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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京都繁华梦,凉水教人醒 ...

  •   春去秋来十载,待到京都雪再落下时,当年的沈淮安二子已成了京都许多女子的梦中情郎了。
      “殿下,您看看。这些都是您昨日去将军府拜访过后,回宫路上那些小姐姑娘们给您的香囊。”刘喜殷勤的将香囊递给沈淮安。
      在京都中,未婚嫁的女子给男子递香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沈淮安正背对着他,拿着本书,一转头便看到半人高的香囊堆,且那香囊的颜色大多都为粉粉嫩嫩的,总之一言难尽。
      “也难为她们了,大雪天还送。把这些香囊……”沈淮安话还没说完,刘喜便劝道:“殿下,您若把这些香囊扔出去的话,到时传到那些世家小姐的耳朵里去,有点太伤女子的心了吧。”
      “把这些香囊给宁平送去吧。”沈淮安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这堆烂摊子给了弟弟。
      反正他和他弟弟长的别无二致,估摸着别人也看不出来。
      “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刘喜正疑惑着,回头便看见自家殿下从那堆粉粉的香囊中挑出一个淡蓝色的,然后拿走。面上似乎还有些许微妙。
      刘喜:“???莫非我家殿下开窍了?”
      下一秒,便见沈淮安开口道:“这绣的也太丑了吧,估摸着是这堆里最丑的一个了。”
      好吧,原来不是铁树开花了,是铁树压根就没花。

      刘喜一脸嫌弃的退下,在他走后,沈淮安打开了那个荷包,里面装着一朵迎春花和一张字条。
      沈淮安看完以后低头思索片刻,将这字条给烧了。

      “宋玉溪胆子倒是不小啊,敢把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沈淮安的语气嘲弄与刚才的温和截然不同。像是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可他随即感到一阵眩晕,书本砸到桌面,连带着砚台被摔在地,墨水泼到了沈淮安的衣服上,留下了一片深黑。他只能手撑着桌角,勉强站立,可他还没站稳,突然剧烈的呛咳起来,直至咳出的鲜血溅到纸条上。
      好在殿中没有人,没人看到他这狼狈的模样。
      “我还能活到那时吗?我真的能保护她吗?我还能再见她一面吗?”
      沈淮安突然有种力不从心,无可挽回的感觉。他此刻所想不就如书中所说。
      此生如若无缘,能否再见君面。
      怕是不能了,都已无缘,哪能再见君一面呢?
      那我可不可以期许下一世见她一面呢?哪怕只一面。
      念想罢了,一眼足矣。
      就怕连那一眼都见不了。

      “小殿下,这是殿下让我给您送来的。”刘喜进殿就看见沈怀安正拿着笔画着些什么,凑近一看,好家伙王八。
      “哎呦,我的殿下诶,您这是在干啥呀?”刘喜看到这一幕只能惊讶,却只见少年抬起脸来,很疑惑的看着他。
      那是一张与沈淮安十分相似,又截然不同的脸,别人见到沈淮安的第一面,会看到这个人,即便表面温和,内心也决然深有城府。
      可如果看到的是沈怀安,在他脸上却只能看到单纯和少年那份独有的真挚。
      “爹爹,过两日要过生辰了,这是我给他画的祝寿图。”
      “这祝寿图可真是孝子啊,真给那老皇帝看到了,不得直接孝死啊。”刘喜心里虽这么想,脸上却丝毫未露,也难为他的演技了。
      “公公此来,所谓何事?”沈怀安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在人前露面,也知道自己皇子的身份。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何要自己掩埋身份,可他未曾有过怨对,对待自己的哥哥的态度也十年如一,从未改变。
      这反倒使刘喜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转念又一想,“这又不是我一定要送过来的,唉,只能对不住小殿下了。”
      然后心一横,从门口拖出一个大麻袋,将它拖到沈怀安面前,那麻袋足有沈怀安那么大,沈怀安很是好奇,打开一看,数不胜数的粉……
      香囊?

      在沈怀安抬头望向刘喜的那一瞬间,刘喜连忙边退出殿外,边找借口:“哈哈那啥,殿下,大殿下找我有事,那殿下老奴就先走了哈。”
      独留沈怀安和香囊大眼瞪小眼。
      在刘喜走后,殿内只有沈怀安一人,他终于叹了口气,抚了抚额角。

      半月后,江南安王府。
      谢启春一人坐在窗前,身影清冷,从举止来看,她无疑是大家闺秀,但终究有些太瘦弱了。
      她看完从京城递来的字条,朝着窗外看去,江南的冬天虽没落雪,却也万物皆叶落完了。
      她院中原本有棵梧桐树,也因着这季节缘故,只剩光秃秃的树干了。枯黄的叶片,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我何时才能再见你呢?”
      字句终究不如亲自看上一眼。
      她最终在字条上也只落下了一句。

      朝堂危机四伏,万望君多珍重。

      只是谢启春没想到这纸条最后竟成了威胁沈淮安的利刃。

      临近年末,无论是宫外还是宫内,都挂上了灯笼,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节的前一日。
      沈淮安不知何事,早早的被皇帝叫了过去,直至日中下了雪,过了平常时日还没回来,沈怀安实在是等不及了,便出来转转。在廊檐下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一招手叫道:“你过来”
      “小叶哥,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毕竟沈淮安如今在外的身份是贵妃娘娘收的义子,赶紧吓得跪倒在地磕头。
      “你别怕,你先起来回话。”大概是沈怀安那没经历过世事的神情,太过单纯。那小太监终于战战兢兢的来到沈怀安旁边:“小叶哥,有何吩咐?”
      “我刚看你从那花树旁的土里挖了什么东西出来,能给我看看吗?”
      “银锁?”
      “这两枚平安锁是二公主叫小的挖出来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那奴才惶惶恐恐的,沈怀安也没多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走了。

