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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是你 “天色不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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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洅不敢回头,脚下灵力催至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朝着紫薇峰后山的密林狂奔。夜风刮过脸颊生疼,她能清晰听见身后苏慕晚尖利的叫嚣:“是阿洅师姐!她肯定是害了师尊心虚逃跑,快追!”
凌霄仙尊的灵力死死锁定着她的气息,她知道,以自己的修为,绝无可能正面抗衡凌霄仙尊。
“孽障,束手就擒!”凌霄仙尊的怒喝震得林间枝叶簌簌作响,一道凝练的灵力匹练破空而来,直指她的后心。
阿洅猛地侧身,灵力匹练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击中前方的巨石,轰然碎裂,碎石飞溅。她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再快几分,终于冲进了密林深处。
这里古木参天,枝干交错如网,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阿洅足尖一点叶堆,借着碎石飞溅的烟尘掩护,身形骤然矮下。她指尖飞快掐诀,口中默念敛息术心法,丹田内仅存的灵力顺着经脉急转,化作一层透明光幕裹住全身。
这是她之前在天衍宗习得的隐匿术,能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融入周遭环境。
烟尘渐渐散去,林间只剩下断裂的巨石与散落的碎石,方才阿洅奔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古木交错的深处。
凌霄仙尊悬立在半空,神识如探照灯般扫过整片密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冷厉:“哼,倒是藏得快。不过这紫薇峰后山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我掌控之中,她逃不掉的。”
苏慕晚追到她身侧,望着密林冲葱的枝叶,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跺脚道:“师尊,这小贱人定是用了什么卑劣的隐匿手段!她方才还在为知微仙尊疗伤,说不定是故意害师尊寒毒加重,才心虚跑了!”
“疗伤?”凌霄仙尊眸色一沉,转头看向苏慕晚,“你确定她是在疗伤,而非加害?”
“弟子看得真切!”苏慕晚立刻添油加醋,语气笃定,“方才我与师尊赶到紫薇殿外时,分明瞥见她凑在知微仙尊身前,手中还握着什么发光的物件,定是在搞鬼!师尊您想,她一个入门不久的弟子,哪来的本事为知微仙尊疗伤?多半是想用邪术害人,被我们撞破才仓皇逃窜!”
她顿了顿,又咬牙补充:“再说了,她向来与知微仙尊走得极近,说不定早就觊觎师尊的位置,想趁机除掉知微仙尊,好取而代之!”
凌霄仙尊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衣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她方才探知微仙尊的气息时,虽感寒毒狂暴,却隐约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压制,不似被邪术所害。但苏慕晚的话,又恰好戳中了她心中对阿洅的忌惮,这丫头来历不明,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且深得知微看重,确实是个隐患。
“不管她是疗伤还是加害,擅自闯入紫薇殿,惊扰知微静养,便是死罪!”凌霄仙尊语气一厉,周身灵力波动骤然增强,“苏慕晚,你带人守住密林外围,不许任何人进出,严防她逃下山去。”
“是!”苏慕晚连忙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我亲自入林搜查。”凌霄仙尊的目光扫过密林深处,冷声道,“她灵力耗竭,又中了我一击余波,撑不了多久。我倒要看看,她能藏到哪里去!”
说罢,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密林深处掠去,神识始终紧锁着阿洅可能残留的气息。
苏慕晚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她转头看向身后赶来的几名紫薇峰弟子,厉声道:“都给我听好了,严守密林外围,一旦发现阿洅的踪迹,立刻汇报,死活不论!”
