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只身探险 岳洋营救被 ...
-
119 只身探险
岳洋刚摸到墙根,便听见屋内有几个人正在交谈。他悄悄地攀上窗口,小心翼翼地将头抬至与窗台平齐,目光探入屋内。只见五六个人围坐在一张餐桌旁。其中四人腰圆膀粗、颧骨突出,分明是内蒙古人特有的“吊眼”特征。另外两人身材矮小如鼠,正用手势比划着,说的是被上海人鄙夷地称为“江北话”的语言。而那四个大汉则用沙哑的喉音交谈,其中一人怒吼道:“老板呢?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说现在没时间。”较瘦的小个子耸了耸肩,回应道。
“还谈什么时间!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老板!让我们在这里干等着!”第一个粗汉再次怒吼道。
“蠢货!”另一个矮个儿讥讽道:“被警察逮住,才算你们伟大的光荣不成?简直像一群心急火燎、冒冒失失的大猩猩!”
另一个大汉气得哇哇直叫:“你敢侮辱除奸会?我马上割断你的喉咙。”他凶残地盯着那个江北人,刚要扑上去就被他的同伴拉住了。
“别吵了,我们一起去干,由我领头,这个躺着的‘上海白瘌痢’不会不服贴的。”那个大汉的同伴发着牢骚说道。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岳洋独自一人置身于黑暗之中,耳边传来的是哨兵的脚步声。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突然,他听到哨兵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心中一惊,立刻决定采取行动。岳洋迅速地抽身而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前方的灌木丛中,隐藏了起来。
“那是谁?”屋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阿罗——他在巡逻。”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啊,那囚犯怎么样了?”屋内的人继续追问。
“一切正常。”回答的声音显得有些轻松,“我们给他头上开了个口子,原本以为他会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没想到他的复原速度还挺快的。”
内蒙古人和江北人开着窗子讨论事务、相骂、内讧……使岳洋甚为好笑。他刚想去教训它们,忽听某处传来一阵呻吟。
岳洋敏锐地抓住了哨兵尚未转过身来的关键时刻,他沿着声音的指引,小心翼翼地攀爬着藤蔓,成功地登上了二楼的一个窗台。在确保四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他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套专业的开锁工具,熟练地操作着,悄无声息地将窗户撬开。随后,他轻手轻脚地翻越窗台,顺利地进入了房间内部。
在房间那幽暗的角落里,一个人影横卧在床榻之上,显得格外突兀。岳洋轻手轻脚地靠近,小心翼翼地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他手中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束,一扫而过,映照出一张外籍人士的面孔,苍白得如同月光下的幽灵,面容憔悴,仿佛经历了无尽的折磨。他的头部被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紧紧缠绕,仿佛一个木乃伊,绷带下的眼睛显得格外空洞。四肢也被坚固的绳索牢牢束缚,动弹不得,仿佛被彻底禁锢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迷茫,仿佛在寻找答案,目光定格在岳洋身上,似乎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岳洋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他不知道这个人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能感受到这个人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仿佛在无声地呼救。岳洋深吸一口气,决定要找出真相,帮助这个人摆脱困境。
正当岳洋俯下身子,全神贯注地审视着被绑架者脸上的某个细微之处时,他骤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常的声响。这突如其来的异响瞬间触发他的警觉,他迅速转身,与此同时,手已不由自主地探入衣兜,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声尖锐而有力的命令陡然打破了周围的沉寂,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把手举起来,年轻人!”那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破空气。
岳洋定睛一看,站在房门口的是那位美国人——克勒。他神情冷峻,手中紧握一把乌黑发亮的大口径自动手枪。克勒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岳洋,仿佛要将他彻底看穿。
“真是出乎意料啊,”克勒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讶,“没想到我们俩竟然在同一时刻抵达了这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沉闷。
岳洋以一种近乎喜剧的方式离开了佘山别墅,三十多小时未曾归来,且音讯杳无,这让韦娜的心头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阴霾。她反复咀嚼着岳洋曾说的那句话:“我会找到自己的归途”。然而,他的物品却依旧完好地留在别墅中,这究竟是在玩什么神秘的把戏?
晚餐过后,韦娜与芭蕾在图书室里闲谈。芭蕾好奇地问道:“他没告诉你要去哪里吗?”
韦娜坦诚地回应:“没有,就像他与你在上海分别时一样,什么也没透露。”
随后,一阵沉默悄然降临,笼罩了整个房间。
此时,两人都隐约感到,这二十四小时表面的平静之下,潜藏着某种不祥的暗流:一名法国侦探失踪了,一名美国人也失去了踪影,岳洋同样下落不明……不,他们中的一人必定很快会露面,再次打破这份表面的宁静……
“美国人一定是被绑架了。”芭蕾提出了新的推断。
韦娜神色忧郁地点了点头,正欲开口,管家却步入了房间,禀报道:“法国侦探莱姆恩先生到了,希望能立即与您会面。”
话音刚落,那名法国人便以敏捷的步伐跨入了房内。
寒暄一番后,法国人转向韦娜,郑重地说道:“夫人,在这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我有了重大发现。昨天下午,你们的一位客人行为诡异地悄然离开了别墅。事实上,从一开始我便对他有所怀疑,他曾声称自己两个月前在大西北,但那之前的行踪又该如何解释呢?”
