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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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岑南的脸有些烫。季培风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是在哄小孩？
“右手握拳肌肉会连带左手一起用力，绷紧肌肉不好进针。”
岑南落了两秒反应过来季培风是在解释他不让自己攥拳的原因。
“哦。”
岑南舔了下嘴唇，应了一声。
不多时，季培风干净利落地抽出针头，从旁边的医疗盒中拿出一根干净的棉签，浸入碘酒，用于擦拭伤口。
还有两针，岑南在心里默默计数。
第二针在即将插进皮下时，针头又一次顿住。
季培风：“要闭眼吗？”
岑南低声道：“没事，扎吧。”
手背很快传来轻微刺痛。岑南这才发现相比于注射药物，扎针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岑南很白，注射室的冷光照在他皮肤上，更是显得手背只有薄薄一层。青色的静脉埋藏在这层薄皮之下，嶙峋透着脆弱感。
让人止不住想收拢控制在手中。
舌根上抬抵在喉口处磨了磨，在扎针的附近打着转揉的力度不受控制加重了些。
很快身体的主人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卸去了力道。
注射的时间格外漫长，岑南脸色隐隐有些发白，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第二针比第一针还要疼上许多。
季培风不说话了之后，又变回了那个冰冷且毫无人气的医生，眉眼间透着冷峻和疏离。
岑南抿了下唇，心中暗自期待着季培风能像之前那样跟自己说些什么，不要这么冷漠。
只可惜季培风始终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手，没分给他一丝多余的注意力。
岑南也不好打扰他，只能自己小口小口地做着深呼吸，手背上痛得快要麻木了，这一针终于结束。
还剩下最后一针，岑南看到针头竖起时，左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季培风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摁了回去。
岑南咬住下唇，睫毛颤动得厉害。
好疼，不想打了。
察觉到对面小孩躲闪的惧怕，季培风那双眼尾拉得平直的眸子终于动了，抬眸看向岑南，顿了下，开口：
“别咬唇，最后一针，不敢看的话可以看着我。”
季培风的声音很是温淡，语调起伏不大，却莫名有种信服力，让人不自觉地服从。
岑南静默两秒，听话地松开了嘴唇。
医生和患者之间隔着一道透明的挡板，挡板的上面有许多不知用什么划出来的划痕，横纵交错，密密匝匝，挡在面前，看不真切里面那人的长相。
似雾里看花，云里看日。越看不清就越被吸引。
岑南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努力聚焦着眼神，想要看清楚季培风的长相。
季培风跟他之间不仅隔着挡板，还带着口罩。因此岑南只能简单的判断出季培风的皮肤很白，戴着眼镜，鼻子很高，能把口罩顶出一个很高的隆起。
似乎之前在读大学的时候他听人说过，鼻子高的人........很猛，可季培风看起来矜贵又冷淡，似乎和性.欲扯不上一点关系。
飘远的思绪被手背上的疼痛扯回，岑南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到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他他，他在干什么？
身为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兢兢业业的人民教师竟然对着同为人民服务的白衣天使展开了不可描述的臆想。
凭一念之想，一下子玷污了两个职业。
岑南眼尾颤了颤，心中陡然冒出的这个念头，简直让他颜面尽失，无地自容，羞愧难言，无法见人。
季培风看了眼针管里的最后剩的一点药水，指腹揉搓的动作愈发轻柔。
“快了，再坚持一下，待会给你奖励。”
岑南一听季培风还要给自己奖励，刚才色欲熏心的愧疚更是直接达到了顶峰。
他在心里默默像季培风道歉，并严肃忏悔，发誓绝对不再垂涎季医生的美色。
三针彻底打完，季培风递过来一根干净的棉签用来止血，抬手指了下注射室旁边的侧门后，起身朝那边走去。
下一秒，刚刚在内心里起过誓的岑南瞬间将誓言内容抛之脑后，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不锈钢的门从里面发出嘎吱一声开锁的声音，紧接被推开。
季培风从透明挡板的背后走了出来，岑南怔怔仰着脑袋，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
他竟然这么高。
季培风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十分言而有信地把奖励递到还在发愣的岑南面前。
“怎么了？”
棒棒糖左右晃动了两下，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起来。
季培风笑了，岑南呆愣在原地。
他的心脏好像倏然间被跳跳糖填满，密集细小的颗粒疯狂跳跃搏动，以至于无法在这个瞬间自然顺畅地做出反应。
一段时间后，他毫无预兆地脱口——
“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季培风似乎对他的话感到讶异，藏匿在无框眼镜后的眼角似乎挑了一下。
岑南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的不妥，但话已说出，不好反悔，再说他也不想反悔。
他举起棒棒糖，干巴地解释了一嘴：“就当做这个的谢礼。”
季培风没有立刻给予回应，岑南硬着头皮与他对视，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腿都要软了。
良久，季培风低眸看了眼腕上的表。
“我还有半小时下班，如果你愿意，中午我请你去医院食堂吃吧。”
“好！”岑南脱口而出后，再度慢半拍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尴尬地移开视线，口不择言地胡乱解释，“刚好我最喜欢吃医院的食堂。”
“......”
