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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开单 “今晚,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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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百花”这个时候人已经不多了,舞台上的乐手也变得懒散,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吉他。
“张旭东。”俞琳一只手支着下巴,微微侧头,另一只手对张旭东勾了勾食指,声线清冷神情却很和煦,唇角甚至是勾起的,“你坐过来点。”
跟俞琳喝过几次酒,她哪次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让张旭东坐近点,
张旭东刚才说了一大堆话,本就口渴,看到俞琳对他有几分好颜色,更是燥热难当,连忙倾身过来:“你仔细寻思,我说的有道理没有?”
“你渴不渴啊?”俞琳微笑着说道。
张旭东直勾勾地盯着她,咽了下口水,刚要说话,就看到俞琳笑着拿起面前的扎壶,伸长手臂举了起来,手指以一个非常省力而又优美的姿势抵住壶沿,使得扎壶倾斜下来。
然后冰凉的酒液便泼在了张旭东头顶,再沿着他油亮的大背头流进了衬衣领口。
张旭东惊得没说出话,等他反应过来骂了一声“我艹”,半扎酒已经结结实实都灌进了他衣服里。
那酒不知道是俞琳和谁喝剩下的,已经放了好一会儿,里面掺了一罐雪碧,气泡早已挥发,只剩下甜腻腻的糖浆。
“我艹你干哈玩意儿!”张旭东愣了两秒钟,然后噌地跳起来,把西装外套脱了嚷道,“臭娘们还真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他要推俞琳,却不小心提到了茶几腿,疼得“哎哟”一声,低头去捂脚,整个人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都投来目光,正在值班的服务生小袁快步走过来,递出一条毛巾点头哈腰:“哎哟哥,哥您没事儿吧?来擦擦!”
张旭东脸涨得通红,扯过毛巾狠狠地擦了两下,指着俞琳对小袁吼道:“你们家咋回事,搞诈/骗呢是不?整个酒托放这儿,啥意思!?”
小袁点头哈腰:“哎哟哥您说哪儿的话,咱们‘小百花’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场所,这于小姐是常客了,什么酒托啊!您误会了哈!”
俞琳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抱着胳膊,面无表情,仿佛她真的只是来喝酒的。
“滚滚滚,叫你们经理来!”张旭东把小袁推开,颐指气使道,“不然我报警抓你们信不信?”
“哎哟您这话说得。”小袁那张瘦削的猴脸上,谄媚的笑意淡去,“您再闹下去,妨碍我们做生意,我们还得报警呢。这儿不是您撒泼打滚儿的地方,四周都有监控。”
这种人小袁也见多了,说实话,像张旭东这么爱玩的人,就算第一次和“于小姐”喝酒,不知道对方是酒托,那第二次,第三次,还能不知道?
夜场做这个的人多得是,卡座靠里面那一排,还坐着同样拿“小百花”回扣的三个女的。
小袁心里清楚,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男客,根本不是介意“于小姐”的酒托身份,他真正在意的是,酒托“于小姐”只想做个酒托,而不想赚着酒托的钱去做坐台的事儿。
他私下去纠缠“于小姐”,逼良为娼也就算了,那不管小袁的事儿,偏偏闹到“小百花”场子里来,这不纯属给打工的找麻烦嘛。
“张旭东,随便你想怎么样,你爱说什么说什么。”俞琳用食指敲了敲扎壶边缘,“不过,在我想好好喝酒的时候,你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
张旭东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死盯着俞琳,好几秒钟后才挤出一句话:“行,臭娘们儿,你等着!”
说完他扯起隔壁座位上的大衣,把毛巾往桌上一甩,转身走了。
“于姐你没事儿吧?”小袁倒了杯冰水给俞琳,关切了一句,“这傻x,总共也就点了几瓶红方,装得跟啥似的,看他那抠样儿!”
