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温》盛绵之

4、第 4 章 班级里

　　班级里死气沉沉的，距离徐佳颖出车祸去世已经一周了。单野行一直没来学校，大家也都能理解，自己才在一起不久的女朋友，就当着自己的面死亡了，换谁谁能接受得了。
　　今天是周五，又是星期的一天。刚放学，原本死气沉沉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全都是欢愉的面孔。
　　梁玺生和陆礼澜两人打算去看看单野行，便在路边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刚到单野行家的小区楼下，救护车便出现在两人面前。
　　“什么情况啊？”陆礼澜小声的开口。
　　“应该是出事了。”梁玺生回。
　　刚要侧身避开救护车，单野行的父母匆匆忙忙的赶下楼，脸上还带着泪痕。看到这场面，陆礼澜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叔叔阿姨，怎么回事啊？”
　　看到梁玺生和陆礼澜，单阿姨心痛的开口，“我们两个就出去买个菜的工夫，回来就发现野行割腕自杀了，这孩子，你说他干嘛想不开啊，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叔叔该怎么活啊！”
　　“救护车里躺的是单野行？”
　　一下子把两人震惊住了，本来想来看看单野行，就是怕他做傻事，没想到正好赶上这一出。
　　“叔叔阿姨，你们先去医院吧，别耽误了时间，我和陆礼澜打车跟着你们。”梁玺生说。
　　“好。”
　　看着单父单母坐上救护车的身影，随即救护车疾驰而走。两人也不敢耽搁，赶忙打了一辆车跟紧救护车。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将单野行推进手术室。
　　单野行的父母站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着，梁玺生和陆礼澜也静静的待在一旁。
　　一段时间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单野行的父母立马围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需再观察观察。”
　　“谢谢医生。”
　　听到医生的话，梁玺生和陆礼澜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单野行还活着。
　　两人自知留在医院帮不上什么忙，将手中的水果交给单野行的父母便离开了。

　　“徐佳颖真可怜啊，她才十七岁，就因为司机酒驾而失去了生命。”走在路上，陆礼澜心情低落。
　　梁玺生伸手轻抚陆礼澜的背，轻轻安慰他，让他不那么难受。
　　“单野行也可怜，亲眼目睹了自己女朋友的死亡。”陆礼澜垂头丧气的开口。
　　“是啊，十七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挺让人惋惜的。”
　　“单野行不能死，他的命可是徐佳颖救回来的，他要是死了，就对不起徐佳颖舍弃自己的生命而保全他了。”
　　两人约定好，明天下午去医院看单野行。

　　回到家里，陆礼澜一头扑倒在沙发上。高雨微看他这幅模样，有些好奇。
　　“怎么了？”
　　“我朋友今天自杀了，不过还好被救回来了。”
　　“那你应该去看看他。”
　　“嗯，我明天下午就去看他。”
　　高雨微没再说话，别人的事她也不好多问。
　　陆贺鸣今天难得这么早回来，现在正在厨房做饭。
　　饭好了，陆贺鸣叫两人吃饭，陆礼澜在沙发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起身走向餐桌。
　　“儿子，爸今天难得下厨，你快尝尝，多吃点。”
　　“知道了。”
　　陆贺鸣的手艺很好，俗话说：男人会做饭，生活更浪漫。平常陆贺鸣下厨陆礼澜总是会高兴的多吃几碗，但今天经历了这些事哪还吃的下去，随便扒拉两口便回了房间。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陆贺鸣一阵茫然。
　　高雨微没回，轻轻叹了口气。陆贺鸣感到莫名其妙。

　　梁玺生到家，梁英涵正在做饭。饭的香气扑面而来。
　　“玺生回来了。”
　　“嗯。”
　　“赶快洗手吃饭了。”
　　梁玺生洗了洗手来到厨房帮梁英涵端菜。
　　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爸今天没回来？”
　　“嗯，他工作忙，别管他了，咱先吃。”说完，梁英涵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梁玺生的碗里。
　　沉默无言的吃饭。饭后，梁玺生收拾餐桌，来到厨房熟练的洗碗。收拾完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真是忙啊。梁玺生躺在床上，心里苦涩的想着自己的父亲。平常不喜欢拍照，连张照片都没有，家里仿佛没有他生活过的痕迹。梁玺生时常在想，他真的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吗？

