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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心跳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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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在救护车顶棚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林栀缩在担架床角落,校服下摆还在往下滴水。消毒水的气味从隔壁床位的帘子后渗过来,混着血腥味在鼻腔里翻涌。
她盯着自己发抖的指尖,耳蜗处理器传来断续的电流声。二十分钟前那声刺耳的刹车响穿透助听器,此刻仍在左耳深处嗡嗡震颤。
"同学?你……"
沾着血迹的白色袖口突然闯入视线,林栀猛地抬头。少年湿透的衬衫贴在苍白的皮肤上,锁骨处有道新鲜的擦伤。他举着病历本的手指关节泛青,纸页在急诊室的冷气里微微发抖。
"你的助听器,"他指了指左耳,"刚才摔掉了。"
林栀慌忙去摸耳后,金属外壳沾着雨水,在掌心泛着冷光。少年转身时,她瞥见病历本上"血液科"三个红字,患者姓名栏写着"许墨",年龄十七岁。
"临时床位不够,你们先在留观区等待。"护士掀开隔帘的瞬间,林栀看见隔壁床上染血的校服外套——深蓝色镶白边的临江私立高中制服。
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耳蜗处理器捕捉到仪器规律的滴答。许墨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湿发垂下来遮住眼睛,袖口露出一截医用腕带。
林栀的指尖触到口袋里的速写本。三个小时前的美术课上,她刚画完最后一笔:雨幕中的少年站在教学楼顶,白衬衫被风鼓起像将碎的蝶翼。
此刻那只蝴蝶正蜷缩在墙角,输液管在地面蜿蜒如透明的蛇。林栀咬住下唇,铅笔在纸页上游走时,许墨突然抬眼。
"你在画我?"
铅笔尖"啪"地折断在速写本上。林栀慌乱合拢本子,耳后的处理器传来尖锐鸣响。许墨撑着墙站起来,医用腕带扫过她膝头,冷得像十二月结冰的湖面。
"下次别在顶楼画画,"他弯腰捡起滚落的铅笔,"暴雨天的栏杆,不一定接得住你。"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隔壁床的帘子被猛地拉开。林栀看见护士冲进去的身影,深蓝色校服袖口垂下来,露出腕间熟悉的红绳——和她抽屉里那条一模一样,缀着褪色的陶瓷铃铛。
许墨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别看。"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林栀在眩晕中想起美术教室窗外的那场雨,想起自己冲出教室时撞见的画面:顶楼栏杆边,许墨的白衬衫被雨浸透,像株随时会折断的玉兰。
此刻这株玉兰正在她面前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血丝,在急诊室的地砖上溅成细小的梅。林栀摸到速写本下的手机,120三个数字在屏幕上泛着冷光。
"别打。"许墨攥住她的手机,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锁屏照片上——那是林栀昨天偷拍的画面:穿深蓝制服的背影站在琴房外,肩头落着紫藤花瓣。
林栀突然意识到,照片里那个没拍清侧脸的男生,此刻正躺在隔壁生死未卜。而许墨腕间的医用带显示,他的入院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林栀听见熟悉的嗓音在喊她的名字。沈言浑身湿透地冲进急诊室,额角贴着纱布,手里还攥着断成两截的红绳。
"小栀子!你手机怎么..."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许墨扣着林栀的手上。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林栀的耳蜗处理器过载般发出啸叫,她看见沈言制服第二颗纽扣的反光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和许墨染血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