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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龙鳞 “是谁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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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洅刚推开静心苑的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就传来曲奕彤温和的声音:“小师妹,等等我。”
她心头一凛,下意识收敛了脸上的疲惫与警惕,转身时已换了一副模样:“二师姐?你怎么来了?”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这位二师姐看似温和,却在苏慕晚挑拨时面露迟疑。
曲奕彤快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眼底满是担忧:“方才看你匆匆离去,神色不太好,我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师尊他……真的无碍了吗?”
阿洅垂眸点头,刻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多谢二师姐关心,师尊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她避开提及毒发与月华玉的事,只捡着无关紧要的话说,“方才多亏师尊及时醒过来,不然弟子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苏师姐的质疑。”
提到苏慕晚,曲奕彤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苏师妹性子张扬,又有些争强好胜,你别往心里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只是……方才你与师尊那般姿态,确实有些让人误会。师尊素来清冷,从不与弟子近身,今日为何会……”
阿洅早料到她会问,早已备好说辞,立刻露出几分委屈与茫然:“弟子也不知晓,当时师尊突然气息紊乱,弟子正想施救,便被师尊猛地抱住了,想来是师尊毒发时神志不清,下意识寻求支撑吧。”她刻意加重“毒发”二字,又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既解释了姿态的诡异,又悄悄透露了关键信息,既显得真实,又不会暴露更多。
曲奕彤果然面露惊色:“师尊是中毒了?”
“弟子不敢确定,只是方才探脉时,察觉到师尊脉象诡异,还带着一股阴寒之气。”阿洅含糊其辞,既不肯定也不否认,“不过师尊已经稳住气息,想来很快便能痊愈,二师姐也不必太过担心。”
她知道,曲奕彤性情温和,却并非愚笨,点到为止的透露,既能获取她的信任,又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曲奕彤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了几分:“想来师尊定是在洛水中的毒。”说着,她递过一个小巧的瓷瓶,“你方才护法定是耗费了不少灵力,这是我寻来的凝神丹,你服下补补身子。”
阿洅指尖捏着瓷瓶顿在半空,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顺势将话题引了过去:“洛水?二师姐这话怎么说?师尊去过洛水吗,怎会在那儿中毒?”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将瓷瓶收下,指尖状似无意地摩挲着瓶身,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曲奕彤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声音沉了几分:“你入门晚,许是不知。”她转过身时,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上次师尊从洛水回来时,衣襟上沾着河底的淤泥,灵力紊乱得厉害,连闭关三日才勉强稳住。”
阿洅心头一动,故意放轻声音追问:“那师尊去洛水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曲奕彤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只知道师尊到了洛水,整整三天三夜都没回来。”她顿了顿,语气都有些发颤,“洛水河床深不见底,还有千年寒流穿梭,寻常修士在水下待半个时辰都难捱。”
阿洅瞳孔微缩,刻意露出震惊又茫然的神色:“师尊为何要如此?”
“不清楚。”
阿洅捏着瓷瓶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师尊肯定是因为她才中毒的,低低应了声:“弟子晓得,多谢二师姐提点。”她抬手将瓷瓶攥得更紧,指尖的冷汗浸得瓶身发滑,“时辰不早了,二师姐连日操劳,也该回去歇息了,弟子就不叨扰了。”
曲奕彤见她神色稍定,便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凝神丹早晚各服一粒”“修炼切勿急于求成”,才转身走向门口。
临行前,她回头望了一眼立在原地的阿洅,眼底仍有担忧,却也未再多言。
门轴轻响,隔绝了院外的微光,静心苑内瞬间沉寂下来。阿洅望着紧闭的房门,捏着瓷瓶的手缓缓松开,骨节上的白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冷冽的清明。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簌簌”声,像是枯叶被风卷着蹭过砖石,又带着几分活物的急促。
阿洅眸色一凛,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佩剑。
这静心苑地处紫薇峰偏隅,平日里少有人来,此刻的动静来得蹊跷。她悄步移到窗边,撩起窗纱一角往外望去,月光下,一道灰影正跌跌撞撞地撞开苑门,滚落在庭院中央。
是那只被小红鬼火附身的灰兔子。
它此刻狼狈不堪,灰毛被泥水浸透,沾着几片干枯的草叶,一只后腿微微跛着,显然是一路奔逃而来,它耳朵那点鬼火忽明忽暗,像随时都可能熄灭。
阿洅心头一沉,这兔子上次被她用敛息符暂时压住鬼火阴气后,便留在紫薇峰后山密林,怎么会突然寻来,还这般狼狈?
