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法》心之所向w

30、遗愿前传2

　　“……”

　　陷入诡异的沉寂中，霍夕眼珠不断偷瞟着齐福，怕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齐福知道，他家的事不管霍夕的事，但是他还是沉默了。

　　“我……可以待在这吗？”

　　霍夕呼吸一滞，抢在齐福自己反悔之前开口。

　　“当让可以！我过年不在这，你当然可以住啊！”

　　那件事还要从高一寒假开始说起。

　　过年前一个星期。

　　“齐福福，我要回家了。”霍夕叼着棒棒糖躺在床上说。

　　“嗯？”

　　“回呗，还一个星期就过年了。你不回家吗？”

　　“……我也回家，比你晚一点。”齐福说。

　　“好。”霍夕笑着对齐福说“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啊，还有菜，这样你就不用出去买了！”

　　“好。”齐福微笑着说。

　　当时霍夕回去之后因为把钥匙拿走了，齐福就没有住霍夕他这个屋。霍夕以为他也回家了，就是没想到他居然住汽车旅馆。
　　本来就给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当时他们还没那么熟，齐福知道自己不交房租寄人篱下，就包霍夕衣食已经很好了。就在这个同学情上来讲。霍夕没跟他家里人说他自己租的地方还有这么一个同学，每次他妈来看他过得怎么样，齐福都要出去。

　　霍夕不问齐福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齐福也没有说。倒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两在小吃店撞上了。

　　“老板，我们的串好了没？”霍夕坐在烧烤店外面的板凳上朝店里喊道。

　　“诶！”
　　“来了，43号是吧？马上来！”

　　嘶，这声听着真耳熟啊……

　　霍夕刚在心里想着，就与店内穿着红色工作服的齐福对上了视线。双方都愣了一下，齐福就转身投入工作了。

　　我靠，齐福没回家？

　　我靠，霍夕不是还有几天才回来吗？

　　两人同时在心里想。

　　“你干嘛呢？”老妈挥了挥霍夕眼前“发呆呢？看见什么了？”

　　“……没，没什么。”

　　“妈，我都说了不用陪我来了。”霍夕无奈地说。
　　“我都多大人了，我之前一个人在租屋里也没事啊是吧。”

　　“还非要来看看……”霍夕叹了口气，小心犯嘀咕。

　　“哼，多大？”老妈冷哼一声。“还看不得了？”

　　“……”

　　“得得得，看看看，行了吧。”

　　贫嘴之后，霍夕在撸串中渐渐把齐福在这打工的事渐渐忘却了。最后返校却在打开钥匙回家之前，给了他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记好哥们生活的重锤。

　　“喂？”
　　“喂，谁啊？”

　　“是齐福家属是吗？我们是派出所的。”

　　“什么？！”
　　霍夕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公安局什么情况？？？齐福犯什么事了？什么鬼，一个高中生居然能进派出所？这个消息仿佛一个惊天雷忽的一下劈中了他，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会进一回派出所，实在太过于震惊，他都没有细想为什么要找他这个同学，而不是找齐福他爸妈，居然找他一个同样未成年的高中生。

　　实在是催促的紧，霍夕马上批了一件外套就打车去派出所了。

　　齐福脸上挂彩，脸色阴沉沉的，坐在派出所里。身上的员工服都没换，他们店里管事的已经走了，因为事情已经解决，是有客人喝酒闹事，已经被拘留了。

　　但是他也动了手，因为这个，必须要来一个家属把他领走才行。齐福烦躁得抓了一把头发，有点后悔，他不应该动手的，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一通倒是也出了气，唯一就是最后的收尾实在是让他难受。

　　家长的联系电话打不通，婶婶的电话打不通，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谎称霍夕是他哥，他知道霍夕今天回来，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只好赌一把。没想到霍夕真的接了。

　　齐福在看见霍夕气喘吁吁进来看见他的震惊脸色，他恨不得让自己钻进地洞里去，警察叔叔面露难色。因为霍夕一看就是个未成年啊，但是局子里的事多，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霍夕把字签了，就让俩小孩走了。

　　“齐福你，你怎么进局子了？”霍夕在路上有些尴尬的问。

　　“……没，打工有人喝酒了闹事，就……就打起来，然后就进了。”齐福说。

　　“我靠……”

　　“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齐福下意识摸了下眼角，轻轻按了下，有些疼。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家中，霍夕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霍夕也察觉到了，齐福好像和他们不太一样。但是霍夕知道不能开这个口只能保持沉默。

　　“你过年也在打工吗？”

