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韩剧》春庭几度

36、坏家伙们（3） 野兽群里的

　　照栖沉默地跟在贤宇身后。

　　在首尔郊区的深夜，他们不可能打到车，两人沿着蜿蜒的公路慢慢地挪动，照栖渐渐走不动了，贤宇又背起她慢慢走。

　　女孩子伏趴在少年背上，还没有一块面包重，她忍受不住的小声抽泣，湿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少年薄薄的夏衫。

　　贤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干巴巴的安慰她，“呃……不要太过难过，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女孩子充满鼻音的问他，“家里有菜谱吗？”

　　“有的，以前钟硕哥买的……不过要那种东西干什么……”

　　“学习做饭。”

　　两个人从郊区走到首尔，天已经蒙蒙发亮，客厅的灯还亮着，林钟大窝在沙发上闭眼假寐，见他们回来起身伸了个懒腰，视线从贤宇身上转移到照栖身上，叹息道：“回来了啊？”

　　泰秀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照栖还有些意外。

　　照栖低头挪回了房间，贤宇留在了客厅。

　　“什么情况……你没有杀了她吗？”泰秀压低了声音问。

　　“很奇怪，照栖姐……起初很想要联系家里……但是打了几通电话后……就变得很奇怪……”

　　“这一晚你们去了哪里？”

　　“我们去了墓园……”

　　“墓园？”

　　“位置很偏，很大的私人墓园，主人姓司。”

　　司在韩国是非常罕见的姓，他们大多是高丽时期从宋朝迁徙过来的贵族之后，私人墓园更是罕见，韩国人土地资源紧张，一般会选择壁葬树葬，长时间不续费甚至还会被清理掉，拥有土地还可以被政府批准私人墓园，这两者一结合起来只让泰秀想起一个家族。

　　泰秀不解，“什么意思？”

　　大晚上跑人家墓园干什么去。

　　贤宇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林钟大开口了，“贤宇回去休息吧，今天不用出门了，在家帮她收拾一下钟硕的房间。”

　　“师父！”郑泰秀压低了声音，“就这么留下她了？”

　　“人都回来了，还寻思这些做什么？她不会再走了。”

　　郑泰秀怒不敢言，“师父……！”

　　门外的声响渐渐散去，照栖蜷缩，散落，抽动。

　　第二天，贤宇被厨房的菜刀声吵醒，打着哈欠去看，很欣慰地看到照栖姐在低头切菜，悄悄带上了厨房门。

　　半个小时后，贤宇看着桌子上的黑色糊状物沉默。

　　第三天，贤宇鼓励打气，亲手帮照栖处理了食材，怎么翻炒清洗切菜，如何整理食谱。

　　如此持续了一周。

　　照栖每天一言不发地在厨房奋斗，师徒三人却很头疼。

　　“她是怎么把饭做的又糊又生的？”

　　贤宇支支吾吾，“水加少了。”

　　锅底糊了上面没熟。

　　泰秀纳闷，“难不成还是什么富豪千金？为什么这么点小事都不会做？”

　　泰秀算看出来了，这姑娘就是个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富贵命，什么也不会怕死也不敢吱声。烧糊了厨房摔的盘子不计其数，衣服也不知道怎么洗，刚沾上水把手搓伤了。

　　说着泰秀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如果是早就有人过来找了好吗？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师傅也不会收留她了。

　　饭做好了，陆陆续续端上桌，第一盘不知道做的啥，红惨惨的完全看不出食材的模样。

　　林钟大颤颤巍巍站起身，“啊老杨头喊我出去有事。”

　　泰秀站起来就走，“我还有任务没做完。”

　　照栖端完饭出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坐立难安的贤宇了，贤宇其实也想走，但是他不忍心实在不忍心打击姐姐。两人面对面坐着，对着血肉模糊的满桌饭菜不知道该夹哪个，于是只能放下筷子聊天。

　　“你学习怎么样啊……我可以给你辅导功课……”照栖找补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个自己也许应该还算擅长的事情。

　　虽然她没有上过学。

　　“……我辍学了姐姐。”贤宇尴尬地说。

　　“哦哦。”照栖尴尬低头。

　　老旧的门锁传来吱呀的响动，钟硕进门，啪的关上门，贤宇立刻站起来，“哥，你回来了。”

　　钟硕点头，“贤宇，你去帮我把外面的东西搬进来。”

