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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拜师 今天是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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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去神霄玉府报道的日子,冰壶激动得整晚没能入睡,并不是因为他/她对修炼有多大的理想和抱负,而是终于可以暂时摆脱活在洛玉阴影下的日子了。冰壶一大早穿上弟子服,和娘亲应龙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洛玉和他/她一起出门,不过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去了长生大帝那里好好修炼,有事可以给我传音信符,这个给你收着。”洛玉叮嘱道,脸上显露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冰壶嫌他啰嗦,但还是接过上次还给他的七彩凤羽,收进怀里,然后驾云飞走了,“知道了,知道了,拜了。”
神霄玉府与轩辕殿距离较远,需要驾云近一个时辰。冰壶到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三两个弟子等在门外。其中一个一眼就能认出来——讨厌的星曜!另外两个新弟子主动和他搭话,星曜则很礼貌地回应着,不算热情但也不失礼,给人一种友好的印象,却又有一层难以打破的距离感。
哼!装逼!冰壶暗自想,靠在墙边懒得去和新同窗打招呼,主动和星曜搭话恐怕也没啥眼光。他/她交朋友也是需要档次的好不好。
星曜狭长的杏眼瞥了一眼靠墙的冰壶,唇角微微一弯,道:“冰壶小殿下早。”其余二人也意识到天帝的子嗣来了,连忙跟着问好。
“冰壶小殿下您好,我是梦神的女儿梦醒。”一个水灵灵的紫发少女左手摸着右肩,微微弯腰,声线悦耳动听,但她的脸却是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她真正的面容。她身姿妙曼,穿着一袭紫萝裙,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神秘感。
“冥神长孙,郁垒。”另一个男神也敬了一个同样的神礼,他皮肤很白,像常年没晒过太阳,带着一种病态的美。眼角有一颗泪痣,显得他有种妖媚的气质,但五官却显得十分纯良无害,漂亮而精致,搭配一对骷髅耳钉和戒指,身着一袭黑如玉的长袍,增添了一丝酷酷的感觉。
“没你们早。”冰壶依然靠着墙,懒洋洋地说道,连看也没看三人一眼,显然不想多和他们说话。梦醒和郁垒都觉得这位小殿下不太好相处,反而星曜神君比较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梦神和冥神?都是主神以外的神仙。六御之下,几大主神地位最高,分别是风神、火神、水神、花神、土神和光明神。其次是如冥神和梦神这样的二等主神,二等主神共有几十位,之后才是一些普通的天神,再之后是小神、仙人、天兵天将。只有二等主神以上地位的子嗣才有可能成为六御的徒弟,其余神仙的后代最高只能拜主神为师。六御的徒弟大部分来自其他五御和主神的幼神,二等主神的子嗣除非特别优秀,才有可能被选上。通常情况下,二等主神找主神拜师的情况较多。
由此可见,天界对地位的观念还是很严格的,地位低的神必须向比自己高阶的神敬以神礼。虽然天帝是天界的最高统治者,但其余五御的地位并不受制度管辖,都是各司其职,放在哪儿都能称帝一方,因此他们之间的地位是相等的,没有明显的君臣之分。
星曜并不气恼,脸突然往冰壶那边一凑,扑闪扑闪地眨着狭长的杏眼:“确实,我是第一个到的,莫非小殿下要给我什么奖励不成?”语气中故意带着一丝痞痞的得意。
冰壶哼了他一眼,觉得他怎么看都很欠扁,真是白浪费了一张令人神共愤的好皮囊。他实在怀疑,这幅模样是怎么让人留下“翩翩君子”的美称的。
