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幸福》凌雀

13、（十三）冷战 海

　　海边的白天总是开始得特别早。
　　清晨第一束阳光穿过半掩的纱帘，柔柔地照在女孩们还在熟睡的脸上，是一天最美好的开始。
　　醒来，起身，看到放在床头的外套，很有质感的料子，简简单单的样式，黑色，不掺一丝杂质，很踏实的感觉。其实，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只可惜……
　　打开手机，拨通他的电话。
　　“喂，你好！”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好！我找一下刘凯。”
　　“哦，我是他室友，他正在医务室输液，昨天晚上发高烧，刚刚好些睡着了，你是……”
　　不等那边说完，莫莫已经是满心的自责和内疚，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冲出宿舍楼，直奔东区。

　　医务室。
　　吊瓶里透明的液体一滴、两滴、无声地滴落，顺着细细的管子流入这个高大男子的身体，床单刺眼地白，衬着男子的脸色更加苍白，明明是在生病，睡梦中嘴角却扬起淡淡的弧度，应该是梦到什么很开心的事了吧。莫莫静静地走到床前，把被子往上拉拉替他盖好，把外套轻轻地放在一边。
　　“你是……”陪在刘凯身边的室友看着她，便猜到这个十有八九就是让刘凯忽而开心，忽而失落的神秘女子了。
　　“我是……”
　　“莫莫？！”刘凯醒来，看到莫莫，有点不敢相信，“你…怎么过来了？”刘凯一脸的病容，可脸色，眼睛里面全是遮盖不住的笑意。
　　“我来给你送外套，我…对不起啊，都怪我，非要拉你去海边，害你病成这样…”莫莫又是后悔又是内疚。
　　“你…是在关心我吗？”刘凯眼中的喜悦在这苍白的脸色衬托下，越发显得神采奕奕。
　　“不是…我是…”莫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咳…刘凯，我先回趟寝室，”刘凯的室友很会见机行事，回头转向莫莫，“莫莫对吧，你先帮我们照顾一下刘凯吧，我有点事先回去一下。”
　　不等莫莫说话，那家伙一溜烟地跑出去了，临出门的时候回头回应了一下刘凯感激的眼神。

　　医务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不安，像是初春暖暖的阳光掠过花园，带着令人蠢蠢欲动的气息。
　　“我…”莫莫拼命搜索话题，企图打破这种气氛。猛然间，手腕被紧紧地箍住，用力一拉，毫无防备的莫莫顺势跌坐在床上，刘凯起身、靠近，迅速地在额头上轻轻一吻，霸道而温柔，缓过神来的莫莫羞得面红耳赤。
　　“我喜欢你”刘凯看着莫莫脸红的样子，眼神温柔而宠溺。她的脸红是为我吗，他快乐得像个孩子。
　　“我…我去给你买早点。”莫莫挣开刘凯紧握的手，快步跑出医务室。
　　“我这是怎么了，我喜欢的人不是刘凯，可为什么会那么不忍心拒绝他呢，他刚刚那样我为什么没有生气呢？”莫莫脑子里一片混乱，快步来到餐厅，买好一杯豆浆，一颗水煮蛋，几个小小的玫瑰豆沙包，小心翼翼地包好，返回医务室。

　　感觉上东区的早晨比西区热闹很多呢，可能是路过这个篮球场的关系吧，冬季的阳光格外的清亮，洒在这片土地上，映着一群朝气而又挺拔的身影，奔跑、跳跃，二十岁男孩子特有的活力打破了这个冬季最后的一丝沉闷，空气也变得灵动而闪烁。
　　一个熟悉的身影牵扯住莫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是凌浩。即便是隔得这么远，看不清他的脸，莫莫也肯定那是凌浩，太熟悉的身形和步伐，太熟悉的一举一动。
　　已经好长时间了，好长时间莫莫都没有好好地看看他，每次碰面，莫莫都怕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什么，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的不舍得，所以她都会刻意回避他的眼神，努力克制不去看他。
　　此刻，莫莫静静地站在场边，贪婪地看着，久违的放肆，多么希望一切就此停滞，没有时间的流转，没有空间的变换，一切就像现在这样，他全神贯注地奔跑、运球、投篮，她静静地在一旁等他，即便他看不到她。如果允许奢侈一点，她可以接过他脱掉的外套，可以递给他一瓶准备好的水，他可以进球的时候冲她很得意地笑笑，如果可以……那会是所有美好的开始……

