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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160章 未知的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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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太懂炼金术,费格斯,但是我相信你。”
洛伊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目光真诚,无论她自己原本信不信,但是现在还是需要给费格斯一点信心的。
洛伊斯走在后面,在费格斯回头询问她之前,是看不见前面他们的表情的。
但是从艾弗里的语气中,她还是听出了一种莫名熟悉的、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戏谑。
费格斯显然没有听出来——或者听出来了也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洛伊斯不清楚,她只能根据费格斯往常的表现来判断。
“当然当然,”费格斯愣了一下,然后满意点头,他转过头去,看向了另一边的艾弗里,对上他那双满含戏谑的金色眼睛。
费格斯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语气有些飘忽,“明明你刚才只需要回答相不相信我就可以了,但是你还是非要打击我。”他显然不死心,加快脚步走到了艾弗里前头,一转身就拦住了他。
“你就说信不信我吧?”
艾弗里沉默了一瞬。
“……走吧,别停。”
艾弗里没有正面回答,几步绕过了他。
“喂——艾弗里……”费格斯双眼紧紧盯着艾弗里,在他绕过他时也灵活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不满和不甘。
松果在他肩头吱吱叫了两人,像是在替他表达不满。
“你有点幼稚。”几人继续走了片刻,艾弗里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前面飘过来,不大,但也足够让后面的人听清了。
“我也会相信你的,费格斯。”
轻飘飘的话语似乎随时都会在风中消散。
洛伊斯走在后面,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猜艾弗里这句话是认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
虽然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现在谁又能逼着他说一些他不相信不认可的话呢。
反倒是如果艾弗里盯着费格斯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句话,那不免就要担心一下他是不是内心又起了什么坏心思了。
但显然,费格斯不清楚这一点。
他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才快步追上去,嘴里还嘟囔着:“你这语气,也太敷衍了吧。”
“是吗。”艾弗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像是在询问,语气却是笃定的。
“是啊!”
“那我没办法了。”
“你甚至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那我拿什么看路,”虽是这么说,艾弗里还是脚下一转就侧过身看了他一眼,“我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
洛伊斯听着,决定也凑个热闹,她学着费格斯刚才的语气有样学样道,“艾弗里也好久没跟我说话了,甚至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洛伊斯!我没有!”
原本准备转回身去的艾弗里一下子就跳脚了,脚步一乱,差点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
洛伊斯看着他在前面踉跄几步又稳住身形,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费格斯也没料到她也会插着一脚,大声笑了起来,他的肩膀随着他的大笑抖动起来,松果被颠醒了,迷迷糊糊地吱了一声。
“哎呀——”费格斯拖长了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雀跃,“原来艾弗里也会这样啊。”
“闭嘴。”艾弗里头也不回。
“我没说话。”费格斯无辜地摊了摊手。说罢,倒也果真没有再开口。
洛伊斯听着,心情却比刚才轻快些。她平时很少参与这种你来我往的拌嘴。艾弗里这个人,嘴上其实也很有攻击力,但他却更喜欢用目光来代替言语——仿佛他想说的一切都在蕴含在其中了。
像刚才那样的跳脚有结巴的样子,倒是少见。
或许是被费格斯那股没完没了的劲头带偏了。
也或许只是因为,今天的路走得太安静了。一旦絮絮叨叨的费格斯停下来,周围便只剩下寂寥的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而他们走的每一步,不轻快也不吵闹。却让洛伊斯有些不习惯了。
真是奇怪。适应一种新的喧闹,居然这么快,却又也这么慢。
快到让她几乎忘了之前的路上是什么样的声音了,慢到让她忽然觉得,不能再继续忍受这样的寂寥。
于是她觉得自己或许也该发出点声音。
“洛伊斯。”艾弗里忽然叫了她一声,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但是尾音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的仓促。
“嗯?”
“你学坏了。”
洛伊斯想了想,认真地回了一句:“是吗。”
语气和刚才艾弗里对费格斯说“是吗”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哼。”艾弗里不置可否。
“至少你看起来没生气,甚至有点高兴?”
