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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距离 长大了就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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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不疼,早好了。”贺诗摇了摇头,解释到:“就课间打了几分钟,所以没叫你。”
“好吧。”杜运飏点了点头,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条糖,放到贺诗手心里,疑惑的说:“为什么一群人都在往这边看?”
为什么?
贺诗几乎要翻白眼了,你在装傻吗。他扭曲的笑着,转头看向杜运飏:“是被我的大度感动到了吧,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他顿了一下,扫了杜运飏一眼,这人英俊的脸上真是毫不做作的迷茫。
“和差点让我呛死的凶手一桌吃饭。我脾气真好。”收回视线,他看到杜运飏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是真的相信了。
贺诗叹了口气,真的信了呀。这群人分明是被你gay到了,死直男。
这个情商,怎么谈到女朋友的。不过也对,因为是直男,所以谈的才是女朋友啊。
*
对于四岁的贺诗,遇见杜运飏,就像阴天突破云层的一束光。虽然父母总说,他的出生是一首贺诗,但小的时候他过的很孤独。
因为父母恩爱生出来的小孩,可却不是在父母爱里长大的,贺父贺母生下他后早早的出国旅游,周游世界,一年也就回来几趟。有的时候贺诗甚至觉得,杜运飏和他父母相处起来,比自己和他们还要熟稔。
他是姐姐贺深青带大的,但贺深青工作也很忙,每次到家都是一副社畜的虚弱模样,摘下眼镜在沙发上躺尸,而后猛然站起去洗漱间卸妆,这时候说句话,任是安慰,都在占有贺深青宝贵放空时间。贺诗懂事的早,不忍心去打扰姐姐。
他没有什么怨言,也不是不幸福,只是有很多话不知道说给谁听。而杜运飏的出现,恰好弥补了童年的空缺。杜运飏确实很会照顾人,会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逗他开心,会在他想说话的时候安静聆听。
以至于贺诗真的会近似于妥协的,带点献祭意味的想,如果他真的想让我当老婆,也不是不行。
可当他真的做好了这种觉悟,也在心底把杜运飏看做自己的所有物之时,杜运飏却谈恋爱了。
*
分文理后他们不再日日待在一起,杜运飏学了理,他和程帆选的文,因为这一插曲他和程帆的关系倒是变得比和杜运飏的还要密切,甚至杜运飏谈恋爱的消息,他都是在程帆的嘴里知道的。
是他同班的一个女孩,名字贺诗没有问。他们高中不强硬禁止谈恋爱,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听到消息的时候,贺诗心一空,面上却还是和程帆开玩笑,说杜运飏藏的蛮严实,之前一点口信都没听过。桌子下却死死的用左手按住握笔的那只手,感觉半边身子都在颤。
一路顺境如贺美人,头一次体验到了难过的滋味,自闭了两天,班级门都少出,躲着杜运飏。
他没有怪他的意思,真的没有,只是恨自己为什么喜欢上了喜欢上了哥们。
如果不是自己根本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从性别上就输了,他也不想顶着这样一张脸搞暗恋。但比起开口让他知道,他更怕什么都没有,更怕杜运飏远离自己,不和他做朋友。
但也是因为杜运飏真的谈恋爱,他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不止是依赖和朋友间的占有欲,而是喜欢,像杜运飏会喜欢女人一样的喜欢。想到他对自己的好也会对别人,甚至更用心,就如同慢刀割肉般钝痛。
是人便不能免俗,渴求对方多爱自己一点,渴求独一。
那个劳什子校草榜单,程帆嘴里喊着陈奚,一部分人认为是贺诗,一部分人认为是梅怜雪,但在贺诗心里,第一名永远是杜运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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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运飏戳了戳贺诗的腰,他好像又瘦了,本来身上就没多少肉,在学校不好好吃饭吗?程帆怎么不看着点,果然还是自己最会照顾他吧。
贺诗正靠在他家沙发上打游戏,被戳了也习惯一样,动都没动,专心的游戏里和队友打配合。和他在一起时杜运飏总觉得手机都没意思了,只希望贺诗能多注意他。
在学校也装不认识,文理分科后离自己越来越远,在学校看到好几次都是和程帆那个狗东西混在一起,怎么就不像小时候一样黏他了。
郁闷的凑上前,贺诗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味,要凑的很近才能闻到。他的小名叫小荷花,不是因为姓贺,而是出生的那天正逢春延的荷花开放。
真的像荷,香远益清,亭亭净植…等一下这好像是形容莲的。莲是不是就是荷?哎我在想什么!他睫毛真的好长,眼型好漂亮,皮肤也很白,所以红一点都很明显。
诶,他脸红了?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杜运飏笑出声,偷偷脸红是吧,打游戏气到了?还是因为我。看着贺诗侧头瞪了他一眼,说是瞪,更像撒娇。哦,原来是被盯的,因为我。再逗会不会生气,说真的,除了幼儿园被打,他好像没见过贺诗生气。
“不要打游戏了,陪我玩会嘛。”杜运飏凑上去抱着他的腰,果然很细,他压低声音在贺诗耳边说话,看贺诗的耳朵逐渐变得更红,像番茄,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越来越好了。
“玩什么?”贺诗放下手机,被热气熏得眼尾都有些泛红,仿佛含着水光,偏偏表情又很倔强,鄙视杜运飏一样,微微抬起下巴,往旁边躲了躲。
“躲什么?”学他的语气,杜运飏抬了抬眉,一把将贺诗拽了过来,贺诗几乎半个身子贴到了杜运飏身上,锻炼的很发达的肌肉硌得他有些肉痛,不是说肌肉在放松的情况下是软的吗?他推了推杜运飏,又没推动。就见杜运飏委屈的抱住他,在他肩膀处蹭啊蹭,说长大了就嫌弃自己。
像哈士奇。
拥抱时,正好看不见表情,贺诗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有嫌弃你,他其实很喜欢这样的距离,肢体洁癖对杜运飏是失效的。
只是,他无法在已知杜运飏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心安理得的享受对方的靠近。
他本认为,因为自己心思不净所以躲开杜运飏,只是便于自己忍住难过。突然的冷淡,于杜运飏不公平。被朋友莫名其妙的疏远一定很难过,但真的在一起,他又很难对杜运飏说不。可这样亲密的距离,对方不知是不知,自己能假装无事发生吗。
皱着眉推开他,贺诗脸上的温度也散了不少,他退开一截,手指抵在杜运飏锁骨中心,吸了口气道:“你还没跟我解释,处对象是怎么一回事呢?”