季培风藏在眼镜后面的眸子弯得更甚，嘴角也牵了起来，将口罩带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好。”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岑南等季培风离开后，懊恼地抓了一下头发。
好丢人。
12:00一到，季培风准时下班。
周围的同事们对他难得的准时感到诧异，并趁机发出邀请：“难得季医生准点下班，走呗，中午一块儿去外面吃点好的？”
“不了。”
季培风将白大褂脱下，礼貌点点头，拿上医院的卡牌往外走，“中午吃食堂。”
同事们耸耸肩，对于季培风的冷淡毫不意外，因此也并不失落，转头拐上隔壁科室的医生，争论中午要去哪家饭店。
季培风拉开侧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岑南。
岑南似乎连脚步都没挪过地，还傻傻地站在先前的那个地方，也不玩手机，就这么干站着等。
季培风内心一阵柔软，嘴角边连自己都没察觉带上了弧度。
“怎么不到旁边坐着等我？”
岑南从游离中回神，定睛一看季培风，眼里蓦然略过一抹讶异。
脱下白大褂和口罩后的季培风整个人看起来更为凛冽冷峻，虽然嘴角挂着笑，但锋芒更甚，高不可攀，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季培风穿着随意，休闲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枚纽扣，将垂顺的面料压出几道浅浅的褶皱。袖口随意向上翻折，露出凌厉的腕骨，几根不明显的青筋盘虬而上，并不狰狞，而是让这条手臂看起来很有力量。
“你......”
岑南愣愣地看着来人，有一瞬间的语塞。
季培风跟随岑南的目光一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怎么，我摘下口罩跟你想象中很不一样吗？”
岑南下意识点头，可紧接着又变成了摇头。
“嗯......”岑南觉得自己可能发烧了，脑子很热，晕乎乎的，“就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帅一些。”
撞进季培风含笑的眼睛里后，岑南瞬间惊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什么意思？”季培风歪着头问，“是不满意我的长相吗？”
“怎么可能。”岑南脱口而出。
是他想多了，两个男人之间夸赞对方的长相再正常不过了，况且季培风本身条件在那里，完完全全是硬帅。
只不过因为自己心虚，所以才觉得说一句帅都像是在冒犯对方。
季培风退了一步，没再逗他。
看岑南手上还拿着用来止血的棉签，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丢进旁边黄色的医疗垃圾桶里，然后对岑南说：“走吧，医院人多，再晚点菜要没了。”
岑南点了点头，跟上季培风的步伐。
从门诊到食堂有一段距离，岑南不认路，落后了半步跟在季培风的身后。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人，胸前都挂着医院的卡牌，这些医生在遇到季培风时都纷纷上前跟他打招呼。
其中有一个带着黑色圆框眼镜的年轻男医生在看到岑南时，好奇地凑过来问他：“你好啊师弟，你是季老师的学生么，怎么今年这么早就过来了？”
岑南不知该如何作答，怕说错话，求助的将视线投向季培风。
“今年的论文指标完成了么？”
年轻男医生被季培风一句话瞬间弄破防，大骂着掩面离开，自觉滚回去写论文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岑南望着季培风的背影想，莫非季培风......也是老师？
念头刚一浮现，季培风像是心里安装了“岑南读心仪”一般，解答他心中的疑惑。
“医院跟金江大学有联合培养计划，我之前带过几名感染病方向的专硕生。”
季培风一边说着，慢下脚步，掐去了句子里的宾语，没头没尾道：
“他以为你是我新收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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