      在那小太监走后,沈淮安将那两枚银锁翻了面,每面的背后都赫然刻着三个字。
      度怀安,度淮安。
      在他入京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为了他好,尽管母亲常做一些他不能理解的事,他也能理解母亲,一直信任着母亲,可直到看到这枚银锁,他才恍然明白,也许他信任的母亲瞒了他很多很多事。
      而这枚银锁恰恰成了证据。

      “我果真不是他的孩子吗?为什么是度怀安,而不是宋怀安呢?”
      沈怀安理了理记忆里的片段,从小时候他刚出生,被母亲丢在宫内,到幼时一直生活的万安城,再到五岁那年,突然的入京,最后手中这两枚银锁。
      待他将思绪理完,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哥哥,还没回来。”
      沈怀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顺着廊檐朝景昭殿外跑去。

      两个时辰前,御书房内。
      沈淮安正与皇帝商量着要事,忽听的外面的宫人进来禀告道:“二公主有信呈于皇上。”
      沈淮安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对自己满面笑意的父皇,转瞬间在看完信后变了脸色。
      沈淮安即便不知发生什么事,也立马能演起来,他急切上前道:“父皇,这是怎么了?可是皇妹出了急事。”
      那信上写着,沈淮安并非他的亲生血脉。
      可空口白说无凭无据,宋景和也并没有急于相信二公主的说辞。
      而且他很喜欢沈淮安这个儿子,不仅因为他长得像沈惊时,能力也很出众是在他死后,最合适继承于他皇位的人。
      “淮安啊,父皇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怀安刚出殿外,便碰见了二公主宋玉溪。
      “大胆奴才见了公主,为何不跪拜?”二公主身旁的嬷嬷刚呵斥了沈怀安一声,便被制止。
      “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二公主急于去乾清殿检验结果如何,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待二公主走后,沈怀安松了口气,一个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宫道,开始跑了起来。
      “哥哥,你一定要等我。”

      “安儿啊,如果有一天你有了你的子女,你细心栽培,结果他不是亲生的你待如何?”
      沈淮安早知自己不是亲生的,此时也并未多惊讶,只是这真相终究来了。
      他装作不知道,开口道:“儿臣认为那子女如若未有过错,先前并不知情,应当无错,当如平日一般对……”
      ………

      帝王听完这段话大怒道:“你既脑子不清醒,那便去屋外清醒清醒吧。”
      在宫外等着接沈淮安的刘喜,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自家殿下一声不吭的出了御书房,跪在了雪地中。
      御书房外,漫天白雪,冰冷刺骨。
      御书房内,灿光暖炉,恍若暖春。

      “王爷,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沈怀安竟偷偷跑出皇宫来到了燕王府。
      “您是皇帝的亲哥哥,若您去求情的话,一定可以的。”
      “你要让我救人,可得拿出条件。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燕王宋暮归冷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你要什么条件?”

      “殿下,您这是何苦呢?”刘喜看着自家殿下跪在雪地中,感觉心都要碎了。
      “无事,不打紧。你先回宫看看宁平怎么样了?切记不要让他察觉到。”刘喜在一旁干着急,反倒是自家殿下冷静的要命。
      即便刘喜在万般不情愿,也只能先回宫。

      “燕王殿下到!”
      太监的尖嗓门把把沈淮安的思绪拉了回来。
      燕王为何这时要来?难不成是要落井下石?
      可还没等沈淮安思考完,燕王直直掠过他,走进了御书房,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景和身边大太监玉书便出来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太子沈淮安不知礼数以下犯上,罚三月俸禄禁足东宫一月,以敬效尤。
      钦此
      “殿下接旨吧。”玉书把那圣旨递给了沈淮安,沈淮安只得愣愣的把圣旨接过跪下磕头。
      “儿臣,多谢父皇。”

      待到沈淮安匆匆地回到东宫,便看见自家弟弟抱着个小板凳坐在廊檐下张望。
      “哥,你终于回来啦。”
      看到自家弟弟还在这等着自己,沈淮安终于松了口气,他上前揉了揉沈怀安的头。
      “这么冷的天,不呆在宫殿里,还在外面等我,怎么这么傻?”
      “哥。”沈怀安又喊了一声,没办法,谁能拒绝弟弟喊自己哥呢,沈淮安只得拽着沈怀安的衣袖把他拉进宫殿中。
      “哥,你今天回来怎么这么晚呀?”
      沈淮安看着弟弟亮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再看看自己身上衣服,几乎湿透,似乎是蒙混过关不了了。
      “哥,今晚跟父皇议事太久了,下次不会了。”
      很明显,敷衍的理由,沈怀安竟也信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顺儿一年便走到了头。
      “哥,明日一过便是新的一年啦。”沈怀安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蹦蹦跳跳的来到书房。
      “咦,哥哥不在?”

      “咳咳咳。”沈淮安坐在床前,剧烈的呛咳。
      “殿下要老奴说您还是多休息几日吧,您的身体撑不住啊。”
      沈淮安自然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也明白刘喜这是好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要不行了,可他还要护着弟弟,还要护着母妃。
      “此事先瞒着宁平,千万不能让宁平知道……”
      “哥,我来找你过……”他们俩人的话都没说完,房间的气氛莫名就寂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沈淮安摆了摆手,让刘喜先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京都繁华梦,凉水教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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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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