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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喧闹与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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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格斯的手笔直地指向艾弗里,而艾弗里此时正低头拨弄着脚边的一根枯草,被这么一指,不得不抬起头来,对上几双好奇的目光。
娜塔的眼睛亮得惊人,“有什么技巧吗,不用烧柴火,只需要燃烧魔力就能这么亮,持续这么久。”
“只是一点和家人学习的小技巧,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详细说一下。”艾弗里顿了顿,他把枯草丢进火堆边缘,看着它被火舌轻轻舔了一下,卷曲,干燥,却没有真正燃烧起来,“但是金色火焰是一种形态上的表现,没什么特别的,也不是能够自己决定的。”
娜塔拍了拍乌斯塔,示意他认真听,“要说到重点了,你快学一下。”
乌斯塔被他拍得微微往前倾了一下,但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反而真的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倾听之上,目光专注地落在艾弗里身上。
艾弗里看了娜塔一眼,又看了看乌斯塔,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原理很简单。魔力焰火需要用魔力在空气中构建一个稳定的焰心,用魔力搭建一个主动吸收魔力的框架,让魔力作为燃料。其实算是一种炼金术常用的锻炼方法。”
虽然,他对炼金术的兴趣没有很大,但是也习惯这么做了。
“炼金术?”费格斯耳朵一动,立刻来了精神。他原本只是抱着松果在火堆边随意听一耳朵,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弹了一下似的,当即就坐直了,“你刚刚说了,炼金术?可是我总觉得你好像对炼金术也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艾弗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嗯,但是小时候学的时候,也还不知道对什么感兴趣,就什么都要学一点。”
费格斯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消化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所以,你也学过炼金术,起码是有点基础的,但是完全不感兴趣是吗?”
“嗯,”艾弗里说,像是不在乎他内心的波涛汹涌,“魔力框架的构建,擅长不同元素,可以做的就不一样。但是大概是个野路子?不知道你学的是什么样的?”
“我平时哪有那么多魔力余量可以挥霍啊?”费格斯把松果举到眼前,像是在跟她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片刻之后,他放下松果,深吸一口气,“听到了吗,松果,这个世界的参差,世界之大,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他们没道理阻止我出门,对吧?”
松果挥舞着小爪子“吱吱”叫了几声。
“我这才不是乱跑,这是实地调查,是锻炼。”费格斯一本正经地对着松果说完这番话,像是完成了一场庄严的宣告。
松果在他怀里又“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襟,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抗议。
娜塔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真的能听懂她说话吗?”
“当然了,这可以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好伙伴。”费格斯理直气壮,“我们之间有身后的默契,对吧松果?”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松果。小松鼠歪了歪脑袋,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下巴,一副别闹了的表情。
费格斯立刻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
娜塔忍不住忍得肩膀发抖:“行行行,我相信了。”
洛伊斯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但是目光很快又移向了艾弗里。
艾弗里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好似他刚才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过一般。
洛伊斯对他的了解逐渐加深,她知道他以前学过很多东西,也知道他的兴趣爱好非常广泛,从小在爱里长大,自由而又非常有责任心。
他之前分明就是独来独往更多,但是答应了带着人一起走,也非常细心耐心,尽可能地照顾着她和费格斯。
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话似乎变少了些,大多数时间都沉默着,只是听着话痨的费格斯叽叽喳喳说话,偶尔回应几句。
洛伊斯自己本身也不善言辞,这一路上,费格斯说的话要比两人的加起来都要多。
她的目光在艾弗里嘴角那抹浅淡的微笑上停了一瞬。火光照在他侧脸上,那抹笑意依旧温和。
艾弗里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好似上面有什么吸引着他移不开目光的东西。
在旁边费格斯和娜塔热火朝天地讨论声中,他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洛伊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艾弗里左臂的衣袖微微卷起,露出手臂上一小点深色的鳞片。
金色的火光落在那片皮肤上格外不起眼,偏偏她就是看到了。从手腕内侧延伸到袖口里,黑色的鳞片点点斑驳地点缀其上。
艾弗里垂着眼,目光落在上面,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因此产生什么波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好像那本就是与生俱来的,无需刻意关注的事情。
明明他按他之前的性格,不应该是这样的。
洛伊斯犹豫了一瞬,没有开口问,她只是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火堆上,像是从未注意到什么。
又是一些她不了解的事情,洛伊斯无端有些恼怒。
洛伊斯把目光移回火堆,金色的火焰在她眼底映出两点细碎的光。她看着火焰边缘的流光,心里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她恼怒的不是艾弗里的变化,她没有理由要求别人把所有事情都摊开告诉她。她恼怒的是自己的反应,是那种明明看见了却不知道该不该问的犹豫。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于开口的人,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如果她能像费格斯那样自在地问出一句,或许事情会简单得多。
但是她没有,长久以来的习惯岂是那么容易可以改变的。洛伊斯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火焰,心里却像一团揉皱又被铺平的纸,怎么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洛伊斯。”洛伊斯听见艾弗里的声音,他叹了一口气,“不要烦恼。”
艾弗里那句“不要烦恼”说得很轻,轻到似乎只有她一人听见了。明明只是这轻轻的一声,并没有打断周围人热火朝天的讨论,洛伊斯却觉得周围似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艾弗里已经放下了衣袖,但目光依旧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不太能形容的神色,像是担忧,又像是安抚,带着某种确实的笃,似乎很清楚她刚才在想什么。
洛伊斯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自己并没有在烦恼,但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确实烦恼。但烦恼的不是艾弗里的事情,而是自己的局促与沉默。
于是,她又一次沉默。
这算是一种不是回答的回答,艾弗里垂下目光,“不用担心,我会回答你的。”
是的,回答,即使洛伊斯没有说出口,他也知道需要做什么,因为她的目光已经把她所有的疑问告诉他了。
艾弗里非常聪明,也非常可靠,洛伊斯一直都知道。
她的心绪被这句话轻轻托住了。她恍然间感受到一种被看穿的释然,一下子便轻松了起来。原来自己什么都没说,也是能够被理解的。
她望着艾弗里那双垂下去的眼睛,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柔和的阴影。
她想,或许自己该说一声谢谢,但是这个词太轻了,轻到不足以配得上他的理解,但又太重了,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唇舌,让她又一次失语。
于是她也垂下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上,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情绪重新压回心里。
啊,这是逃避吧,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洛伊斯难得感叹。
这种自我剖析来得太突然了,洛伊斯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哪怕心里想了再多的事情,在需要开口的时候,自己却轻飘飘地逃避了,甚至在在逃避承认这件事。
她重新抬起眼,周围人的讨论声重新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刚才那片刻的静谧淹没了。费格斯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娜塔笑得东倒西歪倒在了乌斯塔身上,松果在费格斯肩头蹦跶着应和,和几息之前一样热闹。
也真是为难费格斯了,他的话痨在此刻终于得到了解放,遇到了另一个能够接住他每一句话的人。
洛伊斯看着费格斯那副眉飞色舞地样子,心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平日里费格斯的话虽然多,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别人在听——洛伊斯不善言辞,艾弗里最近惜字如金。
一路上费格斯如同在向空谷喊话,能够得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松果和他亲密得如同彼此的半身,洛伊斯早已经把他们看做一个整体。
是的,一人一松鼠时常默契得像一个人,要是哪天他们分开,才不可思议呢。
思索间,聊天的几人又结束了一个话题,费格斯继续将松果抱在怀里,用脸蹭了蹭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副格外欣慰的样子,他好想就这么畅聊一个晚上。
娜塔彻底笑倒在乌斯塔怀里,乌斯塔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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