阿洅止步在三步之外,手仍按在剑柄上,语气冰冷:“你怎么找来的?”
灰兔子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质问,挣扎着爬起来,跛着后腿,朝着静心苑东侧的紫薇殿方向拱了拱身子。它左耳的小鬼火突然亮了几分,红光映着地面,竟画出一道细碎的引路光痕,直指耳房。
阿洅眸色一凛:“你想带我去见师尊?”
兔子猛地颔首,兔眼瞪得圆圆的,满是急切,甚至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脚。
“是师尊出事了吗?”
阿洅话音刚落,灰兔子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像是在确认她的猜测,又像是在催促。
阿洅心头一紧,再无迟疑,提剑快步跟上。
刚靠近紫薇殿,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的阴寒之气便从门缝中汹涌而出,夹杂着知微仙尊压抑的闷哼,那气息阴冷刺骨,像是千万根冰针往骨头缝里钻。
阿洅心头一紧,猛地推开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知微仙尊斜倚在蒲团上,周身已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垂落的发丝都缀着冰晶,原本清冷温润的白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双目紧闭,长睫上凝着霜花,唇角溢出一丝乌色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师尊!”阿洅快步上前,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衣袖,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弹开,指尖瞬间冻得发麻。她这才发现,知微仙尊体内的寒毒已彻底爆发,比上次紫薇殿中更为狂暴。
“怎会如此!”
灰兔子踉跄着扑到蒲团边,左耳的小红鬼火骤然暴涨,化作一团猩红的火焰,死死贴着知微仙尊的胸口,试图压制寒毒。
鬼火的光芒很快便被白霜覆盖,兔子浑身剧烈颤抖,灰毛上的冰碴越来越厚,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阿洅没有犹豫。
她知道,此刻唯有胸前的月华玉能压制邪祟。她抬手扯开衣襟,将那枚温润的玉佩取出,玉佩刚一离体,便散发出柔和的暖光,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她俯身,将月华玉轻轻贴在知微仙尊的胸口,同时运转体内灵力,顺着玉佩缓缓注入他的经脉。
温润的灵力与月华玉的暖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的屏障,一点点消融着知微仙尊体内的寒毒。白霜渐渐褪去,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唇角的乌血也不再溢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可阿洅很快发现,寒毒已侵入他的丹田深处,仅凭月华玉的力量,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彻底根除。
“必须引出丹田的寒毒本源。”阿洅咬了咬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知微仙尊的丹田。寒毒本源感受到外来灵力的入侵,瞬间狂暴起来,一股更为凛冽的寒气顺着她的指尖反噬而来,阿洅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洛水寒毒竟然如此可怕,难怪河底有应龙镇压。
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疯狂蔓延,阿洅牙关打颤,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灵力几乎要被冻结,她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道灵光。
对了,当时前辈给了她一块龙鳞,既然应龙不畏惧洛水寒毒,那么这龙鳞定能引出毒源。
阿洅猛地反手探入储物袋,指尖触及一片冰凉坚硬的鳞片。她不敢耽搁,攥着龙鳞便要往知微仙尊丹田处按去,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及他衣襟的瞬间,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师弟怎么样了?我放心不下,又折回来了!”
这声音,阿洅认得,是紫薇峰的凌霄仙尊。
凌霄仙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慕晚的附和声也清晰传来:“师尊,您看这紫薇殿怎么阴森森的,定是有人搞鬼!”
阿洅心头一凛,凌霄仙尊乃紫薇峰副长老,修为深不可测,且素来偏袒苏慕晚。绝不能让她们察觉自己在为知微疗伤。苏慕晚本就跟她不对付,凌霄仙尊又向来护短,一旦被撞见,必定会被扣上“谋害师尊”的罪名!
她来不及多想,指尖一翻,将龙鳞迅速塞进知微仙尊白袍内层的衣襟,又用他腰间的玉带轻轻压住,动作快得几乎不留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瞥了一眼角落里奄奄一息的灰兔子,又看了看仍在昏迷的知微仙尊,咬了咬牙,转身便朝着紫薇殿后方的偏门跑去。
偏门常年紧闭,布满了灰尘,阿洅情急之下,抬手一掌劈开门锁,闪身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殿门被推开的声响,凌霄仙尊的怒喝声紧随而至:“是谁在那里?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