　　第二天下午，两人如约来到医院看望单野行。单野行这时候已经醒了，单母正在单野行身旁陪他。看见梁玺生和陆礼澜来了，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来了，能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野行吗？家里有点事，得去处理一下。”单野行的母亲起身看向他们。
　　“当然可以，您去忙吧，我们会照顾好他的。”陆礼澜朝单母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啊。”
　　单母刚走，两人便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
　　“你还好吗？”陆礼澜问。
　　对面没回。单野行看起来很消沉。
　　“单野行，你这条命是徐佳颖舍弃自己的生命救回来的，她肯定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呢，不爱护自己的生命，不在乎你父母的感受去割腕自杀。”陆礼澜有些激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死了，你的父母会怎么样？他们该有多难过，你这样做不仅是对不起徐佳颖，也对不起你的父母。”
　　单野行依旧沉默。
　　梁玺生拍了拍陆礼澜，示意他别激动。
　　“单野行，你这条命是徐佳颖救回来的，如果不是她推开你，那死的就是你们两个了。你应该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替她好好的活着。”梁玺生也开口劝他。
　　单野行有些动容，缓缓开口，“我真的不想让她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好活着，才对得起她。”
　　单野行轻轻点了点头，眼角落下几滴泪。
　　其实，那天陆礼澜和单野行在剧组见面，陆礼澜还说了一句话，“单野行，咱们两个都放不下，彼此心知肚明，你我同病相怜，还是不要自找心烦了。”

　　自那以后，单野行再没闹过自杀，恢复好以后重新回到了学校上课。他的父母都很欣慰。
　　“梁玺生，陆礼澜，其实我挺感激你们的，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我估计早就死了，就不会有如今的大明星了。”那是单野行，在梁玺生和陆礼澜复合的那天说的话。

　　再来学校，陆礼澜带来了一个相机。
　　梁玺生问他，“带相机干嘛？”
　　“当然是记录我们的美好生活了。经过单野行这一遭，我发现指不定哪一天我就不在了，所以，趁着我还年少多记录记录我们的生活，这样以后也不会留有遗憾。”
　　“你还挺有觉悟。”
　　“那是。”

　　“喂！喂！这个录上没啊？”陆礼澜摆弄着刚到手的相机。
　　“你先录一段看看呗。”
　　“梁玺生，还是你聪明啊！”
　　看着陆礼澜高兴的样子，梁玺生觉得他像个傻子。
　　“傻子。”
　　“哎，你怎么还骂人呢？”
　　按下暂停，视频保存了下来，陆礼澜播放着，视频里面的画面和声音都很清楚，能清晰的听到梁玺生骂他傻子。
　　“我都录下来了，你骂我，我得曝光你。”
　　梁玺生看着他闹，他微微勾唇笑着。
　　自此，陆礼澜就像是把相机焊在了手上，去哪都带着，无时无刻都在录梁玺生和自己。梁玺生想，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梁玺生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和陆礼澜待在一起，习惯他的存在。那时他并不知道那是喜欢，他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亦或者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喜欢的人。
　　从小到大，陆礼澜一直都很开朗乐观，他好像从来都没什么烦恼。以至于与梁玺生的初见，自然而然的搭话也合乎情理。
　　陆贺鸣一直都很忙，陆礼澜总是见不到他的身影。他找梁玺生诉苦，却意外发现竟然他们同病相怜。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陆礼澜揽着梁玺生的肩膀，苦涩的开口，“梁玺生你说我们两个为什么这么像？”
　　他说的是他们相同的处境。
　　“不知道。”梁玺生转头看向陆礼澜，他的心情并不好，“或许只有相似的人才能在一起吧。”
　　“是吗？”陆礼澜无奈的笑了笑，“梁玺生，如果你不会安慰人，其实可以不说话的。”
　　梁玺生没再说话，他确实不会安慰人。或许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吧。

　　周末，学校破天荒的给他们放了半天假。陆礼澜在家中依旧没有看到陆贺鸣。他约着和梁玺生出去散心。
　　陆礼澜换好衣服，打算出门，高雨微却突然接到一个来自亲弟弟的电话。
　　“姐，你来人民医院一趟吧。妈她……”
　　“怎么回事？”高雨微有些担忧。
　　“你先来我再给你解释。”
　　看到高雨微的担忧，陆礼澜停住脚步，问她，“怎么了？”
　　“你外婆她好像出事了，我得去医院一趟。”高雨微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浑身无力。
　　“我陪你去。”陆礼澜担心高雨微，同时他又但又有自己的外婆。郑容轻待他很好，陆礼澜从小就喜欢她。
　　“好。”
　　陆礼澜给梁玺生发了条消息，跟着高雨微一起去了人民医院。
　　这是他第一次爽约梁玺生。