“是,苏师姐!”弟子们齐声应道,迅速散开,在密林外围布下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苏慕晚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密林深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知道,凌霄仙尊亲自出手,阿洅必死无疑。但她更希望,阿洅能死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一解心头之恨。她悄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追踪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朝着密林深处掠去,只是避开了凌霄仙尊的路线,打算另寻机会,给阿洅致命一击。
阿洅蜷缩在古木虬结的树洞里,听着凌霄仙尊的灵力波动渐渐远去,才缓缓松了口气。敛息术的光幕已黯淡了大半,体内灵力仅够维持基本隐匿,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指尖摩挲着胸前的月华玉,脑海中反复闪过藏在知微仙尊衣襟里的龙鳞,若被凌霄仙尊发现,恐怕自己的秘密会暴露。
“必须取回龙鳞。”阿洅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借着树影掩护,悄无声息地从树洞钻出,反方向避开凌霄仙尊的搜查路线,沿着密林边缘往紫薇殿折返。
此刻的紫薇峰一片沉寂,唯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月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阿洅屏住呼吸,穿梭在阴影中,避开巡逻弟子的视线。她对紫薇峰的地形早已熟悉,借着静心苑与紫薇殿之间的竹林遮挡,很快便摸到了紫薇殿后方的偏门。
偏门仍虚掩着,是她方才仓促逃离时未及关上。阿洅轻轻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只是比之前淡了许多。她闪身进入殿内,反手掩上门,目光立刻投向殿中央的蒲团。
知微仙尊仍斜倚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褪去了之前的青灰。他衣襟平整,腰间玉带依旧紧紧束着。
阿洅松了口气,正要上前取出龙鳞,却突然瞥见殿外廊下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一凛,立刻缩到殿柱后,屏住呼吸。只见曲奕彤端着一碗汤药,轻手轻脚地走进殿内,将药碗放在知微仙尊身旁的石桌上,眼底满是担忧。
“师尊,您快些醒过来吧。”曲奕彤低声呢喃,伸手想要探知微仙尊的脉搏,却又怕惊扰到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手,转身轻轻退了出去。
阿洅待她的脚步声远去,才从殿柱后走出,快步来到蒲团边。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知微仙尊的玉带,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阿洅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清明的紫眸。
知微仙尊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明,紧紧盯着阿洅,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师尊……”阿洅心头一慌,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微凉,以及体内微弱却平稳的灵力波动。
“你是阿洅?”知微仙尊没有松开她,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沾染尘土的脸颊,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关切,“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
阿洅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脸颊泛起一丝热意,挣扎着想要解释:“师尊,我……我是来取回龙鳞的。那龙鳞来历特殊,若被凌霄仙尊发现,我就自身难保了……”
知微仙尊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拂过她脸颊的尘土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阿洅的心跳骤然失序,脸颊的热意顺着脖颈蔓延,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直视他清明的紫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浓,有她看不懂的牵挂,还有一丝让她心慌的缱绻。
“自身难保?”他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却带着莫名的磁性,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放缓,转而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间肌肤,“你若真怕,便不会冒着被凌霄仙尊搜捕的风险,折返回来。”
他的指尖带着寒毒未散的凉意,却让阿洅的腕间泛起一阵灼热。
“我……”阿洅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想说龙鳞重要,想说怕牵连他,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的目光缠得无从开口。
“傻丫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宠溺,“既然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阿洅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指尖蜷起,不敢去看他眼底那片化不开的温柔。殿内的阴寒气息仿佛都被他的声音暖化,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在昏暗里轻轻浮动。
“我……”她喉间发紧,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辩解,“龙鳞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知微仙尊低低地笑了,那笑声裹着胸腔的微振,透过相握的手腕传到阿洅心上。他缓缓倾身,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清冷的药香混着他独有的草木气息,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住。
“我是说,那日洛水,为何不告而别?”
阿洅:!!!
阿洅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指尖猛地攥紧,连呼吸都忘了。
洛水那日……
她不是用天衍宗的秘传禁术抹去了他关于“阿洅”这个名字的记忆,只留下“偶遇一遇险女子,出手相助”的模糊残影。
他怎么会记得?还问起“不告而别”?
除了不告而别,他还记得别的事情吗?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手腕却被他攥得死死的,那力道里藏着一丝不容挣脱的执拗,让她无处可逃。
“师、师尊……”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您……您在说什么?弟子没去过什么洛水……”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他胸前的衣料,指尖蜷缩得泛白。
知微仙尊的紫眸暗了暗,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松,反而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笃定。
“天色不早了,弟子该回去了。”
阿洅猛地抽手,力道之急让她险些踉跄着撞在殿柱上。指尖刚挣脱他的掌心,那份微凉的触感却像烙印般留在腕间,连带着心跳都乱得不成章法。
她不敢再看他,垂着头快步后退,宽大的衣袖扫过石桌,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师尊安心静养,弟子……弟子这就离开。”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颤音,她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偏门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