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戏棋》言空安许

72、不被戳穿的秘密

　　“陛下，您瞧那边……”

　　女帝身旁的女官，指着前方隐蔽的长廊处。脸上的笑意明示陛下，万万不可错过眼前的场面。

　　女帝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便瞧见远处偏僻的角落里，两位身着一绿一蓝朝服的官员，躲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相互殴打。

　　那身着墨绿色官袍的官员，倒是极为“狠心”，拿起笏板就往对方脑袋砸！

　　瞧其挥臂幅度，想必墨绿色官员使出的暗力足以让人致残……

　　好在蓝衣官员歪头之际躲开攻击。不甘示弱的她挥起拳头，便往墨绿色官员脸上砸！

　　扯官袍的扯官袍，拽帽子的拽帽子。

　　芴板相互撞击之际，口中的毒话也随之而出。

　　这场面，还真是热闹得很呐……

　　女帝闭眼叹气，转身便走，对此不愿过多言辞。

　　还没走几步，陛下便吩咐道：

　　“去把宋怀夕喊过来。光天化日之下，穿着官服和别人打架！被人瞧去了也不嫌丢人！ ！”

　　更何况……

　　叶庭书那家伙刚从军营里出来，动起手来，没轻没重。要不是宋怀夕从小被宋仁旭暗逼习武，但凡换成旁人，早被叶庭书打成残疾了！

　　这才刚上朝没几天，两人又躲起来掐架。

　　好在双方足够了解彼此真实水平，动起手来自然也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女帝对此倍感头疼……

　　就算陛下出于私心将宋怀夕拉走，也不妨碍叶庭书下朝之后换回一身私服，坐在宋府内等待宋怀夕归来。

　　“哈？！！”

　　宋怀夕身上的官袍都来不及卸下，就瞧见叶庭书坐在她卧室内，吃着各种瓜果糕点，喝着宋怀夕珍藏多年的美酒。

　　宋怀夕嫌弃道：“你还真是不客气。来我这，比回家都舒适些吧？”

　　“这倒是实话～”

　　叶庭书懒得摆架子，点头肯定道：“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我看了都眼热。这宋府私宅比我家大院都大一圈不止。更何况在这边又没人管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日子，神仙来了也是过得了的！”

　　宋怀夕边听她调侃，边换私服，笑着回复道：“你直接搬来住得了～叶家就算权势滔天，手也伸不到宋府里边。你搬来住，刚好我俩一起快活快活。免得两人来回跑，倒也少了许多麻烦～”

　　“哎哟～”

　　叶庭书连忙摆手：“我可不敢哦！等以后你成亲，这屋子就要迎来新主人。可别有了新人忘故人～改明日我再来找你玩，这脚还没踏进府呢！直接连人一起把我轰出去了！”

　　宋怀夕听后低笑不止：“哪有这么夸张？要是他敢，我连他一起轰出去！”

　　叶庭书翻个白眼，手里的美酒整杯下肚：“少框我～外头都有人开始传了，说你非苏望舒不娶了！为了压住这些流言蜚语，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的。你倒好，到现在都不急不躁的，也不怕有人从中作梗……”

　　宋怀夕知道叶庭书肚子里憋气，更明白苏望舒暗中心急。

　　可惜蓝蝴蝶首饰早已制作好，这放在手里，迟迟找不到好时机送出去。

　　成双成对，比翼双飞。

　　宋怀夕坐在叶庭书身旁，耐心解释着缘由：“陛下迟迟不肯点头，说是没找到好日子。这婚事……看样子还是要往后退一阵子。再说，这才刚出母亲守孝期。陛下……其实不愿与我过早商议此事。”

　　叶庭书：“陛下是陛下，陛下的旨意并不能代表她真实想法。多的是因时局被迫选择。要是真的事事如她本心所愿，那岂不是成了神仙？”

　　宋怀夕笑着没有说话，等她回头之时，却发现叶庭书正盯着她看。宋怀夕最不忍心看见的，就是叶庭书淡然却夹杂担忧的眼神。她笑笑回复道：“要是神仙是以这种方式划分的，那这世间也只有陛下最有资格当神仙。”

　　叶庭书手中动作一愣，抬头再次确认道：“你真非他不娶？”

　　宋怀夕淡然道：“两人心意相通即可。倘若……为了功名利禄而蒙蔽本心，另娶非自己所爱之人。这余生也是一种酷刑。”

　　叶庭书静静地翻个白眼，垂眸玩转着酒杯，眼中嬉笑的意味逐渐加深。她撑着脑袋，提醒道：“依我看，这婚事怕是成不了了～”

　　宋怀夕：“事在人为。能不能成，还需自己尽力。”

　　叶庭书嫣然一笑，静候佳音。

　　城外佛庙内，锦衣玉食般的珍贵之物，被人用麻布细心藏于简陋的竹箱之中。竹箱外表平平无奇，内部却装着违背圣令的禁用之物。

　　透风的陋室，也被沈家少君率先推翻重建。

　　沈玉泽的贴身侍卫，感慨自家少君料事如神。唯有沈玉泽对此见怪不怪……

　　瞧着与自家卧室并无二异的布置，沈玉泽摇头说道：

　　“太嚣张了。”