　　陆礼澜和高雨微来到医院，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高明齐。高雨做上前寻找母亲的身影。
　　“明齐，妈怎么了你快说啊！”
　　高明齐微微低头，声音有些哽咽，“妈前些日子身体就不好，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妈不想让你担心，就没告诉你。今天我下楼给妈买午饭，回来发现她躺在床上睡觉，我喊她起来吃饭她也没有反应，始终一动不动的。我有些害怕，就叫来了医生。医生说……”高明齐抬手捂着脸，没有再说下去。
　　高雨微心里当然清楚他的意思，她不敢相信，崩溃的大喊，抬手推他，“医生说什么？高明齐，医生说什么？你告诉我，妈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高雨微的脸颇不知何时被泪水布满。走廊的人无一不在看他们，都在不停的叹息。在医院里，这种事见的太多了。
　　高明齐没有回答高雨微的问题，他只是靠在墙边无声痛哭。医生将郑容轻从病房里推出，看着推车上盖着的白布，高雨微不得不面对现实，蹲在病房门口哭了出来。
　　陆礼澜伸手想去触碰那块白布，手却突然悬在半空，他不敢揭开白布看到没有面无表情的外婆。从小到大，陆礼澜每一次去看外婆，郑容轻都是笑着迎接他的，可是这样美好的日子却不会再有了。
　　医生留下一句“节哀”，推着车转身离去，余下几人在痛苦的哭喊。
　　陆礼澜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走进病房的卫生间，整理好情绪给陆贺鸣打电话。
　　对面过了很久才接起，周围听起来有些许嘈杂。
　　“喂！爸，你回来一趟吧。”
　　“小澜啊！没什么事的话爸就先挂了，这边真的太忙了。”
　　电话挂断，陆贺鸣丝毫没给陆礼澜开口的机会。还真是忙啊，连外婆去世都没时间过来。

　　回到家，陆礼澜和高雨微都沉默无言。高雨微自从进了房间就再没出来过。
　　客厅内寂静无声，手机突然震动，是梁玺生。
　　“我在你家楼下。”
　　陆礼澜瞳孔收缩，他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梁玺生正站在楼下。
　　顾不上其他，陆礼澜飞快的下了楼，他的脑子里非常混乱，但他就是想快点见到梁玺生。他明明清楚的给梁玺生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要去医院。他不知道梁玺生为什么还来找他，在楼下站了多久。
　　走出门洞，梁玺生的身影就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梁玺生的出现就好像给了他一种安全感。陆礼澜的眼眶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在梁玺生抬脚向他走来时猛然落下。
　　梁玺生有些慌乱，他走近陆礼澜，抬手擦去他的泪水，担心的问他，“怎么了？你别哭。”
　　梁玺生确实不会安慰人，陆礼澜听到他的话时，哭得更狠了。
　　陆礼澜蹲一下身子，把头埋进双臂，脸上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看起来十分的委屈。梁玺生莫名的有些心疼。他向前蹲下身子，双手环抱住陆礼澜。他确实不会安慰人，所以他一直沉默无言。
　　那一刻，梁玺生觉得自己的心像针扎了一样，十分的疼。他心疼陆礼澜，他不想让陆礼澜一个人。

　　下午陆礼澜说要去医院，梁玺生急的跑到了陆礼澜的家里。上楼敲门始终没有回应，他来的太晚了，陆礼澜已经走了。梁玺生无奈的回到家里，彼时自己的父母正在看电视，他的失落无人知晓。
　　在房间待了许久，他再次来到陆礼澜家楼下。一个大姐向他问路，他抬手指了指，大姐却偏要他领着自己去路口。
　　梁玺生走在路上，与之擦肩而过的车上，正坐着面无表情的陆礼澜。梁玺生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可大姐却催他快点。等到把大姐送到路口，陆礼澜却早已上楼。
　　梁玺生拿出手机，纠结着是否要给他发消息。他很担心陆礼澜。最终，消息发出。没多久，陆礼澜便走了下来。

　　满颊泪水的陆礼澜使梁玺生手足无措，他突然发觉，自己对陆礼澜的感觉好像是一种喜欢。
　　阵痛在泪水中出现，喜欢也浮现于表面。梁玺生喜欢陆礼澜，他没法否认。性取向的正确无关与否，只要是陆礼澜就好。
　　偏偏此刻，陆礼澜好像还很需要他。

　　哭够了，陆礼澜便擦去眼泪，抬头与梁玺生对视。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需要梁玺生。
　　“梁玺生，我外婆去世了，她对我特别好。”陆礼澜哽咽了一下，“我给我爸打去电话，他说自己太忙就挂断了。”
　　陆礼澜的眼神可怜的让人无法直视，梁玺生很心疼他。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会安慰人。”
　　“那不是你的错，不要道歉。梁玺生，和你没关系。”陆礼澜伸手去揽他的肩膀，“只要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