陆续又有两个身影来了。只见两位小神牵着手走来,一黄一蓝的身影特别晃眼。冰壶痞痞地吹了一声口哨,惹得其中一位女子的脸瞬间像染上了一层晚霞,她急忙松开男子的手,害羞地向大家问好:“大家都来的这么早,冰壶小殿下,星曜神君。我是雷神的女儿雷鱼儿。”黄色衣裙的少女敬了一个标准的神礼,声音软糯甜美,长得也很可人,笑起来时眼睛像月牙一般弯弯亮亮的,还有两个小酒窝,显得格外招人喜欢。
“冰壶小殿下好,星曜神君好,各位好,我是雪神的儿子雪瓯澄,小神有礼了。”蓝衣神君一看就是很稳重的样子,长着一双丹凤眼。若说少典的头发是银色,这位少年则是一头纯白如雪的发色,靠近他就有一股冷意,仿佛是个行走的冬天。
雷神和雪神两家关系一直很好,所以雷鱼儿和雪瓯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郎才女貌,小时候就定了娃娃亲。两位少神在二等主神的子嗣中天赋也是上乘,再加上后天的努力,双双成功拜入了六御之一的长生大帝为师,成为了二等主神里的榜样。他们的故事简直可以作为天界的一部真实励志言情剧。
这时,从天上又下来一位年轻的神君,骑着一只木头做的大鸟。木头做的?神仙有神兽坐骑不稀奇,但这木头做的坐骑确实比较少见,除非是二等主神工匠神君的子嗣。只见他灵活地跳下木头鸟,向冰壶和星曜行了神礼。
“冰壶小殿下和星曜神君早,大家早,我是工匠神的次子容黎。”他个子高大,一头棕色头发用银色发箍挽起来,眉目清澈端正,五官立体,俊朗得很有精神。神仙只要注重形象,颜值都不会低。看来除了冰壶和星曜,其余神君神女都是二等主神出身。相比于其他五御的徒弟,大部分都来自主神以上,看来这长生大帝收徒确实不怎么看重血统。
“这是我给你们带来的见面礼,以后还请多关照。”容黎从乾坤袋里拿出六个木头人偶,每个都抱着古琴。“这是我做的音乐玩偶,只要你们想听曲子,他们随时可以为你们弹唱。”
冰壶觉得非常新奇,手中握着一个人偶,调皮地说道:“给爷来首《千年泪》。”
只见人偶缓缓对冰壶行了一个礼,手指拨弄琴弦,便开始唱歌:
“才话别已深秋,只一眼便花落。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哈哈哈,真好玩,我很喜欢!容黎,你能教我做这些木偶吗?我那里收藏了不少神器,可以送你一样你喜欢的。”冰壶对自己喜欢的人显得自来熟,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当然可以,只要冰壶小殿下喜欢。等我们进神霄玉府安顿好,我找时间去找您。”容黎温柔一笑,显得很有亲和力。
这小子不错,冰壶觉得他还挺顺眼。其余几位也纷纷向容黎道谢寒暄几句。最后在星曜的提议下,大家约好找个时间一起向容黎学习做木偶。冰壶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默念“跟屁虫”。星曜看到他/她翻着鱼肚白的核桃眼,微微一笑,眨眨眼睛,未作回应。
这时,玉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仙童走了出来。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等乃长生大帝坐下童子长武与长林,各位新弟子请进,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们来。”
一群少神跟着两位仙童进入了神霄玉府。府里很大,四处种着松柏,每棵松柏顶端漂浮着几朵形状各异的祥云,时不时传来几声欢快的鸟鸣,别有一番丛林深处不自知的韵味。走了大约小半柱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一个四合院,三面是房子,最里面的中间有三间房,左右各有两间屋,前面是大门和围墙,花园被房子围在中央,设计中规中矩。院子里种了许多松柏树,还有一排排整齐的盆景。花园正中是一个不小的池塘,微风拂过,掀起一波细细的水纹。池中游着两条半人大的锦鲤,一黄一红,不知是不是看到有新的神仙来光顾,它们时而欢快地跃出水面,仿佛快要变成锦鲤精了。池塘上方架起了一座小型拱形石桥,池塘右侧是一排假山,别有一番小桥流水的景象。花园左侧有一个石阶通往的小亭子。
大家在院子的花园池塘边站着,左看看右瞧瞧,两个小仙童让他们在这里等着,说长生大帝很快就到了。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长生大帝骑着仙鹤缓缓落下。“想必你们都互相认识了吧?”
