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琦小希外星探险》柚鸟

2、第 2 章 小希

　　琦琦瞪大了眼睛，看着它——又或者是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精巧复杂的机械生物，她没有覆盖皮肤，所有金属零件组合在一起形成了猫的长相，可以眨眼睛、动耳朵、甩尾巴——他好像还在她说话时看到了她银色的犬牙。

　　琦琦见过不少机器人，但它们往往动作僵硬而精准，不会如此……灵动？

　　“应该是我要问你吧？你是谁？怎么进到这里来的？”琦琦咽了口口水，让自己平静下来，没关系的，他在脑海里幻想着变形金刚的样子，安慰不管这个机械猫咪能怎么变形、成为什么样的危险机器，他都不必害怕的，他只是个投影，它没法伤害到它的。

　　机械猫咪似乎沉吟了一会儿，如果它不是机械的，琦琦几乎以为它是在思考了。

　　“我是这个TZ1208星球的移动监视设备，”冰冷的蓝色猫眼里有摄像镜头缩动着，像是在印证着它的话，“用来记录和捕捉该星球可能存在的一切安全问题。”

　　琦琦听爸爸讲过类似的设计，除了一些固定摄像头以外，爸爸的确说过设计了可以移动的、巡逻的摄像头，会比人类更加全面、精准，因为摄像头会被设置成必须扫描过负责地区的所有角落，且呈像稳定而清晰，比人眼要方便很多，何况机器不会累。

　　爸爸当时没说过这种可移动巡逻摄像头长什么样子……原来是猫吗？爸爸主张把新的太空都市建造成非常自然的样子，那么这些自由自在的都市流浪者们的确很适合，只不过……

　　“可是我爸爸的办公室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这里被设置了最高机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琦琦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了“爸爸”两个字，没注意到机械猫咪歪了歪头，摄像头瞳孔轻微缩动了下。

　　“你是俞亮的儿子。”机械猫咪平平地陈述。

　　这个机器人好像比他见过的大多数都更聪明一些，琦琦没想到它还会自己得出结论，且不回答他的问题，小男孩皱起眉不满，“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机械猫咪又不动了，不知是不是真的在思考，总之，它似乎又得出了结论一般地开了口，“我本就是俞亮设计的、还没有投入大规模生产的实验体，而俞亮本应该继续调试我，而我最近都没能找到他，我的程序里的ai在不断进化，我认为我应该继续完成他赋予我的使命，在这个星球上巡逻。”

　　“你是说……你也很久没有见到爸爸了？”琦琦狐疑地问。

　　“没错，他最近本应该每周三、五都对我进行调试的，我的制作已经进入了最终阶段，按他描述给我的性格，他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爸爸的确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他研究起工作来，简直像个疯狂科学家，连吃饭喝水都顾不上，怎么会在工作收尾时放弃呢？而且爸爸的确和他失去联系有段时间了。

　　不知不觉中，他开始有些相信它说的话了。

　　“我也很多天没有见过爸爸了……他没有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妈妈也并不担心的样子、只说爸爸只是工作忙，可爸爸明明每次有事都会告诉我的。”琦琦低下头有些失落，看着这个同样被爸爸放鸽子的人，有了一些感同身受。

　　“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去找他。”机械猫咪没有感情的蓝眼睛盯着他，“他为我设置了不少巡逻地点，如果你愿意带我走一遍的话，我愿意帮你寻找他的踪迹。”

　　“我？”琦琦有些奇怪，他不过是个投影，怎么想机械猫咪自己都会更方便吧？

　　“俞亮没有给我足够的权限，我无法离开这里，也无法进入这个星球的很多区域。”猫咪继续解释道。

　　“我也没有权限吧？”

　　“这个星球的安全系统一般由两层保护，一层是物理的，一层是代码组成，”猫咪转身跳上办公桌，踏过主机的时候拿后脚按开了它，然后蹲在了键盘前，“你是不是在这里从来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

　　自己的样子？自己什么样子？

　　猫咪冷漠地看着他一脸的茫然，转过头来继续对着电脑屏幕，猫爪以一种奇妙的速度疯狂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屏幕上一个个对话框亮起又暗下去，一串串代码跟着它敲击键盘的节奏滚动着，整个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电子方块状的光斑在整个空间跃动着，发出“嗞嗞”的电子音，仿佛要崩坏掉一样。

　　“你在做什么？！”琦琦惊恐地仰头看着整个实验室的异状，想要伸手去阻止猫的行为。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他在这里投影出的外观是根据他今天的穿着扫描出来的，并不是一个固定的样貌，但他的手一般都没什么变化，都是一双光裸的、骨节不甚分明的小男孩的手——然而手部的投影像是坏掉了，手的画面嗞嗞啦啦的扭曲抖动着不再稳定。

