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勇者[西幻]》栖夷

172、第172章 出发

　　“什么？”洛伊斯脑子里一片空白。
　　“或许你有机会也可以考虑自己走一段路嘛。”娜塔说，依旧没有转头看她，她接着说：“如果别人让你烦恼了，那就独自待会，直到你重新想要回到人群。”
　　洛伊斯张了张嘴，感觉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又觉得那些话其实还没有完全成型，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也只是有感而发，不说这个了，总是说别人怎么样没意思。”许是看出了她的无措，娜塔干脆摆摆手，把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但是洛伊斯却没能这么快把这个念头放下。

　　她沉默了一会，还是把心里那个盘旋着的问题问出了口：“遇到危险怎么办？”她的语气很平，没有刻意的担忧，只是单纯地、完完全全地是由娜塔的话生发出来的疑问。
　　她只要一想到某种可能，脑中就会不自觉地开始思考与之相关的一切可能遇到的麻烦，想试一根线被扯动了，那就牵连许多东西。

　　娜塔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拖长声音“说实话——”
　　像是故意想要钓一下洛伊斯的好奇心，但是很显然，她失败了，洛伊斯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表情并不急切，只是单纯地认真和疑惑。
　　“好吧，”娜塔只好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回答，“其实只要不是太倒霉，基本很难遇到麻烦事。”说完这句话，又看了洛伊斯一眼，像是对她的沉稳感到遗憾，然后补充道，“这些年的冒险者很多，你知道多意味着什么吗？”

　　洛伊斯配合她：“什么？”
　　“实力参差不齐。很厉害的也有，但是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不要随便招惹别人，不让被打了、被抢了也没出说理去。”娜塔眼睛亮亮的，像是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趣味，“而且很多看起来普通的人，真动起手来说不定比你强多了。所以大家都学乖了，不会轻易试探陌生人。”

　　洛伊斯默默消化了一会这段话，然后试探着问：“所以……其实不危险？”
　　“也不是完全不危险，”娜塔说，“但正经人没事找茬啊。”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洛伊斯，目光带着一种认真地意味，“而且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就你昨天晚上那一手，一般很难遇到对手的。至少在出其不意这方面，轻轻松松能把人绑了。”

　　“我吗？”洛伊斯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啊，至少我和乌斯塔被捆了，虽然我们没有恶意，所以没挣扎。”娜塔摊手，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加上那种子，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品种，但那一定是你出手的吧。”
　　洛伊斯被她这么一说，才重新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她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她或许该这么做。但是这些事情也很不好解释，顺其自然地就发生了。

　　“我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那样。”她原本只是希望能够抓出灌木丛背后的人，但是没考虑过这个想法实践出来的过程和结果。
　　“所以说，出其不意嘛，结果正确就行，不正确也行。”娜塔笑着说，“如果你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别人就更不知道了。”她说着，拍了拍洛伊斯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我也只是突发奇想觉得可以，当然还是要你自己决定的。”
　　“我没有单独冒险的经验。”洛伊斯诚实道。言下之意就是，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毕竟她首先就在否定自己了。

　　“别这么想，什么经验不是从无到有的。”
　　“……你说得对。”洛伊斯沉默了一会。
　　“虽然独自冒险这件事我也是随便说说，但是实力的事我是认真的。”娜塔手撑地站起身，“可不能随便把人引上一条危险的道路呀。”
　　洛伊斯见状，也跟着站起身了。
　　“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四处走走还是回去了？”娜塔问她。
　　“你决定就好了。”

　　娜塔转头四处看了看，叹了一口气，“那还是回去吧，感觉也这附近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嗯。”洛伊斯点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真舍不得啊。”娜塔伸了个懒腰，“可以一起愉快聊天的人，美好又放松的一天，还有一眼就让人喜欢的你。”
　　“嗯？”洛伊斯瞪大眼睛。娜塔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了，语气又极其轻巧，让人来不及反应。