　　“嗯……”
　　齐福没想到住在外边，大了开销，尽力去弥补，还是让霍夕知道了。还是知道了。
　　齐福静静的等着霍夕的下一个意料之中的问题，以前第一次被问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次数多了就会撒谎了。因为被追问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太尴尬。太难受。

　　但是他这回实在是无法对霍夕说谎了，哪些陈年旧事就像粘稠的水一样注入他的心脏，霍夕开了一个口，就慢慢地流了出来。

　　“你……没有回家吗？”

　　“……”齐福实在是在心脏的指引下，自嘲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笑着说出了实情。

　　“我哪来的家啊，我住我叔叔家，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跟我爸，我爸早就联系不上了，我叔叔对我有意见，他们家也没住了。”

　　“……”
　　沉默。

　　齐福早就知道。

　　信息量有点大，霍夕可能猜到齐福估计是父母离异的情况。但是没想到他真妈不管爸也不管，少说也是自己的孩子，不可能的吧。

　　“那，你没地方去，我回……回去的时候
　　你都住哪？”

　　“……旅馆。”

　　霍夕沉默了，那住旅馆不是特别贵吗？他们这块。

　　“你怎么不跟我说，我可以把 钥匙给你啊。反正我也不住这。”

　　“……”
　　“你不是，以为我过年回家了吗？”

　　“……”

　　“啊……”霍夕感觉烦透了，头都大了。

　　齐福笑着出声“没事，说出来好多了，你这不是收留我了吗？”

　　“谢谢夕夕。”

　　“……”

　　草……
　　霍夕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就涌上来一团火。他真觉得齐福就是个白痴，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他真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真没事。”齐福走过去拍了拍霍夕的肩膀，就像他们平常一样。
　　“现在你回来了不就好了。”

　　“我先去收拾东西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霍夕憋一肚子火不想说话，他也不知道他的火是从哪来的。

　　齐福见他没动静，捏了捏霍夕肩膀，就出门去收拾旅馆的东西去了。

　　只留霍夕一个人坐着，沉思，只好最后接受苦笑。想他又能怎么办呢，这是齐福的事，又不是他的，就算他想插手，对齐福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对于17，8岁的少年人来说，自尊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是生活早就告诉了齐福，要扔了他，他也许早就扔掉了。但是也许也没扔干净，要不然就不会在霍夕要回家过年的时候，宁愿自己住旅馆，也不愿意向霍夕说明自己的情况，要一下他家的钥匙。

　　也许就是这么个，扔掉了又无法完全扔掉的东西。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藏在一声长叹中被风吹散了。

　　“你今年住我家吧？”霍夕说。

　　“嗯哼。”齐福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住你这，还能去哪？”

　　“要不……我今年不回去了吧。”

　　齐福瞳孔猛颤，随即又说。

　　“怎么不回去？要收红包的呀。”

　　“你不收压岁钱了？”

　　“唔……”霍夕想了想“我们家也没几个人，又收不了多少……”

　　“再说了，回去一点也不好玩。天天走亲戚烦死了，还不如跟你在一块呢。”

　　“……”

　　“那年夜饭呢？你不吃了？”

　　“这个……我也可以晚上去吃了再来，也就一顿很好的饭而已。”霍夕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起来。

　　“你做的饭也很好吃啊。”

　　“……”

　　齐福眼眸微动，感觉心跳加速了不少，这个感觉好他妈像心肌梗塞一样。

　　草……

　　“那你……”他还想问点什么，比如你不玩烟花了吗，你妈那边怎么说。

　　霍夕一口堵住了他要说出口的话。

　　“哎呀，行了！”

　　“我会跟我妈说的，我就说我去找同学玩，他巴不得我不待在家里跟同学出去多玩玩呢！”

　　“行了你别问了，但时候还可以拉上胡宇一起。”

　　“不就是过个年吗，又不是很怎么样，跟你过不也是可以吗！”

　　“哈……”
　　“你把胡宇拉上他不得骂死你，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家打游戏打得起飞了吧。”齐福说。

　　“靠，我管他呢。他跟我们还是不是好哥们了，为兄弟就要两肋插刀！”

　　“爱来不来，否则咱两回校怎么搞他。”

　　“噗……”
　　“真有你的……”齐福笑得前仰后翻的，霍夕走过去问他有那么好笑吗。

　　齐福突然一把拉过霍夕，像是要把霍夕揉进他身体里似的，霍夕感觉呼吸困难。

　　“你他妈……”

　　“谢谢。”

　　“什……么？”

　　“谢谢你，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