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霍格莫德日 我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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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结束的两天后，结束所有课程，一如既往，我和艾丽丝在礼堂用完晚餐，结伴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经过走廊时，学院布告栏前罕见地挤满了人。我莫名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那里面，肯定蕴藏着什么与我有关的事情。
未再过多思考，我拉着爱丽丝，匆忙挤进人群，目光快速扫描贴在正中央的那张羊皮纸。
拉文克劳魁地奇击球手正选：玛格丽特.斯普罗特
拉文克劳魁地奇击球手替补：芙蕾娅.罗宾斯
望着那两行字，我微微叹了口气。
高兴吗？当然，毕竟入选了。
但我还不是正选，仅仅只是作为一名替补。虽然我也明白，替补在队伍中的作用同样重要，却依旧无法忽视自己内心那股隐隐作祟的沮丧。
“别难过小芙，替补也很厉害了！”艾丽丝似是察觉到了我心情起伏，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而且，你想想，我们现在才四年级，还有大把时间，你肯定能有机会上场的！”
“你说得对。”我点了点头，朝她露出了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
但说实话，我更在意的是，看见这个结果，詹姆.波特会怎么说？
他会嘲笑我只是个替补吗？还是会说“果然没选上正选”之类的欠揍话？
一阵熟悉的嬉笑声涌入耳畔，我猛地回过神来，将思绪从那颗黑色脑袋上抽离，用力摇了摇头。
随便他，管他怎么想。
“哟，让我看看——”霎时，一道欠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击球手替补？”
我回过头去，詹姆.波特顶着他那团标志性的乱发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显然，他也注意到了布告栏前的热闹景象，顺路过来瞧瞧。
我横了他一眼：“怎么，当替补，你有意见？”
“唉，你还要继续努力呀。”詹姆故作正经般连连摇头，长吁短叹，“不然……你什么时候才能在赛场上击中我？”
“……你就这么想被游走球击中？”
“我是想给你一个目标。”
“行吧，谢谢你。”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家伙，嘴里根本就说不出几句靠谱的话！
詹姆难得没有立刻回嘴，他别过脸去，目光落在布告栏上那张羊皮纸上，似乎在盯着“芙蕾娅.罗宾斯”那行字发呆。
走廊上的人群悄然散去，嘈杂声浪逐渐平息。艾丽丝不知什么时候被隆巴顿叫走了，连带着其他凑热闹的人也各忙各的去了。
四周变得格外安静，我微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心中莫名涌现一阵说不上来的心绪。
心里那股沮丧好像还在，但又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你怎么不说话？”我忍不住小声开口，可眼睛依旧黏在自己的皮鞋上。
詹姆似乎这时才将目光从布告栏上脱离，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停留在我的脑袋之上。
“芙蕾娅，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每次比赛输了，你都会说‘下次一定行’。”
我眼眸微抬，看向他：“……记得。”
“所以。”他抓了抓头发，似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你下次，一定能成为正选。”
我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可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不过，你可别得意，替补就是替补，想要打赢我，你还早了一百年。”
呵呵，果然，詹姆.波特就是詹姆.波特，所谓安慰人的话，都只是他的谎言而已。
我假装生气地转过身去，却在扭头的瞬间，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黏糊糊的假鼻涕，作为佐科笑话店的最新款整蛊产品，做得极其逼真。
我前不久才刚刚买到，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使用对象。
而用在詹姆身上，我只能说，再适合不过。
趁詹姆还在得意之际，我猛地转过身，一把拉开他的外套口袋，把那团黏糊的东西塞了进去。
“……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我拍了拍手，脸上写满无辜，“送你一个小礼物。”
詹姆狐疑地掏了掏口袋，下一秒，他立刻脸色骤变。
“芙蕾娅.罗宾斯！！！”
而我早已料到他此等反应，拔腿就跑，在不远处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假鼻涕而已！不用谢——！”
而在假鼻涕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我就已经基本忘记了这件事。
实话实说，四年级的课业并不轻松。弗立维教授布置的魔咒论文足有五英尺长，斯拉格霍恩教授对我的魔药成果始终紧皱眉头，而魁地奇球队的第一次合练就在几天后。
我忙得连想起詹姆.波特的时间都没有。
好吧，其实还是想了那么一两次。
当然，我不是说自己有多么在意那个格兰芬多。只是偶尔思考，他会在什么时候报复回来？
毕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轻易对我的恶作剧善罢甘休。
“小芙，你最近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在我又一次四处张望时，艾丽丝终于没忍住，戳了戳我的胳膊。
“啊，有吗？”我收回四处乱瞟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我只是……在欣赏城堡的建筑风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詹姆.波特，我才不会怕你！
……
霍格莫德日终于来了，我本以为，詹姆会利用这个机会对我实施报复，但当我走进霍格莫德村，四周一切正常。
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橱窗在阳光的映照之下显得格外清透，三把扫帚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我身边走过，街上满载欢声笑语。