脸上挂着笑,他已经不确定自己笑的表情对不对了,尽力用兄弟间调侃的语气说:“陪你玩,那你先聊聊这个?”
*
那头杜运飏“啊?”了一声,看向他,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深邃的眉眼更生动了,讲述着我不理解。他啊完又嘶了一声,似乎终于懂了,试探着问到:“程帆跟你说的?”
“没,听别人说的。”贺诗垂着眸子,已经挂不住笑了,慢慢地说:“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第一个跟我说?”
贺诗落寞的低头,眼尾耷拉着,像被露水压弯的花枝。杜运飏一瞬间觉得自己哪都做错了,看他沮丧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他拉住贺诗点在他锁骨上的手指,真诚的说:“没有谈恋爱,就是程帆跟你说的吧,别替他找补了,那小子瞎说。”
“是那天,他去找我借课本,你班数学课吧我记着…结果让他看到一个女孩跟我…表白,他搁旁边欠欠儿的想起哄,我看小姑娘面皮薄就让他先走,想着当人面拒绝不太好,他就嚷嚷着什么重色轻友,还说要告诉你。”
杜运飏看着贺诗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被冤枉一样道:“还真告诉你了?我真没谈啊,你知道我的啊,我高中不打算谈恋爱的。就算真的有意向也会和你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这段时间生闷气才躲着我吧???”
一瞬间,贺诗觉得杜运飏头顶的问号都要戳他头上了。困扰多日的事说开,让贺诗一瞬间有了如释重负的放松感,也有一种竟然是这样的荒谬感。
他在有关他的事情上总会失去理智,如果杜运飏真的谈恋爱了,又怎么会只有程帆一个人知道。
贺诗别过头,放弃表情管理,干巴巴的说了句:“没有。”
怎么看起来都是有。
杜运飏也被治愈了,原来他照顾大的小孩不是嫌弃他,只是别扭了,还吃他醋呢。他哎呦一声上前,把贺诗按在他身上,感觉心都要化了,咕咚咕咚烧开水一样冒泡泡。感受那股若即若离的香气终于离得很近,直觉郁闷都消失了,一瞬间消失了。
抱还不够亲密,昨天想怎么着来着。杜运飏福至心灵,带着他坐到自己腿上,腿练的很硬,贺诗一瞬间想拒绝,有些惊慌的起身,又被杜运飏一下按着坐下来。像坐在铁棍上,贺诗楞楞地看着他,又低下头,表情有些无措。杜运飏突然觉得所有血液都向头顶涌流。
他抱着贺诗的腰,偏了下头,笑着看他,像门边突然出现的小狗,在冲人摇尾巴,讨要奖励。
眼神纯真,但成年的,精壮的身体又这个词打了折扣。
坏狗。
贺诗能给出什么奖励,什么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这种道歉的话对方根本不愿意听,他只得闭上嘴装死,又实在担心这人发疯,于是下意识抓着他的胳膊,好让自己不会掉下去。
怎么这么乖,是因为刚刚误会了自己所以都可以吗?杜运飏靠在他肩膀上,手掌轻轻拍着贺诗的背,感觉对方颤了一下。
害怕?杜运飏有点委屈,为什么怕我。他把声音放缓,安慰着说:“我最喜欢你的,你还不知道吗?”
一下又一下抚摸着皮肉,像在说没事的,贺诗推推他的肩膀,心说你别他妈摸了,又看这人陷入自己世界一样,在耳边叽里呱啦说着什么,他吐出口气,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耳朵,听见杜运飏说: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就算你不问,我也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带着茧的手从脊骨滑到后颈,在上面揉捏,最好的朋友会这样吗?是不是被PUA了,贺诗眯着眼睛,张开嘴,最后又闭上了。
算了,让他摸吧,又不会掉块肉。
都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