众少神齐声回答:“是。”
“你们想必知道,老夫的徒弟已经连续六届在天界弟子比试中拿到了末等吧?”长生大帝摸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众神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哼哼呜呜地回答:“是。”这……师傅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先来说说你们为什么来我神霄玉府?”长生大帝慈祥地笑着问道。
众神先看向冰壶和星曜,毕竟他们的地位最高?应当先发言?
“因为弟子没得选。”冰壶诚实地回答,其余同门都为他/她的回答捏了一把汗。这可是得罪师尊的回答。
“弟子觉得如果去其他神府的话,比试就没有挑战性了。”星曜说完又朝冰壶眨眨眼,似乎在说“我比你更飒吧”。众神的冷汗又多了一把,原来这星曜神君是觉得来这倒数第一的地方逆袭才有存在感?虽然他有自信的资本,但这也太得罪师傅了吧。长生大帝倒没气恼,仍然笑眯眯地等着其他弟子继续发言。
冰壶横了他一眼。这星曜着实欠揍!和自己的答案恰恰相反,不过好像还有那么一点威风?要不是他之前太欠揍,他说不定还挺对自己胃口的,冰壶心中暗道。
“弟子……弟子知道师尊执掌人间寿天祸福,弟子帮母神为人间织梦,梦中的福祸往往与预示、欲望和现实经历相关,弟子愚笨,想跟着师傅修炼参悟一些梦境与现实之间的联系,无关名次。”梦醒的脸是一团迷雾,看不见表情,但她的语气十分执着。梦醒是主动找长生大帝拜师的。
“冥界地府对鬼魂的待遇也与人间祸福息息相关,弟子也想多向师尊请教,名次并没有那么重要。”郁垒恭敬地说道。他本来就长得有些病态,这恭敬的语气使他看起来像一个听话的好徒弟,他也是主动找长生大帝拜在门下的。
“弟子只知道师尊仙龄在六御中最大,学识自然也是最渊博的,跟着师尊学习是理所当然的。人间有些无知之人都惧怕打雷,虽然鱼儿觉得雷声悦耳,但可惜大部分人却不喜欢雷雨天。弟子有时会觉得自己的工作毫无意义。然而,师傅却告诉弟子,打雷的剧响有助于人的适应能力,以及放电的少量余力对人体也有益。人呼吸的气体在放电条件下可以产生一种新型气体,保护人间的生命免受太阳光的伤害。弟子瞬间觉得自己还是很伟大的,因此感到幸福。既然弟子是造雷的,总该跟着懂得造雷意义的师傅,做个有文化的造雷师吧。”雷鱼儿甜甜一笑,两颗小酒窝如同两个小太阳,极为可爱。
“鱼儿去哪儿,弟子就把雪下在哪儿,哪儿有雪才浪漫嘛。”雪瓯澄也对着雷鱼儿微笑。
众神都唏嘘起来,看来这两人此时也不忘秀恩爱。
“弟子只想一心一意做好工匠神,师尊既然喜欢弟子的手艺,便是弟子的知己,弟子也会继续努力的。”容黎说完,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套木质茶具,“这套茶具是弟子的一点小心意,请师傅笑纳。”只见那套茶具自动泡起茶来,刚好有八个杯子,热腾腾的茶很快飞到大家面前。
长生大帝接过茶杯,好奇地观察一番,连道:“真是妙啊!为师甚是喜欢!”看似对这份礼物欢喜不已。
长生大帝欢喜地小酌一口茶,又道:“你们以后便以仙龄大小来分师兄妹吧。在为师这里修行期间,先忘却身份束缚,不用以神阶行礼,而是如人间一般长幼有序,直到你们离开神霄玉府。”这样算来,长幼顺序依次是雪瓯、容黎、雷鱼儿、星曜、郁垒、梦醒,而冰壶则是小师弟/妹。由于性别未定,大家商量后决定称呼他/她为“小冰儿”。冰壶心中郁闷,自己怎么就成了食物链的底端了?这感觉和被洛玉压在下面的郁闷感如出一辙,但又有些不同。自己再不济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麒麟神兽,怎么摆脱了比自己更耀眼的凤凰洛玉,又沦落到了小师弟/妹的地位,还是如此不威风。
长生大帝接着说:“为师知道你们各有所长,但我最看重的并不是个人能力和神力天赋,而是培养你们的为人处事与包容力。为师认为,作为神的最高境界并不是永远追求无尽的神力,而是能够做到八面见光与包罗万象。所谓的八面见光,就是懂世故、知分寸,知道何时适可而止,该放的时候就放,在迷失时能随时唤醒和反省自我。只有做到心中有大爱,格局才能包罗万象,从而真正做到怜悯世间疾苦,这就是共情的最高境界,也是为师至今还在追求的目标。”
“师傅,您说得太深奥了,徒儿听不明白。”冰壶挠挠头上的丸子,困惑地说道。难道来闭门修炼并不是学习更快提高神力的方法?