韦娜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心头“怦怦”直跳。那法国人的目光随即锐利地锁定在她身上。
法国人持续提出质疑岳洋是“上海白癞痢”的诸多证据:岳洋的真实经历缺乏旁证;那页记录“公寓”地址的信笺,在传递过程中一度丢失后复得,疑似借此混淆视听;“上海白癞痢”与红色除奸会存在共谋关系,因此雷斯这位红色除奸会的密探对素未谋面的岳洋表现得格外顺从、唯命是从;上海霞飞路的那幢公寓被认为是“上海白癞痢”的藏身之处。昨日岳洋的突然出走,被认为是因感到成功无望而亲自前往解散那伙人……。
总之,法国人确信岳洋为了那颗国王金印,仍会绞尽脑汁、深入研究,并继续反复折腾,变化莫测。
韦娜突然站起身,冷冷地说道:“莱姆恩先生,岳洋并非昨天下午离开的唯一一人。”
“夫人,您的意思是——”
“您所言同样适用于克勒先生。那晚并非您首次告知我,‘上海白瘌痢’最近已从美国抵达上海?克勒先生正是从美国归来。他持有名人介绍信固然不假,但对‘上海白瘌痢’而言,这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您看,他在鉴赏板画原作时总是只听不语,对此我一直心存疑虑。此外,谋杀案发生的当晚,正是他的窗户亮着灯光。再者,那次午夜偶遇时,我发现他似乎尚未就寝。纸张或许是他丢弃的,而您实际上并未亲眼目睹岳洋所为。若岳洋前往上海调查,极有可能中了埋伏而被绑架。依我之见,克勒的疑点远比岳洋要多。”
法国人说道:“根据您的看法,这极有可能。夫人,我同意您对克勒先生并非真正版画鉴赏家的判断。然而,我的结论却有所不同。实际上,克勒先生是一名美国侦探。”
“什么?!”韦娜惊呼。
“确实如此,先生。他不远万里前来追踪‘上海白瘌痢’,我和‘老枪’探长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一消息。”
韦娜缓缓地坐下,法国人简短的几句话,瞬间将她小心翼翼构建的防御壁垒击溃成废墟……
“我该告辞了,阁下。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让你们了解事态的最新进展。”法国人起身,向韦娜告别。
就在法国人背后的房门刚刚关闭的一刹那,芭蕾愤愤不平地嚷道:“我早就讨厌这个一本正经的黑胡子,真希望岳洋能再给他一记重击,让他跳脚。韦娜,你觉得接下来会怎样呢?”
“我不知道,我累了,想回房休息。”韦娜答道。
当韦娜穿过宽敞的客厅时,瞥见一个宽阔的肩膀——那熟悉的背影从边门一闪而过。
“‘老枪’探长。”她急忙喊道。
探长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略微停步,打招呼道:“哦,夫人您好。”
“莱姆恩先生已经来过。他说……请你告诉我,克勒先生真的是美国侦探吗?”
“确实如此。”探长点头确认道。
“你一直都很清楚?”
探长再次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她话音刚落,便转身迅速朝楼上奔去。
到了这种时刻,韦娜不得不相信克勒确实是一名美国侦探。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她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脸上布满了疑云和愁雾。这么说来,法国人所说的岳洋是“上海白癞痢”也是真的了?难道是岳洋杀了岳非贝勒?或者是旗人奴仆雷斯奉主子之命充当了杀手?……不,不,她依然难以轻信法国人的一面之词。她坚信法国人一定是弄错了。岳洋先前所说的每一句话,此刻回想起来都别有深意。他曾说,这是一场“交易”,那种他早已放弃的“交易”。
突然,一种不寻常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令她惊得抬起头,瞥了一眼手表,啊,已经一点多了,她几乎整整待了两个小时!
那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窗玻璃“啪”的一声脆响。什么东西?韦娜走近窗子,打开一看,只见楼下小道上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弯腰捡起另一把碎石子。
一刹那,韦娜的心惊得“扑通扑通”乱跳……她定了定神,认出了那个结实有力的旗人大汉正是雷斯,这才轻轻地舒了口气。
“喂,什么事?”韦娜低声问道。在这深更半夜,像他这样飞石敲窗而不是立即叫喊的举动实在罕见。“有什么事?”她急躁地重复了一遍。
“我从主人那儿来,他派我来请你。”尽管雷斯竭力压低嗓门,声音却依然低沉而响亮。
“请我?”
“没错,他让我带你去找他,这里有一张纸条,我扔给你。”
韦娜后退了几步,一个包着石子的纸团恰好落在她脚边。她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亲爱的,我目前处境艰难,但我决心成功。你能信任并理解我吗?”
韦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反复读着那几句话。她抬起头,仿佛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审视着卧室内那些布置得体的装饰品。随后,她探出窗外问道:“你知道他要我去干什么吗?”
“见了主人,你就明白了。”大汉雷斯回答道,“侦探们睡在楼的另一头,会议室外面。下来吧,从这边的门出来,我在那儿等你。外面公路上有一辆汽车已经准备好了。”
韦娜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她完全理解了眼前的情况。她迅速换上了一套干净利落的衣服,戴上了一顶小巧精致的帽子,显得既得体又专业。接着,她拿起纸笔,开始给芭蕾写一条简短的说明。她的字迹工整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她的认真和细致。写完后,她将这张纸条别在了裁缝用的插针的针垫上,确保芭蕾能够一目了然地看到。
韦娜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倒影。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和期待,仿佛在告诉自己,她即将迎来的是一段充满挑战和变化的旅程。她深知,这无疑是一种冒险,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赌博,因为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未知的风险。然而,她的心中却充满了勇气和决心,她乐意接受这一切。
韦娜轻手轻脚地溜下楼,稍作犹豫后,终于抬起头,鼓起勇气打开门,迈步走出了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