　　思绪不由自主地驰骋，信马由缰，莫莫摇摇头，挥掉脑子里纷乱的思想，朝医务室走去。
　　“莫莫！”
　　回头，凌浩一脸活见鬼的神情。
　　“你这么早来东区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病了，我过来看看他……”莫莫看着凌浩，收起眼中所有的爱恋。
　　“什么人这么大面子，能劳烦赵大小姐这么早就过来探望”凌浩一脸的戏谑，眼睛瞄到莫莫手中的东西，“呦，还买早餐，真是贴心呢”
　　“就一个朋友，你不认识。”莫莫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会是……”凌浩的眼神慢慢变得冰冷，冷得像这十二月的天气，“赵莫莫，你也太随便了吧，人家一顿晚饭就能立马让你端茶倒水地伺候，你也太好打发了吧！”
　　“不是……是因为他……”莫莫的试图解释让凌浩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凌浩的语气彻底地冷下来了。
　　“赵莫莫，我好心提醒你，越是难得到的东西越是珍惜，像你这种勾一勾小手指头就倒贴着往上冲的主儿，你也把自己卖得太便宜了点，等他玩腻了看够了一脚踢了，你连点好处都捞不到。”凌浩的一字一句让莫莫心如刀割。
　　“够了！”莫莫再也受不了他往下的话，满心的委屈，眼眶泛红，“我随便？！我便宜？！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她停了一下，努力压制住声音的哽咽，嘴角勾起一抹干涩的笑，“凌浩，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以后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就当不认识我这个倒贴着往上冲的人吧！”
　　莫莫最后看了一眼凌浩，眼中说不出的情绪，很浓烈的情绪，毅然决然地转头，泪水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
　　凌浩看着莫莫单薄的身影，半是生气半是懊恼……

　　临近寒假，各种各样的考试纷至沓来。
　　百忙之中，铭优拿过来莫莫的学生证，去排队买回家的车票，顺手而已，把小天的学生证拿过来一并帮她买。
　　小天兴奋地就差抱住铭优亲两口了。
　　做好准备，迎接完最后一波考潮的来袭，大学第一学期的生活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大家开始收拾回家的行李。

　　莫莫是第一个动身回家的。
　　小天、巧灵送莫莫，萧萧没在，应该是跟凌浩出去玩了吧。
　　刘凯打电话过来要开车送莫莫他们到车站，被莫莫婉拒了，连莫莫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拒绝，也许只是一种本能，不经过大脑的反应才最真实，也许自己只是感动，不是感情……
　　跟铭优碰面，一群人朝校门口走去。
　　到了校门口，铭优停下来。
　　“等会吧，还有一个人，跟咱们一起走。”
　　“谁啊？”
　　“啂，来了！”铭优眼神指向莫莫身后。
　　莫莫回头，看到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凌浩，还有旁边小鸟依人的萧萧。
　　男生高大、俊美，女生秀气、温婉，衬着身后蓝蓝的天空，明澈的阳光，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的王子和公主，如果没有种种的种种，莫莫怎么会看到这么美好的景色就眼睛发酸呢。
　　“凌浩给我打电话，让我买票的时候帮他买一张，”铭优冲凌浩招招手打个招呼，没发觉莫莫脸上的笑已经很勉强了，“人到齐了，出发吧！”
　　“小优……”莫莫拉住铭优的衣角，停顿了一下，“我今天不走了，明天再走。”
　　“为什么？”铭优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莫莫。
　　“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明天再走，”莫莫故作轻松地笑笑，“你们先走吧，别等我啦！”
　　说完，莫莫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回走。
　　铭优看着莫莫的背影，回头看看正朝自己走过来凌浩，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担忧，一丝失落……
　　冷战了二十天，凌浩本来是想借着一起回家的机会和解，他没有想到，莫莫竟然会这么坚决……
　　萧萧看着，心中的担忧好像真的不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