思考一番，我决定先去蜂蜜公爵糖果店买点糖果。上次买的薄荷蟾蜍糖早已吃完，而我需要这份糖帮我在昏昏欲睡的课堂上保持清醒。
刚拐过街角，一道耳熟的声音让我脚步一顿。
“你准备去哪里？”
那是詹姆的朋友，西里斯.布莱克的声音。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石墙后面一躲，不敢将自己的踪迹泄露分毫。
梅林在上，我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但莫名其妙地，我的身体比我先做出反应，让我只得停留原地。
“没想好。”这一次，是詹姆的声音。听起来，他有些心不在焉。
“那你想买什么？”
“随便逛逛。”
“哦，随便逛逛。”布莱克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詹姆的话语，“那我和莱姆斯去三把扫帚了。对了，刚才看到罗宾斯往蜂蜜公爵糖果店那边去了。”
我的心猛地被整颗提起。
完了，布莱克为什么要向詹姆报告我的行踪？他们难道在密谋什么巨大的报复行动？以詹姆的性格，他不可能对假鼻涕事件就此揭过。
不对，我为什么要紧张？我根本不怕他。他要是敢来，我就再给他塞一条……
对，没错，我做足准备就好。那群格兰芬多，根本就不足为惧！
拐角一度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之中，就在我想要转身离开时，詹姆打破了这片寂静。
“……她去哪，关我什么事。”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瞬间浮现，从胸口出发，缓缓蔓延开来。
是的，他说得对。
我跟詹姆只是一对从小玩到大的邻居而已，我们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其他的多余情分。
詹姆确实没理由在意我去哪，他之前来看我选拔，教我击球，都只是因为他是一名乐于助人的格兰芬多而已。
他天性如此，对谁都热心，对谁都一副“我来帮你”的架势。
来帮助我……根本就不是因为我有什么特别的。
等等，我眨了眨眼，微微皱眉。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说的话？
他不在意我，那不是正好吗？省得他来找我麻烦。
下一秒，我听到布莱克轻笑一声。
“我可没说……她跟你有关啊。”
我猛地转过身，从拐角的另一侧夺步离去。
脚步越走越快，几乎就要小跑起来。可我心中那股酸涩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积越浓，像是有人在我的胸腔里挤了一整颗柠檬。
真是的，詹姆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我又为什么会在意他？
还有布莱克，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当我再度回过神时，竟已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蜂蜜公爵糖果店门前。
犹豫一番，虽然想到了之前布莱克与詹姆间的对话，我还是选择向前而去。
来都来了，总该买点东西回去。
想到这，我走上前，一把推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店门。
店里比我印象中的更为拥挤，到处都是趁着霍格莫德日来囤货的学生。我在人群中艰难穿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货架。
“小芙！小芙！这边！”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糖果店深处传来，我循声望去，艾丽丝正站在最里面的货架前，朝我拼命挥手。
我费力地挤过人群，挪移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要和你的亲亲男友——”
“他去文人居羽毛笔店买羽毛笔了。”艾丽丝打断了我，将手里的东西一把举至我的面前，“正好！你帮我看看，这个颜色的糖适合弗兰克吗？”
我低头望去，那是一包饱和度极强的粉红色糖果，包装上画着巨大的爱心，和一句夸张的花体英文：“恋人絮语”。
“……你确定隆巴顿会喜欢粉红色？”
“唔，你说得对。”艾丽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拿起另一包屎黄色的糖果，“那这个呢？”
“额……这个颜色。”
作为朋友，有些时候，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实话实说。
艾丽丝面露疑惑，她将手中的糖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个颜色怎么了？”
“没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对她露出一个充满鼓励的微笑，“只要是你送的，他一定就会喜欢。”
艾丽丝满意地把那包屎黄色糖果放进篮子，又转身去研究隔壁货架上的其他新品糖果。我跟在她的身后，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
薄荷蟾蜍糖、甘草棒、胡椒恶作剧糖、酸味爆爆糖……蜂蜜公爵的货架我早已烂熟于心，可每次到来，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当望见一个金黄色的包装时，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它之上。
那是……柠檬雪宝。
不由自主地，我伸出手，拿起了那包糖。
过往的记忆仿若被撬开了一道缝隙，那些曾被埋藏在角落中的过去，争先恐后地涌现在了我的眼前。
那是我们认识后不久，波特夫人第一次带我们去对角巷。
她一手牵着詹姆，一手牵着我，一路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巷。我那时还不太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睁大眼睛四处张望，觉得什么都很新奇。
我们一起走进糖果店，波特夫人弯下腰，和蔼地问我：“芙蕾娅，你想吃什么？”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詹姆已经扑向货架，他指着货架最顶上的糖果，大叫道：“柠檬雪宝！妈妈，我要这个！”
我微微一愣，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望去。那包柠檬雪宝就放在货架的最高层，金黄色的包装纸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引人注目，像是一包被压扁的太阳。
“我……我也想要。”我轻轻扯了扯波特夫人的衣摆，小声发表意见。
詹姆显然也听到了，他立刻抢过波特夫人手中的糖果，将它牢牢护在怀中。
“是我先拿到的！”
“可……刚刚问的是我的意见。”我鼓起勇气，往前迈了一步。
“我先拿到的，这就是我的！”
“我也想要，不可以吗？”
