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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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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向云风台,轻声说:
“下雨了,云风台,如果你醒来的话,我会让云卫落跟你讲洗涤着心灵的那套说辞,怎么样?还是划算的吧。”
云风台还是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
我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
云卫落走了进来。
我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她。
“怎么了,还好吗?”
云卫落悲伤着,思索着,皱眉,点头,说:
“嗯,还好。等会我大哥也会过来。”
云卫落牵着我的手,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累了吗?陪我走了这一路,本来都快到达你的目的地了。”
我摇头,云卫落看着比我累多了。
“没事,时间还多,而且这件事情比较重要一点。”
“谢谢你,阿引。”
云卫落看着真的很疲惫,她走到云风台的病床前,坐在了云兰芷之前的位置,无力地说:
“云风台,你还真是个混蛋啊。”
她低垂着头,沉思了很久,闷声说:
“我从没有思考过对你这个哥哥是否满意……”
“因为单单只是你的存在……”
“就已经……”
“让我感到弥足珍贵了……”
我坐在云卫落的旁边,抓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
我看着云卫落低垂着头,那头发遮盖着的脸庞,掉落下晶莹剔透的泪珠,就这样一点点地浸湿她的裤子。
云卫落哭得很安静,除了微微的抽泣声,我听不到其他声音。
云卫落哭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在自杀了的云风台的病床前…她哭出来了…
“你是怎么做到让我失去了父母之后,再去承受着你自杀的事实呢?”
“云风台,你,有点自私了啊……”
云卫落又把世界和她隔开了。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忧伤,此刻是那么的具象。
我看不到她的脸,光是看着她落下的泪珠,莫名得又泛红了眼角。
我咬着唇,狠狠地瞪了一眼病床上无知无觉的云风台。
我从云卫落的口袋里找出纸巾,递给了她。
云卫落的口袋里总是放着纸巾,原本是她为我准备的。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不明白,云卫落每次难过,为什么我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我没有办法化解她的悲伤,也没有办法化解自己的悲伤。
因为,她才是我支撑这个世界的信念。
我喜欢看她笑,看她痞,看她耍小脾气。
只有在云卫落这里,我才是一个普通的人…
所以,我比他们更懂云风台。
云卫落对我……
没有同情,没有可怜,没有另眼相待…
没有嘲讽,没有尴尬,没有嗤之以鼻…
她看得懂我,然后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曾以为天大的事情,能压死我的事情,原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她去看待世界,总是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
可她也会有自己的情绪,要哄着,要顺着,要给她一点时间。
我的眼泪又断了线……
云卫落哭过之后,似乎有了精气神,看着云风台,恶狠狠地说:
“你个疯子,最好给我快点醒过来!!!”
然后,她又心疼地摸着我的眼角,低头抬眸地看着我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骂她:“混蛋…”
这时,云温泽推门进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很劳累,身上带了点雨水,严肃又担忧的神色。
“风台怎么样了?”
“大哥,他醒不过来。”
云卫落和我站起身,给云温泽腾了位置。
云温泽一坐下来,就摸着云风台的手。
“兰芷电话里都跟我说了,怎么会这样!”
“……”
云温泽担忧地看着云风台,然后才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意识到我们的情绪,说:
“没事的,不要担心,只是暂时醒不过来,你们不用太担心了!我来看着他,你们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站起身,摸了摸云卫落的头发,说:
“没事,有大哥呢,不用怕。”
云卫落应答了一声。
云温泽对我说:“牧引,麻烦你了,带落去休息一下好吗?我和风台说会儿话。”
我说:“好。”
我微微牵动了一下云卫落的手臂,抬头去看她。
云卫落牵着我的手出去了。
她带我来到了医院外面的餐厅,这个点刚刚过了午餐的时间,人并不多,我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云卫落为我们点了午餐,温柔地问:
“饿了吗?”
“飞机上吃过早饭了,而且,现在才中午而已,刚好。”
“嗯嗯。”
我吃着午餐,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我能问一下吗?”
云卫落抬起头,看着我,问:
“什么?”
“云风台为什么自杀?”
“啊……”
云卫落的手枕着餐桌,摸了摸脑袋,沉思着。
我说:“没关系的,我只是随便问问,不告诉我也可以的。”
云卫落手枕着脑袋,轻声说: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讲…”
“阿引,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那个长风衣的男人醉酒掉进河里,然后死了吗?”
长风衣的男人?
那个在云卫落和云风台小时候,冲进超市杀死他们的父母的男人……
“嗯,记得。”
“我说我姐当时疯了,她不认那个人是凶手,可我和云风台都见过他的长相了,确定是一模一样的。”
“当时所有人,事,物,都指定是那个人就是凶手…”
“可我姐不认……”
“因为当时母亲少了一条项链,他们说是那个人掉进河里之后,身上的东西被河水冲走了。”
“我姐跑遍了涅桐达合镇所有的首饰店,回收店,各种可能存在的店铺,又在河里打捞了整整一个月,什么也没有。”
“所有人都说我姐脑子不正常了。”
“可见我姐这么自信,我也开始动摇了…但是,那我看到的又算什么呢?”
“我姐问了那个人是否有兄弟姐妹,走访了所有关于那个人的亲人,她说她只是不甘心,只要能找到那条项链就好,只要这样她就甘心了。”
“那是她工作后赚到的第一笔钱,用光了那笔钱为母亲买的一条项链,很普通,就是一颗淡紫色的宝石,满大街都是,可她说她就是认的那条属于母亲的项链。”
“她说她只是不甘心,就算一直找下去也没关系,就算她是错的,也没关系。”
“她这几年就一直在找,一直在找……”
云卫落自嘲一声,轻声喃喃地说:
“结果,居然真的让她找到了…”
我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动声色,怕惊扰了在回忆里的云卫落。
云卫落喃喃地说:
“真的让她找到了,在一位摆摊卖三明治的老奶奶的身上,那个老奶奶说,是他儿子给她的,好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