　　一旁的侍从倒不以为然，打量四周环境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家主子辩护：“若不是因为皇太女，我们也不会来这边受这种窝囊气！”

　　沈玉泽扫视着这处所谓的“落脚点”，可这落脚点修建得过于豪华。豪华到哪怕是城内的佛庙道观，也不及此处半分风采。

　　“真是夸张……”

　　另一位侍从语气略带担忧地问道：“如此嚣张行事，真的没问题吗？”

　　沈玉泽没有说话。低头垂眸间，耳边的碎发随之滑落。

　　指甲划过桌面，没有沾染半点灰尘。天青色的帷幔垂在窗边，轻风吹动帷幔，透进刺眼的阳光。沈玉泽半眯着眼，仰望天边的太阳。苍白的皮肤被阳光照射，更显几分病态。

　　沈玉泽低声道：“她有她的分寸，就这样吧……”

　　事实证明，沈玉泽姐姐的分寸远在他预料之外。

　　几大箱华服玉器，被送往无人问津的佛庙之中。

　　就算包装再如何偷天换日，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还是惊到了正在受刑的沈玉泽。前来送“货”的家奴却不以为然，依旧笑嘻嘻地介绍道：

　　“少君说：一点小小的心意，愿解贵人片刻忧愁。”

　　再浓厚的忧愁，在天子眼下如此行事，也会变成世人皆知的性命之危。

　　手中的书卷尚未来得及放下，便被眼前的场景惊住。沈玉泽连忙起身，查看实情。

　　家奴特意打开沈少君叮嘱的那只暗箱，搬出少君的原话，同沈玉泽说道：

　　“这是宋大人专门送来的一点心意。少君吩咐在下，一定要亲自送到公子面前。宋大人还同咱家少君说：当日之事，波及无辜，并非她本意。若非时局严峻，也不会让公子因此受辱……”

　　宋大人？

　　宋怀夕！

　　“宋大人怎么会送东西给我们？”

　　沈玉泽的贴身侍从替自家公子解答询问道：“若不是她，我们至于来这里吗？再说了，我们家少君真是什么东西都敢收……”

　　另一位侍从连忙拽住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继续多言。

　　抱怨声越来越低，沈玉泽上前打开箱子，仔细查看“宋怀夕”送来的“赔罪之礼”。

　　香具冷香、文房四宝、诗词歌赋、孤本琴谱以及各类名茶，件件陈设皆备于此。

　　“……”

　　送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玉泽没有多言，这份礼物送得很巧，巧到每一类都是他偏爱的款式。

　　家奴仔细打量着自家公子所有的微表情，瞧出他表情中隐藏的诧异，明白有些事情还需要自己暗中助力。

　　家奴笑语盈盈地说道：“宋大人诚心可见，少君对此很是满意。”

　　沈玉泽不悦，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调侃道：“姐姐对谁都满意。”

　　显然，这礼物没有达到少君想要的最终效果。

　　但是，并不碍事！

　　少君有少君的仙人妙计，公子自动上套仅是时间问题。

　　家奴未敢多言，只能将送礼经过全盘托出。

　　沈少君闻言，挠头轻笑道：“还真是聪明呀～没上当……”

　　一声冷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沈少君闻言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贵客，手举着酒杯，不屑地抬头品酒。

　　沈少君垂眸笑而不语，玩转着手里的折扇，慢慢走上前去。

　　中间人自然是不好当的。

　　这唯一的好处，也仅是保全自身最大的利益……

　　沈少君如此，今日贵客自然也是如此。

　　贵客冷言道：“沈少君也是别有用心，如今都懂得移花接木了。”

　　面对这种冷嘲热讽的酸言醋语，沈少君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

　　可惜今日的贵客可不简单，这日后无论时局如何，都少不了这位暗中助力。

　　沈少君温婉轻笑：“毕竟是自家弟弟，总该上些心的。”

　　贵客不悦，难得耐下性子提醒道：“宋怀夕可不是什么好人。要是强塞给她，她不喜欢的东西。这被处理掉也是迟早的事情。再说了，贵公子生来尊贵，怎会降下身姿傲骨，做些讨人欢心的事情？我看这门婚事，还是就此打住吧！”

　　打住？

　　沈少君不屑。

　　她们家看中的东西，得到手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此打住？？

　　沈少君眼中显露出一丝鄙夷的光芒，折扇掩面，冰冷的声线展示自身的决心：“不可能。”

　　沈少君：“宋家就算门槛再高，我弟弟配她也是绰绰有余。本是一桩美事，岂是她说不愿就不愿的？”

　　贵客毫不留情面地翻着白眼：“那你要处理的人还真的很多。”

　　沈少君摇扇肯定道：“我弟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