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韩剧》春庭几度

37、坏家伙们（4） 申在熙

　　钟硕又来了。
　　这次他学会了敲门。

　　照栖坐在桌前低头写东西，全当没有看见他。

　　钟硕在门前站了一会，开始掏兜，他翻遍全身上下的衣兜，摸出一把零钱堆放到桌上。

　　照栖看着那笔有零有整的零钱堆，终于不再无视他，“这是什么？”

　　“翻译报酬。”钟硕答。

　　照栖闻言将那笔钱推远，抗拒道，“我不会再去了。”

　　“你不会再去了，我保证。”钟硕道：“但这是你的优势，那些话对你来说很简单吧，如果你需要钱，就不要拒绝我。”

　　这对照栖来说当然不难，语言是她学习的最容易一门功课，如果能以此谋生会让她很轻松，可照栖不想听那些充满行业黑话和算计的话语了。

　　就算她现在一无所有了，她也不想死。

　　钟硕再三保证她不会再去那些危险的地方了，照栖才同意可以帮他翻译，这对钟硕来说不容易，能听懂的人不愿意到场，只录音成本就成倍增加，照栖没有听到钟硕的一句抱怨。

　　而除了临时凑出来的第一笔钱，之后的每一笔钱钟硕都会装在洁白的信封里交给照栖。这两个行为倒令照栖稍微对钟硕有了一些正面印象。

　　这是照栖那段时间的唯一收入来源。

　　梅雨季结束的时候，林钟大递给了照栖一张纸。

　　上面写了人的名字，申在熙。

　　“这是什么？”照栖问。

　　“户籍证明，让钟硕带你去办理吧，搞到这个可不容易。”林钟大淡然道，略显老态的身体在狭窄的走道里缓慢转身。

　　为什么？
　　照栖想问，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她不敢问，怕听到难堪的企图，怕听到没有资格拒绝的交易。她回到房间，坐在桌前托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对着那张纸出神。

　　如果拒绝了这张纸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吗？
　　照栖又该去找谁?

　　爸爸已经去世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已经去世了。

　　去找姐姐?

　　四岁是个很不好的时间点，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年爆发，她死在姐姐最恨她的年纪，姐姐不会有耐心去听她说话的。

　　去找弟弟?
　　怎么奢望三岁的孩子去记事?

　　钟硕敲了敲桌面，打破了照栖的思绪，“发什么呆?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钟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照栖看着他身后大敞的房门，扶额，“能不能敲门。”

　　钟硕耸肩。

　　她们先去理发店染了头发，柔顺如月光软缎般银白色长发被强烈的劣质染发剂一点点染黑，手感涩滞，照栖在镜子前打理着图方便剪短的齐耳短发，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钟硕低头探究地看着照栖的眼眸， “你的眼睛……颜色有点浅。”

　　像月球荒芜的地表岩层，朦胧疏离。

　　照栖侧脸躲开，“天生的。”

　　照栖给人的感觉很微妙，她身上有股股神话志怪传说描述中的非人美感，气质缥缈如同仙子，情绪低落时是清冷忧郁，喜怒哀乐都像带着朦胧温柔的滤镜，却始终欠缺普通人身上鲜活粗糙的生命力。

　　她的体温偏低，呼吸轻浅，钟硕要很仔细的听才能感受到她浅淡的呼吸流动。

　　照栖去买了双美瞳戴上，看着镜子里总算是有了点人气的自己，才去拍证件照。

　　她问钟硕，“该怎么解释我和申在熙的不同之处?”

　　“师父找这个可费了不少功夫。”钟硕启动车子，老旧的面包车颠簸着使向公路，“她十二岁离家出走，已经失踪三年，家里没什么亲属了，只剩下户籍还没有注销，她今年刚满17岁，户籍信息还没有更新，你过去顶替刚好合适。”

　　照栖看着公路造景越来越干瘪，有些不安道：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

　　“庆尚北道。”钟硕打转向灯拐弯，“首尔可没有合适的人。”

　　秋风吹透庆尚北道连绵起伏的山野，露出落叶下黑瘦的枝丫，凌乱野草沿着水泥路两侧肆意蔓延。上了年纪的水泥路公路弯弯曲曲伸向集镇，空气清冽干燥，裹挟着尘土的气息。

　　几个小时的车程，下了车下半身都有些麻木，照栖捶了捶酸疼的腿，抬头看向这座坐落在乡下集镇的老旧面事务所。

　　办公楼内光线偏暗，陈设老旧，大半户籍资料依旧保存着厚重纸质档案。办事人员不多，设备老旧，只有零星几台电脑设备。

　　“申在熙?”

　　带着厚重眼镜的中年人打量着照栖，在电脑系统里查询信息，当年档案录入系统多有遗漏，大多数小孩子都只简单录了户籍信息，员工扒遍了纸质档案，才找到了一张黑白证件照，八九岁的孩子锁着脖子看着镜头，蘑菇头，死鱼眼。

　　“跟以前不太像啊？”

　　照栖搬出准备好的说辞， “那时候年纪小，吃的不好营养也跟不上，这些年我去了江南，进行过整形调整，就看不大出来了。”

　　员工恍然大悟，“江南美女啊，首尔风水确实养人。”

　　“录一下指纹。” 员工没什么拖延的利落盖了章，看了眼户籍信息，“你奶奶和爸爸前年去世了，你伯娘帮忙办的葬礼和处理的销户，有空就回去看看吧。”

　　“是。”照栖硬着头皮答应。

　　走出办公楼时照栖的脚还轻飘飘的，金黄的太阳落在身上毫无实感，照栖低着头看着印有自己的证件照，神色颇为复杂。

　　钟硕驱动车子在乡下崎岖不平的路上走，照栖迟疑，“我们还过去吗？”

　　“当然去。”

　　照栖心扑通扑通乱跳，在一处宅地停下车子。

　　伯娘是申在熙爸爸兄弟的妻子，申在熙失踪后她的父亲也没有找她太久，去世后婶娘帮忙办了葬礼，也理所当然的占了家里的宅地，这个家里没有人希望申在熙回来。

　　彪悍的伯娘啪啪切着菜无视两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扎着小揪揪的女孩坐在充气小马上警惕地看着照栖，照栖还没走进她，冲出厨房的伯娘一把推开她。

　　“这个家里没有你的东西，留在这里做什么？你爸爸的葬礼是我办的，他把宅地留给了他的兄弟，你有什么意见?”

　　照栖被赶了出来。大门彭的在她面前关紧，她怔仲地看着禁闭的大门，钟硕不客气地笑道：“你看，没人在乎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