用一种像是吓了一跳似的语调说道:“嘿嘿,那就证明你就是‘上海白瘌痢’!”
      “毫无疑问,那对你是极有意义的。”岳洋说:“但我不太明白它会在哪里有损于我。不要为了争论的输赢起见,而张冠李戴——”
      “什么?!你,你——”
      “莱姆恩先生,如果将你自己摆在‘上海白瘌痢’的位置上,运用你的联想:你刚刚出狱,已抛弃了先前那种惊险而迷人的生活;甚至,你还遇上了一位漂亮的姑娘,你们想结婚,并打算定居乡下过一种无可责难的生活……如果把你自己放在‘上海白瘌痢’的地位,你就不思量这些吗?”
      “真是一派胡言!”法国人飞溅着吐沫,接着又指控岳洋诈称岳郡王去美国骗取巨款等等。
      当岳洋据理力争时,探长突然插进来说:“岳洋先生,有人确实是个冒名顶替的。”
      “谨慎的探长先生,我一直对您报以崇高的敬意,并尽力效仿您,为这位莱姆恩先生提供了充分的线索。我并未对他的指控表示异议,然而,令我忧虑的是,他似乎亲手断送了自己的退路。您看,我预感到这里可能会出现一些小小的麻烦,因此特意带了一张王牌。它,更确切地说是他,此刻就在楼上。”
      “在楼上?”一听到“王牌”二字,侯爷顿时精神为之一振,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是的,他一直要求再来一次,那可怜的家伙头部受了重伤,我在照料他。”岳洋说道。
      岳洋的这一番话让久坐不语的大亨也来了兴趣。他抓住时机问道:“能猜猜他是谁吗?”
      “只要你喜欢,不过——”
      法国人突然打断了岳洋的话:“全在装疯卖傻!你还想哄骗?或许你所说的确是真情,你未曾去过美国,否则你未免太不聪明了。还有一事:谋杀!岳非贝勒的谋杀,凶手就是你!那天夜里,当你在寻找国王金印时,因为他妨碍了你。”
      “莱姆恩先生,你一向了解的‘上海白癞痢’难道会干这杀人放血的勾当?”岳洋尖锐地反问道。
      “除了你还会有谁?”法国人嚷道,“说呀!”
      话音未落,突然从室外平台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呼哨。岳洋猛地跳将起来,嚷道:“凶手吗?我要让你瞧瞧,这口哨正是我一直等待的信号,此刻谋害岳非贝勒的凶手就在图书室。”
      岳洋从窗台一跃而下,绕过平台,率先引路,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在宁静的夜晚,图书室的窗户被岳洋小心翼翼地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室内,为昏暗的图书室增添了一抹柔和的银色光辉。岳洋的目光穿过这层光晕,定格在书架旁的一条黑影上。那黑影似乎正全神贯注于自己的“神圣使命”,手指在书架上快速移动,一本接一本地抽动着书册,动作急切而又隐秘。
      岳洋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任何声响会打破这夜的宁静,或是惊扰了那神秘的黑影。他好奇地观察着,只见那黑影在书架间来回穿梭,偶尔停下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岳洋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寻常的夜读,那黑影的动作中透露出一种迫切和焦虑,仿佛在寻找一本至关重要、关乎命运的书籍。
      尽管岳洋对那黑影的举动感到迷惑不解,但他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选择继续静观其变。他渴望探究,究竟是怎样的秘密潜藏于这书架的幽深之处,又是何种使命驱使着那黑影在深夜中如此执着地寻觅,心无旁骛,对外界的一切动静却浑然不觉。
      正当窗外窥视者们竭力辨认那轮廓模糊的黑影究竟是何人时,忽见一人飞身越过他们,疾扑向前……
      恰在此时,岳洋手中的手电筒不慎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瞬间熄灭。刹那间,漆黑的房间内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搏斗声,仿佛一场无声的激战正在悄然上演。岳洋迅速在黑暗中摸索着冲进房间,试图找到开关,恢复照明。在昏暗的光线中,他隐约捕捉到室内有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他们的身影在黑暗中扭动,宛若两只野兽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搏斗。他们的动作迅速而猛烈,仿佛在进行一场生死较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的气息。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的寂静,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枪声中,一个较小的人影直挺挺地倒下,而另一个人则迅速转身,正是雷斯。
      在他的眼神中,愤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彻底吞噬。他的目光如同炽热的岩浆,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怒火,仿佛随时都能将所有阻碍他的人或物化为灰烬。这种强烈的愤怒情绪在他的眼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不寒而栗。
