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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谢邈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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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安固郡主手中捏着一枝双色牡丹,皱眉问下人,“前晚二郎调府兵,还半夜出了城?”
入夜就要关城门,当时杨璋是借国公府的令牌出去的。
下人点头,安固郡主更加不解,“这大半夜的,他出去做什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他回来了吗?”
下人回道:“今日午时,府兵已回,二郎君去了大理寺。”
安固郡主:“去查一查,晚上让二郎君来见我。”
傍晚杨璋下值,便被叫了过去。
迎接他的是安固郡主冷肃的眼神。
杨璋知道母亲知道了,泰然自若地行礼,“给母亲请安。”
安固郡主哼了一记,“我不安,有你这个逆子,我得少活几年。”
杨璋屹立不动,微微垂头,等待她的下文。
安固郡主狐疑道:“我问你,你前晚调兵是去了哪里?是不是去救人了?”
杨璋不动如山,面色如常道:“是。”
得到他诚实的回答,安固郡主更加来气,“我听说,你救的人是个寡妇,是也不是?”
杨璋不奇怪能被母亲查出来,府兵里有很多都是父亲的旧部。
他脸色平静地点头。
安固郡主沉下脸,“杨璋,你是疯了不成?我平日让你去相看,多少大家闺秀你不要,一个寡妇,值得你冒着风险大半夜出城相救?你要气死我吗?”
杨璋微微垂下头,解释道:“她是重要的证人,保护她的安危,是儿子的职责。”
“放屁!”
安固郡主没忍住说了句粗话,她怒气冲冲道:“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娘!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你若是没把人放心上,她就是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多看一眼!”
杨璋皱起眉头,“不管怎样,都不是她的错,是我冲动,母亲要怪就怪我。”
看他这样子,安固郡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她这个木头似的儿子开窍。
杨璋也了解自己母亲,严肃道:“母亲,我会妥善处置,你不要去找她。”
安固郡主瞪他一眼,“怎么?怕我把她吃了?”
杨璋抿唇,“她不知情,还望母亲不要惊扰她。”
安固郡主用陌生的眼神把杨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木头变成情种,怎么看怎么诡异。
“知道了。”安固郡主答应了。
她原也没对那女子生气,想也知道,不是人家主动的,她这傻儿子,恐怕还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若是个普通女子,杨璋喜欢,也不是不能娶进门,安固郡主不是非要儿媳的身份多尊贵,不过寡妇,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看杨璋这冷静的样子,应该会及时迷途知返,她也不必过于担心。
于盈盈修养了几日,一家人便启程回京。
于平还不知道于盈盈受伤的事,谢夫人怕他担心,没告诉他,所以等晚上回来,看见于盈盈身上包着纱布,顿时愣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于平紧张地问。
于盈盈避重就轻解释了一番,于平心疼极了,抹着泪道:“都是爹不好,该多派些人去保护你。”
谢夫人拍拍他,“好了,盈盈已经没事了,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这个样子,大丈夫哭什么哭。”
于平不语,只是抹泪。
于盈盈含笑看着爹娘,他们家从来都是慈父严母,爹性格温和老实,从不与人为敌,感情又充沛,动不动就要掉眼泪。
娘则性格稳重要强,家里很多大事,都是她做决定。
谢夫人安慰好了丈夫,又同女儿说,“这些日子就不要出门了,脚上的伤再养一养,若是无聊,叫寒松给你多买些话本。”
于盈盈点头。
夜里,谢夫人同于平道:“这次多亏了晋王爷和三郎帮忙,晋王爷那边,我托六嫂娘家送一份礼。三郎那里,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套文房四宝,还有几匹好料子,给他送过去吧。”
于平自然答应,吹了灯,却发现妻子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你怎么了?”于平小声问。
谢夫人叹了口气,“郎君,三郎可能……对盈盈还余情未了。
于平闻言,撑起半边身子,惊讶道:“不能吧?我看他也没有故意接近盈盈啊?他不是说他之前相看过几个姑娘?”
谢夫人摇头,“那都是他说的,谁知道真假,那日盈盈出事,他急得跟什么似的,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有盈盈。”
“这……”于平有些犹豫。
谢夫人瞥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说,三郎要是有心,就成全他对不对?”
于平老实道:“三郎办差得力,升迁不过早晚之事,且人品也信得过,若是他有心,也不是不可以吧?”
