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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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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南嘴唇动了动，“哦。”
半晌，又补了句：“谢谢。”
季培风视线一顿，缓缓从岑南脸上收回，表情古井无波地看向前方拥挤的道路，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
车上流淌着柔静的古典音乐，小提琴悠长的声音和钢琴和弦伴在一起，仿佛让人置身寂静荒野，寥寞又清静，足以抚平心中一天的疲惫。
狭小空间内，季培风身上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味，有点像是幼时午后晒过暖阳的气味，又混着点学生时代洗衣粉的干净清爽，丝丝缕缕飘过来。
在这让人放松的环境下，岑南感觉自己的眼皮缓缓变得沉重，一点一点的阖上了。
再次有意识后，岑南惊醒，四周看了一圈，有些懊恼地道：“抱歉，我睡着了。”
车子不知道停了多久，岑南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二了，心中更是自责得不行，明明今天一天也没干什么，怎么就睡着了呢？
“你怎么没叫醒我呀，等很久了吧？”
“刚到不久，看你睡得香，想让你再睡会。”季培风偏头，“今天很累吗，我送你回家吧，改天再来吃。”
“不用不用。”岑南尴尬摆手，“不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上你的车就想睡觉。”
突然额头上贴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岑南一愣，剩下的话语尽数被堵在喉口。
“没发烧。”片刻后季培风收回手，又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询问，“今天白天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没，没有的。”
盯着岑南看了一会，发现小孩确实没有要感冒发烧的样子，季培风移开目光，“嗯，那走吧。”
下车之后，岑南才发现季培风带他来的这家酒楼是前段时间在网上小火过一把，他们家用餐需提前一个月预约，甭管你是沪少公子哥大小姐，统统要遵守约定。
而且这家海鲜是每天早上从国外空运过来的，供量有限，售完即止，嚣张得很，可偏偏就是有很多人愿意为此买单。
也不知道季培风是怎么订到这家店的，该不会他不知道这家店还有这个要求吧？
岑南越想越觉得可能，他们明明昨天才认识，任凭季培风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提早一个月预约。
眼看着季培风步伐带着自信和从容一点点逼近酒楼的入口，岑南的心更是提到了喉口。
这万一要是给工作人员拦下来了，那他岂不是很丢脸。
岑南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跟季培风两人被赶出来的场景，脚趾都开始扣底了，忍不住加快步伐，想趁事情还没有发生时赶紧阻止了。
“季......培风！”岑南在喊“季医生”和他名字之间犹豫了一下，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抓住了季培风的衣摆。
“这家店是要预约的，得提前一个月。”眼看着季培风还在往前走，岑南加快了语速，“你预约了吗？”
季培风垂眸看了眼被他攥着的衣摆，岑南下意识松开了手，接着就感觉被一张更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带着往前走。
“没。”
岑南心头一梗，都顾不上两人突然牵上的手了，着急忙慌地说：“那我们换一个地方吧，这里没有预约是进不去的。”
说着，他们却已经来到了海鲜酒楼的门口。
岑南默默闭上了眼睛，心想豁出去了，大不了一起被赶......