      他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痛苦:“是她杀死了我的主人,刚才又企图打死我。我本想夺过她的枪,给她致命一击,不料在激烈的争夺中,枪意外走火,这个邪恶的女人倒下了,这是她自做自受。”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仅剩下雷斯那沉重的呼吸声和众人急促的心跳声。此刻,时间似乎停滞不前,所有的真相在这片黑暗中缓缓浮出水面。
      “是一个女人?”葛先生叫喊起来。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聚焦在地面上那位躺着的法国女教师身上。她的身体静止不动,但手中依然紧紧地握着那把枪,仿佛在最后一刻也不愿放弃抵抗。她的脸上,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怨恨之色,那是一种深深的、无法平息的愤怒,似乎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大家又回到会议室,听岳洋解释这一切。
      岳洋在案件开始审理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对那位女性产生了怀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怀疑开始动摇,因为他从未预料到真正的法国夫人芭昂,会在前往新职位的途中遭遇绑架,并且有人冒名顶替了她的身份。当他在霞飞路的“公寓”中发现克勒实际上是一名美国侦探时,他的怀疑再次转向了这位被雇用的家庭女教师。与此同时,静安寺路韦娜住宅,出现的神秘尸体事件,也让他感到困惑。韦娜是佘山别墅这次“周末聚会”中,唯一去过满洲里,并且认识岳非贝勒的人,因此岳洋一开始就认为有人试图阻止她前往别墅,可能是为了伪装成岳非贝勒而避免被撞破。然而,当这一推测被证明是错误的时候,他立刻意识到“法国女教师”可能是个冒牌货。再加上韦娜声称她熟悉真正的芭昂夫人,这才使他恍然大悟:家庭女教师是不愿意被人识破真相的,而韦娜又是唯一能使她露馅的人……。
      ““那么,她究竟是谁?”问道。
      “她曾是一位女演员。这一点——巴先生可以为大家揭晓。”岳洋一边回应,一边将话题引向——
      “天哪!这绝不可能!”巴先生低声嘟囔道。“她已经被杀害,尸体就躺在王宫大厦前的石阶上。”
      “是的,尸体被切断了手脚,并且毁了容。”岳洋提醒着巴先生。“然而,她却用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逃到了上海,在所谓的红色除奸会中躲藏起来。后来,‘上海白癞痢’被释放,他们便密谋如何寻回‘国王金印’。那天夜里,她正在搜寻‘金印’时,突然遇到了认识她的岳非贝勒。平时,她总是以‘偏头痛’为借口,回避和任何满洲人相见。”
      那天夜里,她以为自己的面目已暴露,便枪杀了岳非贝勒。为了搅乱痕迹、混淆视听,她又将那支左轮手枪塞入大亨先生的提箱中,并退回了那札信件……”
      岳洋详细解释了侦破的经过后,那位法国人向前迈出一步,问道:“按照你的说法,那天夜里她去会议室寻找‘国王金印’,那么她就不可能去见她的同谋‘上海白瘌痢’。那么,那个从外面进来的人究竟是谁呢?”
      岳洋叹了口气,回应道:“我亲爱的莱姆恩啊,我手里还有一张关键的‘王牌’呢!”
      在一旁“观战”的葛先生忍不住插话问道:“巴先生,刚才饮弹自尽的夫人到底是谁?似乎你认识她?”
      巴先生将葛先生拉到一旁,轻声耳语了一番。岳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只见葛先生的脸色逐渐变得紫红,眼睛也瞪得更圆,口中还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喉音:“当然……完全可以……根本不需要……那只会让情况更加复杂……”
      鉴于这位夫人身负一段极为凄美的故事,且此事与王室的尊严密切相关,岳洋曾郑重承诺守口如瓶,故而他只能以笑回应,未作多言。
      “嘿!”法国人环顾四周,眼神游移不定,随即清脆地拍打书桌,大声嚷道:“我对这些毫不感兴趣!我要揭露的是‘上海白瘌痢’。”
      岳洋摇摇头说:“莱姆恩,看来你还准备输一圈啰?那就请原谅,我出‘王牌’了。”岳洋跨到一边按了下电铃,管家应声而至。岳洋请他领今晚与自己同来的先生到会议室来。
      “这张‘王牌’,就是神秘的X先生。他是谁呢?有哪位猜得出?不妨猜一猜。”岳洋环视周遭低声地问道。
      “我说毫无疑问准是那‘事儿’。不知咋的,你一直在设法抓住前大清朝世袭贝勒岳炀。”大亨插了进来说道。
      “巴先生,你也是这样认为?”
      “是的,除非你推荐的是另一个骗子,但我想不会。因为你和我的交谈的是可敬可信的。”
      “谢谢,巴先生,我不会忘记那些说过的话。那么你俩全同意了?”岳洋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一张张热切期盼“开局”的面孔,唯有那法国人的双眼愠怒地瞪视着桌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修改期间,闭屏。请见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