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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紫藤标本
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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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气味在晨光中凝结成霜。林栀盯着病房窗台上的玻璃罐,三朵紫藤花悬浮在福尔马林溶液中,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苍白。这是沈言今早塞给她的,说是从美术教室后的老墙上摘的。
"那年巷子口的紫藤也是这样。"他在晨读课传来纸条,字迹力透纸背,"你该回去看看。"
耳蜗处理器突然捕捉到钢琴声。林栀转头看见许墨从走廊经过,蓝白条纹病号服下露出缠着留置针的手腕。他怀里抱着乐谱,发梢还沾着晨露,像是刚从哪个潮湿的梦境里走出来。
琴声是从三楼飘来的。林栀数着台阶上的光斑,在转角处撞见沈言。他斜倚着消防栓,指尖转着美工刀,刀锋折射的光正好落在林栀锁骨的红痕上——那是昨夜许墨攥过的位置。
"疼吗?"刀尖挑起她一缕头发,"听说昨天有人英雄救美?"
琴声突然变得急促。林栀看见许墨出现在楼梯高处,乐谱散落如折翼的白鸽。沈言抬脚踩住一张飘落的五线谱,黑色运动鞋碾过蝌蚪状的音符。
"血液科的常客还有力气弹琴?"他弯腰捡起乐谱,突然愣住。泛黄的纸页边缘,用铅笔描着一串紫藤花,和林栀速写本上的笔触一模一样。
许墨扶着栏杆剧烈咳嗽,指节叩在金属扶手上像某种摩斯密码。林栀耳中的处理器突然接收到特殊频率,十六年前父亲教她认读盲文时的触感在指尖复苏。
"他说..."她无意识地呢喃,"花开了。"
沈言手中的美工刀当啷落地。他抓起林栀的手腕冲向顶楼,风灌进校服衬衫鼓起成悲伤的弧度。生锈的铁门撞开时,林栀看见整个天台铺满紫藤花瓣,像一场迟到了十二年的紫色大雪。
"那年你七岁,"沈言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疤痕,"紫藤花巷着火时,有人把你从二楼抛给我。"
林栀的助听器发出蜂鸣。记忆里的浓烟突然具象成现实——许墨不知何时出现在天台,燃烧的乐谱在他脚边蜷缩成灰蝶。火光照亮他腕间新换的医用腕带,住院编号尾数赫然是0717。
这个数字烫进林栀的瞳孔。她颤抖着摸出手机,锁屏照片上紫藤纷飞的日期正是7月17日。照片边缘半卷的乐谱残页,此刻正在火焰中显现出焦黑的音符。
沈言突然拽断她颈间的红绳,褪色的陶瓷铃铛坠入火堆。爆裂声响起时,林栀听见双重幻听:七岁那年消防车的鸣笛,和昨夜救护车的呼啸在天台共振。
许墨用乐谱扑灭火苗,焦枯的紫藤花瓣粘在他渗血的纱布上。林栀蹲下身捡起半融的铃铛,内壁刻着的"Z&Y"在烟灰中浮现。
"这是我妈妈的..."她抬头看见两个少年同时后退半步,仿佛被这个名字烫伤了脚尖。
暮色从沈言眼底漫上来。他踢开烧焦的乐谱,底下露出半张旧报纸:2007年7月17日,紫藤花巷纵火案,遇难者名单里有个名字被铅笔反复圈画——周蕴,林栀母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