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起长安》荷东

6、蒋修明 从掠影轩分

　　从掠影轩分开后，沈蕊安一直为如何去绥疆发愁，宫外有风鹤，可该怎么出宫？想在父皇的眼皮下偷溜出去，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为此她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拿了得时疫宫女的杯子喝水，皇后过来看她是正在床上奄奄一息，下令封闭绵春堂以免传播。

　　当风鹤在城外看到时，她坐在马车上咳嗽不止，跟上次比消瘦了许多。他皱了皱眉，上前：

　　"殿下，去绥疆路途遥远，你的身体能吃的消吗？"

　　“咳咳......风公子不必当心，我已经痊愈了，还有路要赶，叫大家走吧。”

　　“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连自己的身体也可以不在乎。”风鹤实在没想到她会伤害自己。

　　在短暂的片刻后，风鹤听到了那一句直击他心底的回答。

　　“为了她，我愿意豁出我的性命。”

　　他无法理解魏贵妃在沈蕊安生命中留下的是多么深长的痕迹，于她而言，前十五年中只有母妃给她过美好。公主的尊贵身份何其飘渺，父皇对她冷漠，同胞妹的仇视，下人表面上虽毕恭毕敬转头却嘲笑讥讽。她有着耀武扬威的资格，可因为心如槁木，反而更冷漠无视。现在为魏贵妃报仇的机会是唯一能燃起她空壳的烈火。

　　过了数月，两行人马终于进入了绥疆地界。

　　目光所及皆是黄土，耳边风肆虐地在呼啸，马儿飞驰的瞬间是铺面而来的尘土，都无不感慨绥疆的贫瘠。

　　此次沈蕊安是秘密出行，她假扮为风鹤的侍女，而风鹤则是皇上特批向绥疆运输粮草（一部分是风家特供）。

　　“殿下此次要谨记切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身份...”回头看沈蕊安换上了侍女的衣服，可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下人，反而衣服素净衬得她更出水芙蓉了。

　　沈蕊安看他望着自己发呆，不满地皱了眉头，“你发什么呆呀！我当然会小心，你别叫我殿下，就叫我蕊安，别让人看出问题。”

　　“叫她蕊安吗？”风鹤心里想，“这是她的闺名吗？听起来像她。”

　　“风鹤，对他就不用隐藏身份了吧。”

　　风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城门下站这两列士兵，站在中间的男子穿着绯色官府，头戴乌纱帽，神情专肃。

　　见他们过来便作礼“风公子，在下蒋修明，此次绥疆军需案的主办官。”

　　沈蕊安躲在风鹤身后仔细端详着，与小时候长相差别不大，不过气质愈发成熟，和风鹤站一起不曾落下风。

　　“蒋大人不必多礼，此次皇上不光特派我运输粮草，也是想知道军需案的进展，不知蒋大人能否告知一儿。”

　　“自然可以，风公子随我来。”

　　蒋修明领着两人来到他暂居的府邸，这间房是前朝罪臣的旧府，因事发突然，房子有些老旧，路旁的杂草也未曾清理。

　　“风公子，你不要看这房子破，绥疆贫瘠，在这是算好房子了。”说完笑了笑。

　　“自然不会。”

　　“风公子，此次谈话设涉及朝堂机密，外人不方便。”望着一直跟着的沈蕊安。

　　“蕊安是我的内人，蒋大人不必担忧。”不等蒋修明说，大踏步进门坐下了。

　　蒋修明不满他这行为，刚想和他争辩，并听到侍女说：“不知现在齐嬷嬷手上的冻疮冬日还发作吗？”

　　他听到她叫母亲的名字，睁大了双眼，不会儿便认出了沈蕊安，欣喜万分。

　　“殿下怎么...”

　　沈蕊安打断他的话，抬手示意，三人关起门。

　　“公主，许久未见，与儿时相比我都有些认不出了。”蒋修明激动不已，可马上担忧地说：“绥疆现在很复杂，前面蒙部侵扰，里面还有军需案，公主实在是不该来。”

　　“修明哥哥，我知道此次危险，可有件事我不得不办，是关于我母妃的。这次是我秘密前来，不要更别人提起我的身份，舅舅那边也别说。”

　　蒋修明知道贵妃于她的重要，不好再劝她，只好哀声作罢。

　　“蒋大人不必担忧公主的安全，我会在身边保护殿下的。关于军需案能否跟我们说说。”

　　“风公子应该知道负责军需的是兵部侍郎王有全，那日陛下下旨后，我们到王有全家时，已经楼去人空。”

　　“这是畏罪潜逃？”

　　“大抵是，陛下得知后大怒，即刻派我们四处追踪，通过探子，我们得知他回到了绥疆。可问题在于绥疆由于战乱，许多知县临阵脱逃甚至倒戈蒙部，百姓四处逃难，现在除了我们在的这片地区，大多数地区已经政纲狼藉，靠军队威慑镇压了。”蒋修明面露难色。

　　“那现在有没有王有全的线索，如果联合军队，说不定能找到他。”

　　“此事恐不是靠军队能解决的，就在昨日，官府来了一批西北来的难民，有人认出了王有全的画像，我们猜测他应该是逃到了那里。”

　　说完手指指向了一块区域。

　　风鹤和沈蕊安心领神会后相视一笑，蒋修明指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他们要找的谢启所在地。

　　“独车县，绥疆和蒙部交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