“高兴?当然。”艾弗里终于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往洛伊斯身旁走近几步,“我当然高兴,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费格斯又笑了一声,他看起来原本是想忍住的,但是没有成功。
他不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只是想笑,笑了许久。
“行了行了,”费格斯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抬手蹭了一下眼角,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你们俩别玩了,就我像个傻子一眼被夹在中间。”
艾弗里也没有解释。
洛伊斯看着他那副不打算多说的样子,倒也没有追问。她只是把那句话放在心里翻了一下。
值得高兴的事。她把这句话拆开来想了想,却也没有太想明白。
艾弗里高兴的点是什么,洛伊斯想不通,只在心里翻过几遍,就不想了。
费格斯还在旁边小声嘟囔着什么,大约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显得我很傻”之类的话。
松果蹲在他肩头,也随着他的语气吱吱叫了几声,像是在附和。
洛伊斯没理会他的嘟囔,也没有再追问艾弗里什么,只是将那句话在心里翻了过去。
这件事就暂时翻篇了。
有些话,说的人愿意解释,自然就会说,不愿意解释,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前面的路慢慢开阔了起来,脚下松软的泥土掺杂了一些硬实的沙土,其中夹杂着细碎的石子,踩上去的声响也变了调。
费格斯的声音也渐渐从抱怨转成了别的——他开始观察两侧的植物,偶尔还会弯腰捡起一些奇形怪状的落叶,举到眼前看了看,又随手丢掉。
洛伊斯发现他注意力转移的速度比大多数人快得多。上一刻还在纠结“我是不是被你们俩合伙耍了”,下一秒就能被周围的任何东西勾走心思。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至于眼前已然开阔的道路,洛伊斯只觉得见到了这些,无论在森林里见到什么都不奇怪了。
或许魔法对环境的影响比她想象得还要大还要多。
他们从隐蔽的小路中绕出,终于又见到了宽阔的大道,此刻面前便是横七竖八交错的数条新的道路。
但是从脚下的土地到路旁生长的植物,这里出现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仿佛从一片森林一瞬间跨越到了另一片森林。
她在那条分界线前站住了。
这种变化太突兀了,突兀到她的步子本能地收了回来,哪怕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正常的。
洛伊斯低头看了看脚下。
她站得地方还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柔软又几乎没有声响,但是前面那条路的地面是更浅灰褐色,艾弗里和费格斯走过去时有细碎的响声。
那条道路像是被反复踩踏过很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平了。
路边的植物也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更高、叶子更大的品种,颜色也浅了几度,在稀薄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更加灰白的绿色。
洛伊斯也不知道那还能不能算是一种绿色,她下意识地想瞟一眼自己的发尾。
在她停下来思索的时候,前面的两个人也察觉到了她的脚步停了,先后回过头来。
“怎么了?”费格斯问,手里还捏着一片比他手掌还要大的叶子。
“这边的东西颜色似乎都变浅了。”洛伊斯抬手指了指两边的不同之处,她问:“为什么会这样?”
“啊,这个原因很复杂,比如魔力的浓度、土壤元素含量、魔兽的影响、变异的植物之类的,”一提到这个,费格斯一下子就能列出好多个理由来,“当然,也有一些我们暂时无法察觉到的因素,也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结界,悄无声息地影响着所有的生命活动。”
“总之,你明白的,我们研究不了的东西也实在太多了——”
费格斯说到这里,语气里那种“滔滔不绝”的感觉蓄势待发,仿佛只要有人继续问,他便可以开启一个新的话题。
但是还没等到回应,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反正就是这样的情况。”
洛伊斯看着他那副“我本来还能说更多但是又决定不说了”的样子,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说到这个,也许这也是近些年外出的炼金术士越来越多的原因吧,我们不能一直困守在某一处,这会让我们失去对世界的感知和了解。”
“你还挺懂的。”洛伊斯说。
“那当然。”费格斯微微扬起头,“我好歹也是个正统的炼金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