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窍》刘蘅

8、嫉妒 你是这么看

　　“你不是说你没写吗……”贺诗哽了一下，陈奚炙热的呼吸还打在他耳侧，让他起鸡皮疙瘩。

　　他的思绪一半飞到杜运飏那，一边被陈奚的拥抱困在原地。哦，真相大白了，杜运飏恐同，以为这个是他写的。所以问他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表白？呵呵，自己说一直在准备，这顺畅的对话。但也没什么问题，他确实希望杜运飏快点弯掉，没想到陈奚也这么想自己的。

　　阴差阳错，阴差阳错让你看到了真实的想法。

　　“耳朵红了。”他听到陈奚带着感叹的声音，身子一抖，猛的转身瞪向他，是气的，贺诗用手推他，打破这奇怪的距离说：“骗我。”

　　陈奚笑了，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他，瞳孔折射的光像细碎的星子。他牵过贺诗的手放到自己的侧脸上，蹭了蹭，柔和的语气说出最不正常的话：“朝这打。”

　　“……”
　　贺诗刚才就觉得那人握着他的手问他冷不冷怪怪的，哪有十指紧扣问温度低。被杜运飏刺激了，所以变成这样？原来刚才在餐桌上就没哄好，一直憋到现在……

　　“不打吗，宝贝？”
　　贺诗缩回手，听他自然而然叫出口的那句宝贝，一股电流麻到脸颊。他之前一直奉承着，既然是男的被摸两下就摸，所以在没意识到杜运飏喜欢自己的时候就接受了很多亲密举动，所以也不太拒绝诸如程帆等其他愿意靠近他的人的触碰。

　　但明知道对方对你有意思还装傻，还由着摸，这种默许，像在鼓励对方可以对自己做什么一样。贺诗吸了口气：“你冷静一下。”

　　陈奚点点头，但显然不是太冷静地说：“我可以亲你吗？今天也好漂亮。”

　　漂亮，漂亮个头。
　　你又来了！
　　“不可以。”贺诗咬牙：“你怎么又……你要是上火，劲没处使，自己去洗手间……”贺诗比了个口型，他自己几乎都不做那种事，不知是害羞还是愤怒混在一起，陈奚倒只记得他脸很红了。

　　“嗯？”陈奚装作不懂，抬眼问：“去洗手间做什么？”

　　“把头闷进洗手池里降降温。”贺诗干巴巴地说：“我还没怪你让我在恐同的朋友眼里意外出柜……”

　　“恐同？”陈奚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眉眼弯弯地打断说：“你是这么看杜运飏的？”

　　“不然呢？”贺诗看着他：“你觉得他喜欢我，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突然……”
　　突然从高社会化完美的别人家孩子变成不顾一切的重男。

　　陈奚的眼睛暗暗的，摇了下头说：“只是想亲而已。”

　　你看我信吗？
　　这天现在没他脸烫，哈哈。贺诗觉得身上陈奚的外套要烧起来了，他侧过头，脑子里一会是“宝贝”一会是“想亲”。打算溜了，斋饭你一个人吃吧，再听听经平复一下，还没张开腿就被按住了，陈奚低声说：“我可以追你吗？你说的，主动正常的方式。”

　　这个点，许愿树下陆陆续续的来了些同学，有些还好奇的往这边看，似乎不理解平常没什么联系的两位校草在拉扯什么。贺诗转过头，表情复杂：”……你不可能让我一面被你温水煮青蛙的追，一面继续和你兄友弟恭纯友谊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并不排斥你，至少能和你成为朋友，但现在我没有办法接受在熟悉不过两天的情况下和你有什么更深入的关系，这太快了，也太……荒谬了。”

　　陈奚好像抓住了让他心软的神经，委屈的撇着嘴唇：“可你那时候说……”

　　贺诗一哽，干巴巴地说：“陈奚……你先松开，人好多。”

　　“不排斥。”陈奚重复着这三个字，装柔弱装到一半又想起什么，那张努力降低攻击感的脸上忽然露出绷不住的幽怨、不爽、嘲讽，他说：“但杜运飏出现之后你还看得见别人吗？”

　　注意到贺诗尴尬地要钻进地里的神情，他松开握住他胳膊的手，问到：“为什么会觉得杜运飏恐同呢？你有注意过他生气的时候看你的眼神吗？你觉得那些眼神是想揍你吗，我看未必…方琼也有来找我，现在听墙角，以后是不是要在手机装定位，房间里贴照片。宝贝，和我在一起未必不如和他自由。”

　　又被发基佬牌了，贺诗都快替杜运飏辩解成习惯了，下意识说：“但我和他一起长大，他真的不喜欢男的……”

