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齿》蓝色春天

1、第 1 章 养一只宠物

　　养一只宠物的想法早就有了，直到那天无意路过卖兽人的宠物店伊杰才决定把想法实现。
　　一进门，展示柜里的猫猫狗狗一齐看向他，几只活泼的小狗冲他蹦跳吠叫，恨不得立刻认他作主人。伊杰没有理会它们，径直走向店员，假装无意露出钱包里那张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消费卡，提出自己想要一只与众不同的宠物。
　　店员会意，微笑着领他进入建筑的内部。一路上，伊杰思索着到底要什么样子的宠物。首先它要非常漂亮，赏心悦目那种。其次要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像奢侈品一样体现自己不俗的品味。此外它的个头一定要大，这样当它的主人才有成就感。他可不想养宠物跟养一个小孩那样放在手心里宠着。至于为什么要养能切换人形态和动物形态的兽人当宠物，当然是因为他们有人类的智商，能听得懂人话所以更容易调教成温顺的宠物。
　　想着想着，店员让他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就坐，不一会牵来一头黑豹。黑豹全身乌黑，身形优美又匀称，四肢的肌肉充满力量。全身唯一的颜色只存在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那是真正猛兽的眼睛，它们紧盯着伊杰却看不出情绪，冷冷的就像夜晚的月光。
　　“这只黑豹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刚成年的雄性，品相又完好，一般人想见都见不到呢！”
　　店员一边说一边用逗猫棒指点身旁柱子，示意让黑豹两足站立。黑豹照做，先撑着房间里的柱子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抬起身子，尾巴尖左右晃着，前爪靠在柱子上，背面从后脑勺直到长长的尾端牵拉出漂亮的弧度，站起来比店员还高。
　　“我买了。”伊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是他第一次没问价格就买东西。
　　店员给出的价格让伊杰和那辆自己存了好久钱想换的豪车彻底说了再见。尽管那款车拥有卓越的的性能，优秀的配置，广告语里还形容车型优雅如黑豹——那又怎样，他现在拥有了一只真正的黑豹！
　　店员想带黑豹出去让他变成人类形象给伊杰过目，伊杰拒绝了。他只想养一只听话的黑豹，不需要一个人类奴隶。
　　黑豹被带上一个项圈，店员在黑豹看不见的地方交给伊杰一个遥控器：“这个项圈可以发出两种强度的电击，弱档用作警告，可以让黑豹疼得呲牙咧嘴。强档能直接击晕一只老虎！如果遇到危险情况，来不及使用遥控器还可以声控放电。它的材质足够结实，只有主人动手才能亲手解开。我们公司独家研发的产品，非常安全！”店员比了个大拇指。
　　又过来四个店员七手八脚地把黑豹关进铁笼子，搬进一辆拆了座椅的八座商务车，亲自送货到家。临走前，看伊杰没有饲养兽人的经验，于是好心肠地嘱托他：
　　“不要轻易信任兽人，他们有人类的智商但没有道德，凶起来跟野兽一样残暴，千万不要把他们当成人类的替代品！”
　　伊杰觉得这句话纯属多余，他当然知道兽人不是人类。
　　店员们连笼子带黑豹一起搬进了伊杰的家。伊杰把黑豹安置在一间阳光充足，原本准备当做健身房的大房间里。房间四周还堆着一些健身器材，伊杰在黑豹眼皮底下把那些器材搬了出去，以后这间房子就属于黑豹了。
　　干完活，伊杰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来得及休息就走到笼子前，打量着自己的新宠物。黑豹迎着他的目光看向他，侧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伊杰清了清嗓子，好像要对着黑豹发表什么重要讲话：“你听得懂我说话吧。”
　　黑豹这才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的新主人。他看上去二十多岁，面容清俊，不过耳的短发梳向后脑勺，好像故意用发型让自己显得老成。他双臂抱在胸口，用低头俯视黑豹的姿势宣告自己对他的主权。
　　没等黑豹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不用担心，只要认我做主人我就不会亏待你。我会给你好吃好喝，让你住的舒服。”
　　“但是，”他故意顿了一下，“在我身边你永远是只豹子，我不会把你当作一个人，你也不能变成人形。听懂了我就放你出来。”
　　黑豹摆了摆头，伊杰就当它听懂了，伸手打开铁笼子的锁。毕竟面对的是一只猛兽，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指搭在电击项圈遥控器上。
　　黑豹慢悠悠地迈步走出笼子，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谨慎。他绕开伊杰，轻轻走到窗边，伊杰才发现它的皮毛在阳光下不是纯黑，而是透着棕红色，隐约看见大朵玫瑰形状的黑斑，让他想起父亲带过的黑曜石手串，果然很像。
　　“黑曜，你以后就叫黑曜了。”
　　伊杰走向冰箱把所有能找到的生肉都拿出来化冻，看起来填不饱黑豹的肚子，又紧急下单了一些牛肋羊排送货上门。面对送上门的食物，黑豹只是闻了闻却没下口。伊杰只好离开房间关好房门，决定给彼此一个互相熟悉的时间。忙碌一天他也累了，很快进入梦乡。
　　夜晚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和空气净化器在黑暗中嗡嗡作响。咔嗒一声，黑豹房间的锁被撬开，走出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子，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
　　男子像幽灵一样在房子里闲逛，一寸一寸检查房子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时不时抬头侧耳倾听主卧里新主人的动静。窗外传来的微弱月光在他眼里亮如白昼，足够看清每个物件，谁叫他有一双豹子的眼睛呢。
　　他走过客厅，走过厨房，从地面铺到墙上的大理石冰冷而坚硬，冻得他踮起脚尖。他轻巧得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洗漱间镜子前摆放的护肤品和男士香水差点让他打喷嚏。
　　他试图用最短的时间搞清楚新主人房子的构造与主人本人的性格特点，就像他对每一任主人那样。然而房子里的一切都干净整洁，看不出生活的痕迹。男子只能得知房子的主人一个人住，以及他似乎喜爱让自己和住所干净整洁到变态的程度。
　　男子抬脚上楼，二楼有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卧室整洁到不像有人类来过的样子，最大那间主卧里传来主人均匀的呼吸声，他丝毫不知自己的新宠物在房门前走来走去。
　　他来到书房，的目光扫过整齐摆放的奖杯照片，相框中骑在马背上的孩子笑得睁不开眼。视线渐渐下移，他注意到书柜的最底层有一个布满灰尘的纸箱，与整间整洁的房子格格不入。
　　纸箱有些沉，他用两只手把纸箱拖出来，里面都是些放了不知多少年的笔记本和幼稚的画作。他翻看一本封面上写着“2A班伊杰”的笔记本，快速读了几篇记录无聊琐事的小作文。
　　其中一篇作文吸引了男子的注意：
　　我的梦想是养一只狮子或者老虎。它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因此我要驯服它。我不会打它也不会骂它，因为这样做是不对的。我要和它说话，告诉它我不会伤害它。刚开始它不信任我，会向我吼叫让我离它远一点。但我每天都去看它，一点一点靠近它。我喜欢驯服它的过程，和交朋友一样，每天都会比前一天关系更好。最后它变成一只温顺的大猫，我就给它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们成为好朋友啦！
　　“有趣的家伙。”
　　男子自言自语。他一边看一边摆动着尾尖。尾巴不小心扫过脚踝让他感觉有点痒，于是懒洋洋地用另一只脚去挠。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凝固成一个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