“没事儿,你忙你的。”俞琳摇摇头,拿起冰水抿了一小口,“我也要回去了。”
今天收益平平。俞琳在领班那里领了一百块提成,带着薄薄醉意出门打车。
这个时间出来玩的人都要回家,车不太好打,而她也习惯在夜风里站一站走一走,散散身上沾染的浑浊气味。
北安的正月几乎和春天无关,现在稍微暖和了点,晚上也依旧有零下十来度。俞琳穿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配长靴,按理来说够厚实,也依旧不敌寒风,往街东头走了一百多米,俞琳便停在了路边,转头看过往车辆。
这么一停,她就觉得有点不对。
她假装毫无察觉,慢慢又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回头。
身后是一排小商店、理发店,大部分都拉了卷帘门下班儿了,不多的几盏灯孤零零亮着。偶有几辆车驶过。
看似没人,可俞琳确定有人跟着她。
她咬了咬唇,抬起手腕瞥了眼时间。
快十一点了已经。
张旭东这么无聊?
不过现在,她也不怕。
以前她就不怕,现在更加不怕了。
没过几分钟便叫到了一辆出租车。她上了车回头看去,还是没看到有人。
节后消费高峰期慢慢回落,“小百花”生意不像前阵子那么好了,最差的一天,俞琳只开了一单解百纳。
所以她最怕的是开不出单,有人尾随都变成其次了。
方兰每个月做透析以及吃药至少需要三千,只要家里的存折加现金少于这个数字,她就会有些焦虑。
正月十五那天,俞琳先是下楼一趟,买了两袋汤圆回来,然后就进了自己房间开始化妆。
原本打算画浓一点,可想了想,又算了,就按照她自己往日的风格化。
以前她很少化妆,都是为了卖酒现学的。
但她还算上道,学得很快,且迅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风格。
1998年的北安放在全国来说也算时尚,但港风吹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已经有点弱了,比较强势的是欧美风和日韩风。北安当地人也普遍喜欢大气明艳热辣的女性,同样在“小百花”卖酒的另外几个女人,妆容也是一个比一个明艳,但俞琳偏偏长相不是那风格。
她面相偏清淡,化浓妆反而容易显得俗气。
今天她比平时化得都更精细一些,还特意做了卷发。
衣服也着意搭配,高领黑色修身羊毛衫,外面搭一件厚实有质感的雾灰蓝色衬衫,下摆收进黑色腰带里,外套是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搭来搭去,始终是她那个被人评价为“冷冰冰”的风格,可也没办法。
不过,今天她运气不错,遇到了一个出手阔错的客人,不枉她出门前打扮那么久。
这人自称是南方人,做工程的,而且和其他装傻充愣的男人不太一样,他对俞琳的身份很明显是清楚的,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还问她在这里卖酒提成比例是多少。
俞琳如实相告,对方很大方地一连开了几瓶“黑方”威士忌,还有两道果盘。
他打开皮夹的时候,俞琳瞥见刻意移开视线,但里面厚厚一沓百元钞票还是跃入了她眼里。
其实不用看他的皮夹也能知道他的实力。因为他手腕上戴着一只“帝舵王子”间金款机械表。
这块表,和俞琳猜测的“包工头”身份相符。
果盘才上来一道,他腰间别着的翻盖手机就呼叫不断,有工作的也有他老婆打来的。连讲了几通电话后,他拿起杯子跟俞琳碰了碰杯,喝了一大口,像是用来解渴。
俞琳很体贴地抬手让服务生上了一杯温水。
男人一饮而尽,随后看向俞琳,眼神逐渐变得玩味,但整体态度仍算和蔼可亲。
他有着浓重的南方口音:“阿妹,我看你是个爽快人。不愧是北安人哦。哥哥我呢,也是个不绕弯子的人嘞。”
俞琳低头啜饮了一口酒,等待着对方下文。
果然男人继续说道:“我这个人不在意钱,你明白不?我比较在意缘分。你很对我的眼缘。”
“你开个价,今晚,陪我一晚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