　　“为什么不呢？哪怕你什么都不说，待在你旁边也会让人觉得平静，多难得的特质。”娜塔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摆摆手：“你别紧张，我不是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洛伊斯被娜塔那副坦荡又理直气壮的样子弄得一时语塞，感觉耳朵根都热了一点点。

　　她想说点什么来回应，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有些笨拙了。最后洛伊斯只是小声说了一句：“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吗？”
　　“分人。”娜塔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更觉得可以直说的人当然要直说。”说完，她便重新迈开步子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洛伊斯跟在她身后，晨光落在她们之间的草木上，露水点点蒸腾。
　　她们走回营地的时候，费格斯已经占了起来，松果正蹲在他的肩膀上，用一只前爪梳理自己的毛发。他看见他们回来，目光落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面上有些好奇：“你们回来了？我刚才醒的时候没看见你们，她们告诉我你们去散步了。我正在想要不要去找你们呢。”

　　洛伊斯听着费格斯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发现费格斯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话多又爱胡思乱想，但是心里还是总惦记着同伴的。
　　“就在前面不远的小溪旁边，”她说，“很浅，水很清，一眼可以看到底。”
　　费格斯点了点头，像是放心看，然后又问：“哪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你们聊这么久。”
　　“随便聊聊。”
　　费格斯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是也没有追问，只是抱着松果换了个姿势，下巴放在松果毛茸茸的头顶，嘟囔一句：“随便聊聊也能聊这么久，好吧，可能是我们不能参与的话题，那我就不问了。”
　　他抱着松果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低头对松果说：“走吧，我们不能乱打听。”松果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表示同意。

　　洛伊斯看着他那副样子，实在觉得好笑，忽然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了。
　　“我们就随便聊聊，小溪旁边的风很舒服，待会你也可以去看看。”
　　费格斯抬起头看她，安静了一会，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然后才接话。
　　“真的？”
　　“嗯，真的。”
　　费格斯满意了，“好。”然后他点了点头，又说：“如果你也想去的话。”
　　洛伊斯只是笑着看他。

　　“好啦，”娜塔打断她和费格斯的对话，此时她已经背起了行囊，站在乌斯塔旁边，“我们要告别了，毕竟不同路，就只能到这里啦，有缘再见！”
　　她挥挥手，也不等他们回应，就拉着乌斯塔踏上了林间小径。

　　洛伊斯看着他们的背影，林间的晨光落到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娜塔走了一段路之后，转头跟乌斯塔说了些什么，然后她的步伐变得更加轻快了。
　　乌斯塔走在她的旁边，步伐沉稳，配合着娜塔的行进速度，偶尔偏一下头，想是在听她说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中被拉得很长，慢慢融入了林间深处。
　　"我们也走吧。"洛伊斯说。
　　艾弗里和费格斯点了点头，艾弗里依旧走在最前面，费格斯抱着松果跟了上去。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沿着与娜塔她们相反的方向慢慢前行。洛伊斯走在队伍最后面，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她侧过头，朝那条小径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晨光还落在那些被踩过的草叶上。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重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走到了队伍中间。
　　她走到队伍中间的时候，费格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刚才在看什么，只是把怀里的松果换了个姿势，松果顺着他的胳膊，又一次爬到了他的肩膀上。
　　洛伊斯抬头，看向前方。

　　艾弗里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拨弄低垂的树枝，为后面的人清出一条路来。
　　他依旧什么都没说。艾弗里最近的话越来越少了，洛伊斯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是她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一问究竟。于是她加快了脚步，走到队伍前面，和艾弗里并排走着。

　　“艾弗里，你最近的话都变少了。”她说，“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洛伊斯暂时只能想到这两点了。
　　“我……确实有点事。”艾弗里没想到洛伊斯会先开口问，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洛伊斯转过头看他。

　　艾弗里被看得有些无措：“怎么了？”
　　“是不能说的吗？”
　　“不是。给我点时间吧，我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