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起长安》荷东

9、回京 马上要离

　　马上要离开独车县了，王有全似乎有些不舍，一直趴在窗旁，贪婪疯狂地享受故乡的空气。

　　被旁白的将士呵斥，他有缩了回来，望着车内的两个年轻人，有些羡慕：“真好，你们可以回家了。我却回不来了。”

　　两人也不回他，自己便自言自语起来。

　　“元嘉十五年，那是个好年呐。我刚中进士，得到了你父亲的赏识，谋得了一个小官。记得那时刚进京城，我跟个土包子一样，看什么都觉得稀奇。”他开始大笑,

　　"有次去酒楼吃饭，有道菜叫白灼清鱼，这是我第一次吃鱼。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口的感觉，入口多么的软绵清甜。吃完第一盘，又点，那天晚上我足足吃了五条鱼。"

　　说完砸吧砸吧了嘴。

　　“你们知道吗？在绥疆河流大江非常少，鱼是非常昂贵的东西，一条这样的清鱼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可你说这样昂贵的鱼在京城竟然是最普通不过的菜肴。就跟我一样。”

　　他自嘲：“童试，乡试，会试，还有属地科考试。绥疆没人读书，我考到乡试时已经是被他们叫做天才，考完会试才清楚明白自己不过如此。其实最难的是属地科，其他我都可以努力，可属地科不行。”

　　风鹤接过他的话：“因为你是归正人？”

　　沈蕊安不解：“为什么因为是归正人所以更难考。”

　　“因为不信任。”王有全解释

　　"属地科将会根据属地考生的籍贯进行出题。我是蒙部归正人，它是双语出题。"

　　“哪这不是更简单吗？”

　　“帝王心术可不简单。”

　　“属地科考得越高，名次越低。尤其像他这样的归正人，考得越差才是考得越好。”

　　“他说得没错，多少人摸不透里面的门道，风公子真的很聪明。”

　　“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疑虑独车县为什么明明是交战区，可是这边房屋完好，百姓安然。”

　　两人确实存在疑惑，

　　“从永帝年间以来，独车县经历了不下两百次大大小小的战争。一会是蒙部区，一会是绥疆区，两边百姓早就已经来往贸易，甚至是通婚。慢慢地两边的士兵都心照不宣了起来，不会真正认真地打起来。可这次不是绥疆自己的军队，独车县县令见形势不对，竟直接弃城，没有独车县，蒙部直接势如破竹，一举攻破了好几个县。而对于独车县的百姓来说，谁当皇帝都不要紧，兴百姓苦，苦百姓也还是苦。与其满怀爱国情意与蒙部誓死抵抗，他们更愿意和对面的士兵叙叙旧。”

　　沈蕊安忍不住的问：“那你呢？王有全，你是大鄧的朝廷命官，你会抵抗吗？”

　　王有全没有回答，他别过头看窗外的风景，不理会沈蕊安的问题。

　　突然，后面传来马蹄飞奔的声音，速度非常之快。不会儿他们听到蒋修明大喊：“是蒙部军队，不好！他们是来劫走王有全的。”

　　风鹤立马掏出匕首架在王有全的脖子上,

　　“怪不得你这么冷静，还有心情跟我们讲故事，原来是留好了后手。”

　　“吁！”蒙部将领截停了他们。

　　“不好，有危险，风鹤你带着他们两快跑，我们断后。”蒋修明拿出长剑，带着将士准备赴死作战。

　　“那麦格哈亚古阿嘎奥格”（你把我哥哥交出来）为首的将领催促。

　　蒋修明他们听不懂蒙语。

　　“大人，他说什么？”

　　“我也听不懂，不管他说什么我们今天绝对不可以让他把王有全带走。”

　　“和伊希其黑日格唉，必其尼格唉哈木塔尔黑尔噶唉桂”（弟弟，你回去吧，我不跟你走）。王有全来开帘子回应。

　　车内沈蕊安和风鹤警醒，不曾放下手中的刀刃。

　　这时，蒙部将领却让开了道。

　　蒋修明和将士疑惑，可不敢一丝犹豫，抓住机会就带着人往前冲。

　　“孩儿孩儿你不要怕，娘呀紧紧抱着呐，孩儿孩儿你不要哭，醒来花草就开呐，孩儿孩儿你快快飞，蝴蝶鸟儿等你呐，孩儿孩儿你莫回来，前面有人等你呐。”

　　身后传来这首歌谣，这是王有全的弟弟在唱歌。这首歌是母亲哄他们睡觉时唱的，逃跑前夜母亲也是给弟弟唱的这首歌。

　　“王有善，这是娘给弟弟取得名字。”

　　大地开始变黄，窗外的草地也开始稀疏。王有全望向故乡的方向，眼神在悲鸣。他明白再也回不来了，回京后还能不能活着都难说。

　　风鹤抬起头；“你为什么不跟你弟弟回去，你知道打起来，我们带不走你。”

　　“这位姑娘不是问我会不会抵抗吗？”

　　沈蕊安和风鹤相视而笑。

　　数月后，终于又回到了京城，和离开时草绿花开，生机勃勃不同。京城此时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风鹤和沈蕊安站在山顶，俯瞰京城。

　　“京城入冬了，殿下你该准备多些衣裳，切莫着凉。”

　　“对呀，入冬了，有些人该换换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