“哈哈哈,简单来说,比如冰儿你以后爱上一个神,可当你发现他做的是无恶不赦的坏事,而且执迷不悟,你该如何处理?”长生大帝摸了摸胡子,回答道。
“冰儿不会爱上这样的神。母神一直以除魔为己任,做的都是维护世间正道的事,徒儿能力再不济也会把这大道延续下去。”冰壶难得认真地说。
“我能理解小冰儿的心情。但如果雪瓯师兄为了我而不得已做了一些坏事,我是不可能做到不徇私的。世间本没有绝对的对或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那么徒儿是不是永远也达不到师傅所说的境界呢?”雷鱼儿思考道。
长生大帝又小酌一口茶,擦了擦胡须边的水,继续说道:“你们都有自己不同的信仰,确实世间也没有绝对的对错。只要做到万事有底线,适可而止,就算做到了为人。先做好为人,才能再为神。你们可知道,人世间会经历各种苦楚,比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这些苦其实就是人间的修行。如果他们能够真正度过这些苦楚,离成仙得道就不远了。有时候,苦只是成功前的一个考验罢了。相反,我们所谓的快乐并非真正的快乐,其实质也是痛苦。例如,人饥饿时想吃,吃饱了就觉得快乐,但如果继续吃下去,还会觉得快乐吗?”
冰壶可不管什么是苦与乐,他/她觉得吃东西只是图个乐趣,神仙是不会有饥饿感的。他/她听得直打瞌睡,这修行难道就是讲评书?这并不是传授传说中绝不外传的仙诀,也不是精妙绝伦的仙法。这也太无聊了吧!就像唐僧念经,简直让人不想听!可长生大帝接下来的话让他/她虎躯一震。
只见长生大帝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条闪着金光的绳子,“这神器我取名为‘同心链’,我将它用在每一轮新弟子身上,这次也同样用在你们身上。它能让你们相互感受到彼此的感受,帮助你们团结一心,或者也能让你们更加讨厌彼此。”说完,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长生大帝手一挥,‘同心链’便没入了众神的体内,瞬间金光消失。
雷鱼儿突然捂着脸跑掉了。
“鱼儿!!!”雪瓯澄也连忙追了上去。
冰壶突然感受到大家的情绪,觉得这真是挺有意思的。他/她感受到周围的好奇心与自己相同,彼此互看一眼,又有些不自在。那以后岂不是很没有隐私?这是什么修炼的鬼方法?拜在长生大帝门下真的明智吗?冰壶开始有些怀疑了。
长生大帝像是揭开谜底一般又说道:“为师这几次的徒弟屡屡位列末位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相处并不融洽,比赛中自然就缺少配合度。为师很期待你们的表现。这里的房间你们自行安排,明日午时开始在这个院子里集合修炼。”说完,他捋了捋胡子便消失了。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冰壶满头冷汗。
大师兄雪瓯澄追着三师姐雷鱼儿去了,这分配房屋的事就落到了二师兄容黎身上。他想了想,道:“雪瓯澄大师兄和三师妹雷鱼儿是神侣,自然需要一些隐私。右侧的两间房最为隐秘,就让他们住那吧。我、星曜、郁垒三位男神住中间的三间房。冰儿年纪最小,可以和梦醒师妹住在左侧的两间屋,梦醒师妹年纪相仿,也能照顾冰儿。”
众神觉得这个安排挺合理,彼此也感受到对方并没有不满的情绪,便就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