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起长安》荷东

2、静妃 两个月后

　　两个月后，沈蕊安途经御花园，恰巧遇见了静妃，她站立在围墙边，弯下腰伸手捡一朵落下的山茶花。

　　“没想到娘娘喜欢红茶花呢？”沈蕊安屈膝行礼。

　　“是公主殿下呀。”静妃微笑着说:“其实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红茶花了，'今朝一朵堕阶前，应有人怨孙秀’御花园里的花都是一瓣一瓣的落，唯有它，在最美丽的时候，一朵朵的掉。”

　　“可娘娘，我觉得就它活得最值，开的时候鲜艳夺目，死时也轰轰烈烈，不枉来人间一趟。”

　　静妃愣了一下，听到这番话有些出神，顿了一会才答道:

　　"公主说的是，但我还是更欣赏木兰，纯洁无瑕，不起眼却坚韧不拔。公主继续欣赏，臣妾累了，先回去了。"说完静妃转头离去。

　　及笄礼结束后，沈蕊安打探到静妃是和魏贵妃同一批进宫的秀女，两人在自己出生前关系十分要好，胜似亲姊妹。但没多久，静妃娘娘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冷淡无情，跟宫里的娘娘们都不再来往，皇帝来时也称病不出。这十几年来唯一一次触动是在魏贵妃葬礼上泪如雨下，肝肠寸断。自此更不出门，日日诵经念佛。

　　得知此情况后，沈蕊安希望在静妃身上找到线索，可是几次探访都无用。

　　"她什么都不肯说，绾花你说她到底在怕什么？"沈蕊安抬头望向盛开的红茶花，点点泪滴落在花蕊心，顺着绿叶落地。

　　怡晖殿里，静妃正在上香，"蕊安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亭亭玉立，笑起来眉眼同姐姐一样好看。我总想起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想念姐姐做的桂花酿。姐姐你不会怪我吧？"说完又趴倒在供桌前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娘娘，别伤心啊，静妃娘娘会知道的。"侍女莲儿安慰道。

　　"这些事该有个结束了。你去把那根钗子拿给公主殿下。"静妃扶了起来缓缓说道。

　　当沈蕊安拿到静妃给的钗子，大吃一惊，这根同她手里这根一模一样。不等她缓神，静妃过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静妃，她开口询问:"娘娘为何也有此物？"

　　静妃低下头，"当年我和你母妃一同进宫，我们都是桑南人，自然比其他人更亲密些。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相貌也出众，刚进宫便是独得一份的恩宠，我也不妒忌她。你母妃是魏宰相家的千金，我只是小县令家的女儿。托你母妃的福，皇上注意到我了，很快我也有了恩宠，但我并不开心，我进宫前已有心爱的人，我进宫不过是父亲为了邀宠。没多久，我发现了自己有了孩子，此时有人跟我说，她知道我进宫前私定终身过，一旦被皇帝知道就是诛九族的罪过，她要挟我，给了我滑胎药粉让我吃下去，又要我诬蔑是你母妃下的药。我刚开始不愿，但没过多久她过来跟我说跟我私定终身的那个男子已经死了，死在了魏府，我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恨起了你魏家和你母妃，便自己服下药粉，嫁祸给你母妃。果不其然，皇上大怒，也不听你母妃的解释，贬她的位分，想降她的罪，可刚好发现怀了你，又加上魏宰相的求情，便作罢了，自此皇帝从未来过绵春堂，你母妃也与我不再往来，我也闭门不出。直到那晚，我听到她重病不起的消息，想过去看看她，到门前时却犹豫不决，这时她身边的宫女发现了，我匆忙离开，回去时发现头上少了支钗子，就找工匠打了一根一样的。"

　　沈蕊安听完这番话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开口说话:"是谁？谁让你这样做的？"

　　"姝妃，在诬蔑你母妃后她就开始慢慢获宠了。"

　　"静妃娘娘，你可真是狠毒啊，我母妃一直将你视作自己的妹妹，你可有一丝姊妹情？"

　　"我当时只一味恨魏家，恨你母妃。她离开后我又何曾不懊悔！日日煎熬，如今也好，我将这件事告诉你，你想向皇上揭发，或是杀了我泄愤，我都是愿意的，毫无怨言。"

　　沈蕊安眼眶湿润，嘴角勾起，淡淡地扔下一句:"静妃娘娘，我没权利替母妃原谅你，同样也没权利去报复你。娘娘还是等下了黄泉时自己亲自跟她说吧。"说完便叫绾花送了静妃走。

　　沈蕊安呆呆地望着桌上的钗子，一言不发，绾花叫她几次都不回。

　　"公主！公主！"

　　沈蕊安终于听到:"什么事？"

　　“奴婢不知为何殿下不去向皇上揭发。”

　　沈蕊安叹气:“她现在这样才最痛苦。”

　　“舅舅说母妃是慢性中毒身亡，如果按静妃的说法来看，姝妃是最有可能下毒的，但母妃被诬蔑后就已经不受宠了，为什么还要置她于死地？”沈蕊安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如今只知道姝妃害过母妃，得搞清是不是她下的毒还得要一段时间。但还没等她弄清楚，就有了个更要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