　　陈奚笑了，笑着放弃了原本想说的话，对贺诗说：“那和他做的事可以和我做一遍吗，既然在你概念里那些在朋友的相处中正常，那以后可以坐到我腿上吃饭吗，可以不分任何场合把你按到我怀里吗？可以吃什么东西你先咬一口我再吃你吃过的……这些让你感到安全吗？”

　　贺诗楞楞的抬头看他，突然被点出来好像是挺暧昧的，陈奚的声音越说越大，到了最后一句，附近人已经变得很多了，他都担心被听到，赶忙捂住他的手，焦急而羞耻地说：“可以……可以。”

　　陈奚惊讶的闭上了嘴，眼睛眨了眨，这次情绪好像是真的。

　　他看见贺诗漂亮的脸变成红色，嘴唇一张一合：“这些是在占我便宜吗？你不能拿对异性的标准来和同性相处。我和他真的就是发小，他没有喜欢我……”

　　便宜都被占到没边了，还觉得正常。陈奚揉了揉贺诗的头，不想再听他替别人辩解了，反正自己怎么都会生气，他说：“那从习惯穿我的外套开始好不好，你知道我是专门带给你的。”

　　*

　　陈棠，罗蘅衣，两个都是跟贺诗一起从文科班里转回来，可能性极大。同班的徐云葶、王向怡也很喜欢他，列入可疑人物表。上次小组讨论，贺诗对霍薇笑了，列入可疑人物表。

　　怎么这么多可疑人物啊，大好假期里，杜运飏一个人在酒店房间里，撑着头生无可恋，没有任何游玩的心情。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是谁，连我都不信吗？他幽怨的，想把贺诗提过来1V1质问。又想到他和陈奚不知什么时候突然亲密起来的关系，现在不会又你侬我侬的聊天吧，更想吐血了。不，和朋友起码比他去告白好。

　　他心烦意乱的抓了抓头发，为什么看不住呢。为什么要谈恋爱，谈恋爱就会分出给其他人很多时间，就不能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了。如果大学自己看不到，谈一个也就……算了吗？？算不了。这话他也说不出来，大学就算不在一个城市，按自己的习惯也得时不时飞去找他，那这样……

　　天啊，大学限制就更少了，要是大学他去找贺诗，贺诗带着女朋友和他吃饭。亦或者哪天他拿着礼物想要给人一个突然惊喜，结果撞见梧桐树下亲吻的贺诗和他女朋友。

　　我操。
　　杜运飏掐住桌子的手，指骨泛白。我真是他说的胆汁质吧，我真的感受到情绪一瞬间集中了。他平复了下呼吸，半晌松开手，杜运飏想象不出来贺诗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连女孩的身影都不能完整勾勒，只是贺诗和一个黑影，根本看不出来男女，还不像人，或者是潜意识里不愿意这么想。

　　贺诗主动的话。如果只是贺诗，他能想象出来，那人的表情，笑着，很自然的，点点自己嘴唇示意别人亲上来。不会强迫对方，品行很好。或者温柔的把脸贴到对方的手指上，用那种似乎自己做什么都可以的眼神看着对方，说如果你想亲，随时都——

　　杜运飏的呼吸粗重起来，又被一把火浇灭，他心里骂自己，大哥你激动个什么劲呢，又不是你的。

　　…为什么不能是我的，从小到大不一直是我的吗。他有些难过的撑住脸，因为和你在一起，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为什么你就先喜欢上谁了，这不公平。说好朋友一生一起走呢。哦，下一句是那些日子不再有。可恶。

　　可是喜欢又有什么公平的，杜运飏的手指蜷了蜷，不，不止喜欢不公平。他的眼神变暗，身子弓起，像蓄势待发的猎豹，颇具力量感，捕捉到了猎物。

　　他杜运飏为什么要遵守规则？
　　这一想法在他的视线猛然锁住楼下和陈奚并肩有过时放到最大。你暗示我，我就一定要听吗，就要作为朋友给你出谋划策，或者在原地看着你说好哥们一直支持你吗。

　　他磨了磨后槽牙。这不叫搅黄别人的感情，叫竹马的敦促，告诉他正确时间要做正确的事，正确的事就是和他一起天天向上。他这是在帮贺诗好好学习，重回正轨。

　　他就不信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时间都看着他，贺诗能抽出什么时间去表白。什么男欢女爱，在哥哥的关爱下都要往后排。他一下自洽了，被自己的强盗逻辑逻辑鼓舞，拿起衣服去楼下堵人了。

　　他能猜到贺诗想去哪，除非他们去的是陈奚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