　　琦琦忘了自己是要伸手去阻止猫的动作，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手上，他瞪大眼睛将手翻来覆去，惊讶地发现这双属于人类的手的影像，正在消散！

　　一双由金属制成的、没有皮肤覆盖的机械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动动手指，机械手也动了动手指，他抬起另一只手，于是另一只机械手也出现在了眼前，甚至他的袖子都不见了，变成一双复杂的、由金属制品模仿出人类筋骨血脉、闪烁着点点蓝光明显通着电的钢筋铁骨。

　　“啊！！”琦琦被吓得大叫一声蹲坐在了地板上，发现自己的脚也变成了机械的样子，“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对你做了什么？”猫的声音冷漠而轻蔑，“我没做什么，只是让你看看你本来的样子，又或者说，是俞亮赋予你的职责。”

　　“……什么？”琦琦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是俞亮制作的另一款智能机器人，功能比我复杂得多，全世界、不，全宇宙仅此一台，是他平时的工作助手，是以自己儿子为原型制作的，也会在你和他全息通话时，将你投射在它的身上，你以为你的全息设备很正常吗？如此精准、甚至有触感？”猫咪语速平缓地解释道，“我现在所做的，不过是把你的投影程序更改了一下，让你的影响不再投射在机器人身上罢了，当然，你还是可以随意操控它。”

　　琦琦坐在地板上，消化着猫咪的话，他知道自己家的投影十分先进，他见过同学家的，那些大多要带着头盔一类，能保持视觉和听觉的真实感已经很勉强了，怎么可能会有触感。

　　“所以，你给我看这个，是为了什么？”他谨慎地提问，他完全搞不懂这只机械猫咪的想法……这真的是机器人能做到的吗？

　　“我说了，我想去这个星球的各个地方巡逻，履行俞亮给我设置的职责，也可以帮你找他，”它依旧语气平平，“我也说了，这里的安保设施有两层，一层是代码，这个我可以解决，一层是物理意义上的，需要是俞亮设置过的芯片才能打开这里的房门——这个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我？”

　　“不错，作为俞亮最亲近的助手，你、或者说你的这个机器人，其实拥有这个星球上大多数地方的进入权限，当然也包括这个实验室的，只要你想出去，我可以教你怎么做。”

　　琦琦狐疑地盯着这双没什么感情的蓝眼睛，思考着它话里的真实性……

　　好吧，爸爸把他投射在自己最信任的机器人助手上倒是可以理解，爸爸不是个特别会交际的人，他喜欢自己研究，所以一个非常智能的机器人当然是个不错的助手选择，而投射在机器人上让琦琦的行动有了依托，这也是他们的全息投影更真实、有触感的原因。

　　只不过……它想让他带它出去这里，到这个星球的各个地方去，真的是这么善意的原因吗？它不会搞破坏吧？

　　像是看懂了他的思维一般，机械猫咪再次开口了，“作为这个星球拥有最高权限的‘生物’之一，你可以在系统里强制执行制止我行为的命令的。”

　　“作为一个机器，你是否太聪明了？”琦琦嘟囔道。

　　“是俞亮设置了我的计算能力，也就是智商。”猫回答道，“你也是个十分警惕的小男孩。”

　　“好吧，”琦琦终于答应下来，他的确很担心爸爸，“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就像错觉一般，琦琦觉得猫眼亮了亮，但它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你需要等我一会儿，我要把代码的部分解决掉，然后你拿手掌对一下门口的开关即可，你的手掌里被安装了可识别权限的芯片。”

　　琦琦撅撅嘴，看了眼自己的机器人形态，“你能把我原本的外观还给我吗？我有点不习惯。”

　　“好的，请稍等。”

　　说完这句最像机器人的话之后，机械猫咪进入了专心敲代码的时间，琦琦短暂地离开了全息投影一会，确认了妈妈没注意到他的行为后，又回到了投影中。

　　这次回来时猫咪已经结束了敲键盘，而且他的形象也已经恢复了，他转转身体检查着自己，还是这种人类形象看着比较习惯。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琦琦。”琦琦对着机械猫咪笑着伸出手。

　　猫咪将一只机械爪子覆盖在他的小手之上，“我叫小希。”

　　“那接下来的旅途，我们要好好相处哦。”

　　“嗯，”猫跳下桌面，金属爪子在地板上打出咔哒的声音，“好了，你去门口把手掌贴在感应器上，门自动就会开了。”

　　琦琦注意到它竟然还背了个小包，看形状大概是放了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

　　琦琦从善如流的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感应器上。

　　如小希所说的一样，感应器滴的一声提示音后，屏幕上显示了匹配成功，他拥有打开门的权限，问他是否需要开门，他选择了开门。

　　实验室的门随着他选择确认的动作向两边滑动打开。

　　室外的光撒了进来，琦琦的心脏咚咚跳着，这将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新星球除了实验室以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