“季少您来了，为您留了座，这边请。”
......出去。
咦？
门口迎宾的小姐仪态优雅地伸出右手，彬彬有礼地将他们二人迎了进去。
一路穿过昏暗的过道，在厅里最里面的一道屏风前停下了脚步。
细密的针线绣出一面竹林，作为四大名绣之一的苏绣其针法活泼充满生机，色彩清雅栩栩如生，在光的反射下像泛着莹莹亮泽。竹林上几只凤蝶翩然跃于屏风之上，就好像真的飞出来了似的。
四四方方的乌木桌庄重而端正，散发着悠悠檀香，桌面上立着一个细长的白釉玉壶瓷瓶，上面插着几株当季开得正盛的花作点缀。
“这......”看到眼前这一幕，岑南傻眼了。
季培风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止不住轻笑出声。捏了捏岑南的手，慢半拍开口解释：“我的确没预约，但这酒楼是我家开的。”
“......啊？”
岑南愣怔好久，才幡然醒悟意识到两人的手竟不知何时牵上了，忙不迭抽出手，拉开距离季培风最远的那个座位坐下。
一旁的服务员见状刚欲开口出声，被季培风抬手制止了，他神色如常地拉开了另一边的位置落座。
服务员立刻很有眼力见地将菜单递给了岑南，“您看下想吃点什么？”
岑南点了两个，又把菜单递给了季培风，季培风翻了翻菜单，把这家店的招牌都点上了，然后合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服务员离开后，在屏风的遮拦下给两人隔出了一道单独的空间。
岑南不自觉地捻了两下手指，一想到自己刚才在季培风面前着急忙慌说要预约才能进来的话就觉得尴尬。人家可是这家店的太子爷，他真是多余操这份心。
季培风却完全没有要取笑他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把用来擦手的热毛巾放回去，徐徐开口：
“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做了点生意，运气好，赶上了风口，到了我爸那儿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把生意扩大了几倍。开这家饭店是因为我们家里人都爱吃海鲜，又嫌市面上的海鲜不够新鲜，做得不好吃，就自己开了个专门做海鲜的店。”
季培风还是谦虚了，岑南心想，先不说这家店在整个沪市都赫赫有名，就从光是家里人喜欢吃海鲜就盘下一家店来看，足以窥见季培风家世绝非寻常。
更何况，刚才岑南趁机搜了一下这家饭店，是由季氏集团控股的。
什么概念呢，沪市是从来不缺新贵的。近几年那些接着时代东风起飞的公司更是不胜枚举，一个个将企业做大发扬到新高度，但这种新型大企业在季氏这种底蕴深厚的老牌家族企业面前却是根本不够看，从历史底蕴到家族传承，再到表层一些的经济实力和官场人脉，后者几乎是碾压式的超过。
季培风的名字中的“季”字背后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原本他跟季培风相处时放不开手脚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害羞，但如今知道了季培风的身份后，却是真的有些畏手畏脚了。
他玩不起的。
“我的父亲和母亲前几年意外离世，季家这些产业由我姐季莫青在打理，季莫青就是果果的妈妈。除了每年我手上股份产生的一部分分红外，我跟季氏集团也没有其他关系了。”
季培风的话说得缓慢，似乎能看出岑南脑中的想法，直接把话摊开了说：“虽然我家里关系错综复杂比较棘手，但我会处理好这一切，你需要考虑的只是跟我的关系。”
心里的想法被挑明，岑南有些无措地缩了下手，他转动着旁边的茶杯，轻呷了口热茶。
“唔。”
季培风莞尔，似乎一定要他给个说法：“‘唔’是什么意思，接受我还是不接受？”
岑南在面对季培风的时候本来就转不动脑子，被他这么一问，踟蹰了半天，才小声地开口。
“我不知道。”他缩了缩肩膀，似乎觉得这样很对不起季培风。
明明季培风看上去那么真诚，他的回复却显得敷衍至极，可偏偏这又是他心里的实话，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既然你也不清楚自己的想法，那我们就还按照原本说好的那样来，让我追求你一段时间，你慢慢考虑。”
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一盘龙虾焗面，波士顿龙虾立在盘子一侧，被蒸得通红，跟岑南此刻的脸颊一下。
一段时间后，直到季培风拿起岑南的碗给他夹了小半碗石斛橄榄鲍鱼汤，才听到岑南很轻地“嗯”了一声。
接过盛了小半碗的汤后，又对他说了句“谢谢”。
闻言季培风忍不住眉头微挑，刚在车上的时候就想说了，但碍于在开车不方便，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给他找到机会了。
他摩挲着汤勺，斟酌着开口：“岑南，昨天晚上说的话你没忘吧？”
岑南喝汤的动作一顿。
“我说因为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跟我太有距离感，不希望你总跟我讲文明懂礼貌。”
岑南放下了汤碗。
“但你自己数一数，才过去一个晚上，你今天一天跟我说了多少次谢谢。”
岑南：“.......抱歉。”
季培风：“还有道歉。”
岑南：......
“小朋友讲礼貌是好事，但有时候你太有礼貌了，我就会想，”季培风顿了一下，“万一我现在亲你一口，你是不是也会对我说谢谢？”
“啊？”
“开个玩笑，别紧张。”
季培风又很快瓦解了脸上的表情，轻笑一声。
他重新给岑南把碗里已经喝光的汤舀满，半晌——
“不过下次再让我听到什么不该说的话，没准我真的会忍不住试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