谢夫人越听越摇头,“正是因为三郎前途大好,所以我才说不行。”
“为何?”于平纳闷地问。
谢夫人耐心解释,“你觉得,将来三郎升官,谢家还会放过他吗?他早晚还是要回到本家,谢家你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好人进去都得掉一层皮,盈盈能不受磋磨?你舍得吗?”
于平大惊失色,“那定然不行!”
他仔细想了想,的确如妻子所说,谢家如今同谢邈是不和,但谢邈官途还长,将来势必是要和家族和缓的。
若是真把盈盈嫁给他,到时候,盈盈反倒尴尬了。
谢夫人看他想通了,便没再多说,夫妻二人躺下,于平良久后才幽幽叹了句“可惜”。
可不是吗?但凡谢邈依旧是个边陲小官,他们也不会如此担心。
正是知道他有一天会平步青云,才不合适。
礼物送到谢邈手里,谢邈脸色并不是很好。
他知道谢夫人这是在委婉地表达拒绝之意,只有外人才需要这么客气。
可他不甘心。
“晚上去买些点心,我要去拜访姨夫姨母。”谢邈吩咐忠叔。
翌日傍晚,谢邈下值后就直奔于家,谢夫人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和善。
“你姨父昨日还在说,要当面谢谢你,晚上你陪他好好喝几杯。”谢夫人留他用饭,谢邈客气几句答应了。
于平也是真心想感谢谢邈,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真心实意地敬了谢邈一杯。
“这些日子辛苦三郎了,你救了盈盈,就是我的亲子,在我心里,跟澄哥儿没差!”
谢邈面带微笑地饮下酒,心里却有些苦涩。
他不想跟于澄一样,他想当于家的女婿。
于家其他人完全没意识到什么,用完饭,谢夫人把三个孩子支走,留谢邈说话。
谢邈没等他们开口,先行掀起袍子,直接跪了下来。
他脸色认真道:“姨父,姨母,我想娶盈盈,希望你们成全。”
果真如此。
于平和谢夫人对视一眼。
谢夫人想扶他起来,谢邈却拒绝了,摆明了要长跪不起以求他们同意。
于平苦口婆心劝道:“三郎,你与盈盈几年前就没有缘分,如今更不合适,还是算了吧。”
谢邈垂落的双手紧握成拳,“姨父,当时我以为徐三郎能给她幸福,因而放手,可徐三郎已逝,我有信心,能做的比他更好,爱护盈盈一生。”
于平夫妻俩感动于他的真心,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
谢邈看他们不松口,不解地问,“姨夫姨母可是信不过我?我可以发誓,若负了盈盈,死不瞑目!”
谢夫人直接道:“三郎,你的人品,我们再信任不过。但是……谢家复杂,我们不想盈盈嫁过去再受苦。”
谢邈眉头紧蹙,忙道:“我可以同谢家断绝关系!”
谢夫人目光里透露出一点不赞同,“三郎,你不要说这些傻话了。你可以不认谢家人,可你娘呢?她能离开谢家吗?她为了你,吃了太多苦,你不能辜负她。”
谢邈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母亲,是谢家的丫鬟,身契还在谢老太太手里,当年他中了探花,谢老太太也没有松口给他母亲改籍。
这是谢家拿捏他娘、拿捏他的手段,谢邈如今还没有能力解决。
他咬牙道:“我知道,但是请二老不必担心,不出三年,我会要回我娘的身契,到时候跟谢家一刀两断!绝不会让盈盈受委屈。”
于平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侄子这么倔强,几年前他也求娶过盈盈,可那时被拒绝后,也只是伤心了一阵子,之后盈盈成亲,还送了礼来。怎么隔了几年,还越发顽固了?
夫妻俩好说歹说,也没劝动谢邈改变心意,无奈之下,谢夫人只好道:“三郎,你不如去问问盈盈,她是否愿意,她要是同意,我们也就不多嘴了。”
谢邈脸上顿时浮现一抹喜意,“好,多谢姨夫姨母。”
送走谢邈,于平不解地问,“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怎么又答应他了?”
谢夫人只是笑笑,“你觉得盈盈会答应吗?她心里,可从来都是把三郎当哥哥。”
她还想劝劝谢邈,可他不死心,等盈盈亲口拒绝,谢邈会更接受不了。
若是她看错了,盈盈心里真有谢邈,那她也只有成全他们。
可谢夫人有信心,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谢邈得到了于平夫妻俩的准话,却并没有急着去问于盈盈。
之前试探过,盈盈对他还是有点抗拒,他要徐徐图之。
六月初十,是徐清霁的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