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起长安》荷东

1、及笄礼 “公主醒

　　“公主醒醒啊！今日是你的及笄礼，不能继续睡啦！”侍女绾花轻推着床上的女子。

　　“哎呀哎呀，父皇又不会来，晚一刻不耽误事。”女子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公主殿下，你还不知吗，刚刚传消息过来，陛下说要过来观殿下的及笄礼呢！”

　　“什么！”

　　沈蕊安强撑着从榻上下来，乖巧地坐在妆奁前被绾花梳妆打扮着。镜子里的女子鼻子小巧玲珑，脸若银盘，嘴不点而红，眼神望如秋水，有似江南的朦胧细雨。

　　“今日公主殿下的舅父也过来参礼呢！”

　　“是吗？好久都未见舅父了。”沈蕊安欣喜答道。

　　“上一次还是七岁寿辰，如今殿下都已经要及笄了，魏贵妃知道也会为公主高兴的。”绾花说完顿了顿，眼里闪过泪花。

　　“母妃泉下有知，定能为我高兴。好绾花，我们走吧。”

　　沈蕊安来到东房歇坐，不一会儿，有人轻轻地敲门。

　　“公主殿下，奴婢是魏府的，这有个东西给殿下。”

　　“舅舅？”沈蕊安迟疑，又叫人拿了进来。

　　绾花递过来一个小叶紫檀盒，里面只放了几张纸条。

　　“本未愿誓无二志，只求真心实意，今世情无寄，自以为缘散气尽，何曾料是小人作祟，今性命难保，望舍弟护女蕊安，此终。”

　　沈蕊安翻开盒子，在小暗层中发现一根钗子，红玉镶边，翠珠点睛，做工精良，一看便知是宫中之物。紧接着又发现了一张纸条。

　　“阿姐过世并非偶然，这根钗子是阿姐身边的贴身嬷嬷拿回来的，称当日娘娘发现时已经无力回天，遭人毒害多时，在身亡的那晚，有人偷偷窥探绵春堂，此物就是那人掉落的。”

　　沈蕊安紧紧攥着纸条，边摇头边喃语:“母妃是被人陷害的？，不可能，不可能，她一直不争不抢，从未与其他人分宠，为何要害她呢？”

　　绾花见她面色紧张，嘴里念叨不停，顾不上自己，强压着震惊去提醒她:“公主，马上要行礼了，先放一放，当下最要紧的是完礼啊！”说完抬头对上沈蕊安的眼睛，只见悲从中来，泪水涟涟。

　　大堂上，父皇正坐在主宾位上，旁边是仪态端庄，雍容华贵的萧皇后，沈蕊安缓缓走上前来，眼神淡漠地扫过席间的所有人。

　　最左边的是近些年来最得宠的姝妃，她长着一双丹凤眼，眼角上挑妩媚，身段婀娜，举手投足间绰约多情。旁边搭话的是贺昭仪，粉面桃红，唇红皓齿，性情最为和善，整日都笑盈盈。右席一人独饮的是静妃，肤若凝脂，眉眼深邃，气质淡雅，如同她的封号，是宫中最不喜热闹的娘娘。

　　“静妃娘娘竟也来了，真是罕见啊……”

　　“她宫里供奉着佛祖，这些年她清心寡欲，从不出门，今日竟过来观沈蕊安的及笄礼！”

　　说话的是沈蕊安的两位妹妹一沈伽意，乃是贺昭仪所出，鼻腻鹅脂，温柔可亲，与沈蕊安关系较好。另一位是姝妃的二女儿沈懿熹，眉如柳叶，眼眸明亮，顾盼神飞，最是骄横跋扈。

　　“懿熹不得无礼！”出声制止的是二皇子沈舟远，长了一双桃花眼，像戏本里的谦谦公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公主，今日就只有大皇子殿下没来了。”

　　“他来不来有什么要紧的，素日以来，我这些兄妹何时将我放在眼里过。”沈蕊安嘴上自嘲着，心思早已不在这里。魏贵妃去世时，她才九岁，记忆中母亲一直温柔体贴，对她无微不至，陪她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反观父皇，他从小就不喜欢自己这个长女，两人从未有过父女温情。

　　她望着席间的所有人，心里清楚从母妃去世后，这偌大的皇宫中没有人疼爱自己的，没有人可以依靠。本来可以装作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但从今日得知母妃去世的真相的那一刻起，她沈蕊安暗暗发誓要将这死寂的皇宫搅得天翻地覆，为母妃讨得一个公道。

　　鼓声响起，乐师奏乐，皇后向沈蕊安前走去，为她加笄，吟诵祝辞曰:

　　“今月吉日令，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沈蕊安默念:

　　“慈乌失其母，哑哑吐哀音。昼夜不分去，经年守故林。夜夜夜半啼，闻者为沾襟。”

　　一拜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去发笄加钗。

　　“声中如告诉，未尽反哺心。百鸟岂无母，尔独哀怨深。应是母慈重，使尔悲不任”

　　换深衣，二拜。

　　“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去发钗,加钗冠。

　　“昔有吴起者，母殁丧不临。嗟哉斯徒辈，其心不如禽。慈乌复慈乌，鸟中之曾参。”

　　换礼服，三拜。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