　　贤宇点头说好，不敢耽搁的跑了出去，钟硕在窗边看了会动静，便反锁上了门，撬开了钟老头房间的门锁，隔了三五分钟才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照栖还坐在餐桌上，可他就像是没有看到照栖，转弯进了照栖的……曾经是他的房间，几分钟后捏着一张纸出来。

　　钟硕靠在墙上，捏着那张纸问照栖，“这上面是什么意思？”

　　“sopravvivere，生存的意思。”照栖不敢看钟硕，只低头盯着菜。

　　“你会外语？”钟硕翻来覆去的看那张纸，咂舌。

　　照栖依旧低头，“会。”

　　钟硕若有所思，扔了那张纸就走了，贤宇气喘吁吁跑回来，“哥。东西在哪儿呢？我跑到巷东头了都没看到。”

　　钟硕拍了拍傻弟弟的头，贤宇一脸莫名其妙，“哥？哥！东西呢？”

　　在韩国生活需要身份信息，在各国生活都需要身份信息，照栖观察着韩国街头的日常，意识到自己的应该已经被销户十六年了。

　　在根据报纸找到数个兼职信息却都因自己是个黑户无功折返，照栖愁着眉划掉了所有的兼职广告。

　　钱是什么东西？

　　那不只是在账户上进来出去的数字吗？

　　饭又是什么东西？

　　不是在锅里滋滋两下就美美的端上餐桌静待享用的东西吗？

　　唉。

　　照栖神色沉重的打开菜谱，开始研究。

　　没过几天，钟硕又回来了，他径直找到了在厨房闷头杀菜的照栖，“出来一下。”

　　然后不想在比凶案现场还糟糕的厨房多呆一秒的离开了厨房。

　　照栖抄着围裙兜走出厨房，“怎么了？”

　　“我有事请你帮忙。”钟硕简短道，“换下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照栖想问他，又自觉问了也不能拒绝，索性摘了围裙跟着钟硕出了门。

　　照栖跟钟硕上了车，来到一处港口，躲进了仓库狭小的杂物间里，照栖警惕的看着钟硕，钟硕竖起食指，示意安静。

　　光线下飞扬的尘土跟船舱里的场景很像，连气味都那么像，照栖身体僵硬，肩膀被钟硕半警告的按着，直到门外有了响动。

　　汽车轮胎碾过砂石的声音，纷杂繁重的脚步声清晰地聚集在门外，大量乡下腔调的韩语混杂着一两句并不陌生的外国乡土口音，照栖凝神屏气仔细分辨了会，听清楚再说什么后，脸色发白的捂住了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那群人吵吵嚷嚷的走了，钟硕独自站起身，冷静问还蹲着的照栖，“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要……杀人。”照栖忍着泪意说，“有人私吞了他们的钱，他们要雇人凶杀，再清理掉雇佣的凶手。”

　　“那个人是哪国人？”钟硕问。

　　“俄国人……他们是俄国□□。”钟硕问一句，照栖才挤牙膏的挤一句，钟硕也不嫌烦，一点一点的问，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钟硕大发善心，“走吧，我送你回去。”

　　贤宇回到家，第一眼看到了满桌饭菜和沙发上翻着电视节目的钟硕，贤宇跑去看了一眼清理干净的厨房，“哥，饭是你做的？照栖姐呢？”

　　“在房间里。”钟硕关掉电视，拾起外套准备走人，“别打扰她，饿了会自己出来的。”

　　“你做了什么？哥？哥！照栖姐你没事吧?”

　　照栖蜷缩在纸衣柜里，听着贤宇的敲门声和关切询问，想起了萨切雷。

　　萨切雷喜欢狩猎，他享受流血的感觉，可他又很冷静，跟菲丝姐姐的偶尔会焦虑不同，他很少被外物干扰情绪。

　　姑妈说他是天生的mafia。

　　他小时候很喜欢照栖，总喜欢乐此不疲的对着照栖讲一些血腥游戏，照栖不喜欢，照栖很讨厌，小时候的照栖很害怕他，总是躲着他。

　　萨切雷的手心有一道疤，是他自己划破的，因为照栖总是躲着他，于是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来吸引她的注意力，照栖因此更怕他。

　　但照栖想，萨切雷是个好哥哥。

　　小时候她只是表达恐惧或者稍微哭几声就能阻止他的靠近，长大后他更不会独自接近照栖。

　　同时，萨切雷也告诫照栖，野兽不会因为绵羊的恐惧和哭泣就停止靠近，恐惧只会招来更多野兽的啃食。

　　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是绵羊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