“不可以！”
我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顾客纷纷朝我们的方向侧目。波特夫人想说点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詹姆就已踮起脚尖，把那包柠檬雪宝举过头顶。
我顿时着急起来，不断试图从他手中抢过柠檬雪宝。虽然我们身高相仿，但他的行动速度明显更快，动作也更灵活。我试了好一会，都没能从他手中抢过那包糖果。
詹姆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洋洋的微笑，他把糖果换到另一只手上，举得更高了。
我涨红了脸，感觉脖子发热，耳根发烫。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我下定决心——
一口咬上了他的胳膊。
“哎哟！”詹姆尖叫一声，立刻松开了手。
那包糖瞬间就掉在了地上，我眼疾手快地将其捡起，抱在怀里。
“你咬我！”詹姆瞪大眼睛，他低头盯着胳膊上那一圈浅浅的牙印，满脸不可置信。
“你先举高的。”我理直气壮地说着，心满意足地看着手中那包象征胜利的糖果。
“你——你——”詹姆气得说不出话，嘴巴一张一合，可吞吐了半天，他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孩眼眶泛红，我以为他要哭了，但他只是死死盯着我怀里的那包糖，什么也没做。
我顿时有点心虚，毕竟，咬人确实不太对。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把糖还给他时，詹姆突然扑了过来。出乎我的意料，他的目标并不是我怀里的糖。
男孩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口。
“啊！”这回，是我发出尖叫了。
他的牙齿磕在我的手背上，虽然没有多疼，可也让我颇感惊慌失措，糖又掉在了地上。
我们两个立刻蹲下，同时去抢那包糖。可还未采取行动，脑袋就已“咚”地撞在一起。
我眼冒金星，他亦面容扭曲，龇了龇牙。
“你们两个——”波特夫人无奈地抓住了我们二人的胳膊，将我们强行分开，“一人一半。”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当从糖果店走出后，詹姆从波特夫人手中接过那包糖果，拆开包装，将它们分成相同的两堆，各六颗。
他盯着那两堆糖，犹豫一瞬，从其中一堆里拿了一颗，放进另一堆。
而现在，一堆有七颗，而另一堆只有五颗。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多的那堆递给我。
“给你。”
午后的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间斜斜落下来，刚好铺在男孩肩膀上。他沐浴在那片光亮里，而那双眼睛穿透一切，毫无保留地注视着我。
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但在金色阳光的映照之下，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琥珀色。
男孩的眼神过于真挚，我不禁有些发愣。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咬我的时候，咬得比较轻。”他揉了揉胳膊，上面隐约能够瞥见一个淡淡的红印，“我咬你咬得比较重，所以，我少拿两颗。”
我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詹姆他……并没有说实话，我当时咬得急切且用力，而他咬我，我的手背却并未感到任何疼痛。
本以为，他会趁机多拿，或者把那堆小的给我，可现在……
但我还是嘴硬，从他手中一把抓过糖果：“这本来就是我该得的。”
“喂！明明是我好心让给你的！”
我们互相瞪着彼此，同时“哼”了一声，默契地别过头去。
那包糖，我们在当天全都争相恐后地吃完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们，真是幼稚得要命。
“小芙？你在看什么？”艾丽丝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把那包糖重新放回货架，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随便看看。”
艾丽丝狐疑地瞥了我一眼，她疑惑地看向那包柠檬雪宝，但亦未再多加追问。
就在我准备转身去另一个货架时，一道声音骤然从我身后响起。
“你也来买糖？”
我扭过头去，那比记忆中成熟不少的詹姆.波特，此刻，正站在我的面前。
他的手中空无一物，我无法判断，他究竟是因何而来。
下意识地，我回想起之前在拐角处听到的对话，脱口而出：
“你打听我的行踪？”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未免有些过于自作多情了。
“才没有！”詹姆大声反驳着，可他的脸颊却奇异的有些微微泛红。
“我……我只是路过！”
“你刚刚才说自己来买糖。”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这家伙，记忆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
刹那间，我又想起来詹姆的那句“关我什么事”，正想质问他之时，艾丽丝从货架探出头来。
“小芙？你跟谁说话——”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视线在我和詹姆身上来回游离，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哦——原来如此——”
“嘿！艾丽！”在她发散思维之前，我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艾丽丝表现出一副颇为无辜的模样，“我什么都没想。”
“……你明明就在想。”
“才没有。”艾丽丝突然调转前进的方向，朝我走来，她一把拽住我，将我强行拖到另一个货架前。余光中，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詹姆。
奇怪，他怎么也往这个方向走来了？
“小芙！你帮我看看这个——”艾丽丝将一包糖果放在我的手中，却突然压低声音，“他是不是在跟着你？”
“……什么？”
“我说……”艾丽丝凑近了我，面露兴奋，“詹姆.波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我们这边看。你说，他该不会是——”
“你想多了。”我打断她，“他只是也来买糖。”
“是吗？”艾丽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真的是这样吗？”
“就是。”我随手将那包糖放回原处，“不会有其他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霍格莫德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