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同学不理我了，怎么办 “不会的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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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教室传来阵阵嬉闹声，像一锅煮沸的糖水，咕嘟咕嘟冒着欢快的气泡。
陈温刚推开后门，就被林宇舟一把拽住手腕，“叶萧云当‘爸爸’了！”
“什么鬼！？”陈温被拽得踉跄两步，黑色书包带子从肩头滑落，在肘弯处晃荡。
教室后排的储物柜前，三四个女生蹲成一小圈，叶萧云站在旁边，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把那头天然卷抓得更乱了。
暖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储物柜里一件皱巴巴的24号球衣。一只三花猫妈妈正侧卧在上面，三只还没睁眼的小奶猫在它肚皮上挤成一团。
“喵~”猫妈妈慵懒地叫了一声，尾巴尖不怎么用力地擦过柜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腥味，混着篮球服上残留的汗味，叶萧云的球衣上沾着几根猫毛。
“这个猫妈妈选中叶萧云的柜子当产房了！”林宇舟憋着笑，手指戳了戳当事人涨红的脸，“看这父子相认的感人场面！”
“去你的，你再乱说试一下！”叶萧云恼羞成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柜子没关严实怪谁？”李欣桐抚摸猫妈妈的头，道：“人家多会挑地方，又暖和又隐蔽，就是这味道……”
叶萧云不满地蹲下身，盯着那团微微起伏的小毛球，喉结滚动了两下。
“我的限量版球衣啊……”明明是在抱怨，但他的声音却不由自主放轻了，像怕惊扰在吃奶的小猫。
“要不要给崽崽们起名？“林宇舟掰着手指数，“叶大喵、叶二喵、叶三喵……”
“滚蛋！”叶萧云作势要踹他，又怕惊着猫，生生变成了滑稽的慢动作。
几人捂嘴偷笑，两人打闹间，陈温弯下腰凑近储物柜，最小那只奶猫打了个奶嗝，粉色的肉垫无意识地张开。
“所以……”他指着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我们要告诉婷姐吗？”
话才出口，教室门就被推开了。
猫妈妈竖起耳朵，警惕地抬头张望。小猫们受了惊，发出细弱的“咪呜”声，直往妈妈怀里缩。
沈泽许走了进来，戴着副跟陈温打视频时见过的眼镜，单手拎着书包，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
晨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林宇舟一见到他，就凑上前去，笑嘻嘻地重复那句已经说了八百遍的话。
“叶萧云当‘爸爸’了！”
沈泽许微微抬眼，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陈温，又落在敞开的储物柜上，在猫妈妈和小猫身上停留了两秒。
“小猫？”他语气听着淡淡的，可上扬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好奇。
“是啊，真是太抓马了。”旁边有女生接话，几个人又笑作一团。
叶萧云气得直跺脚，指着自己的柜子控诉：“这一点都不好笑！我的球服！我的作业本！全被它们霸占了！”
沈泽许没说话，只是走近几步，凝视柜子里的小猫。
其中一只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冲着他的方向软软地“喵”了一声。
“不读书，你们在干什么呢？！” 楚婷的声音像一道惊雷，从后门猛地劈进来。
所有人一下子僵住了。
叶萧云的手还悬在半空，离柜门只差几厘米；林宇舟一个激灵，差点撞到一旁的课桌。
陈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沈泽许的手臂。对方纹丝不动，微微侧身，替他挡住了楚婷的视线。
班主任踩着帆布鞋快步走来，眉头紧拧，目光凌厉，直到——
“喵~”
一声软乎乎的猫叫从柜子里传出，楚婷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眯起眼，狐疑地凑近，直到看清柜子里的景象。
猫妈妈慵懒地蜷在叶萧云的篮球服上，几只小猫挤在她肚皮边，湿漉漉的鼻尖动了动。
“哇塞！好可爱！”
楚婷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刚才的严厉荡然无存。
她甚至没忍住，逗弄一只小猫的耳朵。
李清依趁机凑过来，小声问：“婷姐，现在怎么办？猫妈妈在叶萧云的柜子里生了……”
楚婷没立刻回答，而是迅速掏出手机，对着猫咪一家“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还特意调整角度，摆出拍“全家福”的架势。
林宇舟摸着下巴，一脸坏笑：“要不婷姐你收养了吧？反正你那么喜欢。”
楚婷头也不抬地瞪了他一眼。
“不行，我家那个已经养了只哈士奇了，再带只猫回去，它俩能把房子拆了。”她稍停片刻，补充道：“而且我家那狗子醋劲儿特别大，上次邻居家的猫从阳台经过，它嚎了整整一晚上。”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都忍不住笑了。
楚婷终于拍够了照片，点开手机里的某个群聊，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我跟学校后勤的说一下，之前就听说有只怀孕的母猫在教学楼里转悠，没想到在我们班安家了。”
发完消息，她抬头环顾一圈，恢复了班主任的威严：“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早读课已经开始五分钟了，赶紧回座位去！”
大家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开，只有叶萧云站在原地没动，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的柜子，表情复杂。
楚婷瞥了他一眼，难得放软了语气：“放心，学校会处理的。”
叶萧云：“……”
他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谢谢婷姐。”
老师把猫抱走了，同学们的热乎劲儿也跟着散了。
大家悻悻地坐回位子上，只剩翻书声，稀稀落落地响着。
陈温把脸埋进臂弯，冰凉的课桌贴着他发烫的脸颊。
他将右眼睁开一条缝，视线穿过手臂交叠的缝隙，停在那人握笔的指节上。
黑色半框眼镜的镜腿垂在耳际，随着书写的动作小幅度摇晃。
目光顺着小臂缓缓上移，划过校服袖口展露一截的腕骨。
视线再往上，瞥见随着呼吸起伏的喉结，还有那张被晨光描摹的侧脸上。
沈泽许微抿着唇解题，左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令陈温想起昨晚梦里盛着月光的漩涡。
他看得入神，发觉对方睫毛颤了一下，吓得连忙闭紧双眼。他的心跳声太响了，响得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
“啪。”
钢笔搁在桌面的动静，惊得他睫毛又是一颤。
他感觉到有道灼热的吐息靠近，茉莉花味也笼罩下来。
“装睡的时候，”透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睫毛不要抖得这么厉害。”
陈温忽地直起身，动作太快差点撞到沈泽许的下巴。
“谁装睡了？”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顺手把落在他这边的钢笔推回去，“我那是在闭目养神。”
沈泽许没接话，眉梢微扬。
他伸手拿起钢笔，指尖擦过陈温的手背，触感像一片羽绒抓挠过。
陈温飞快缩回手，揣进校服口袋，摸到了早上没吃完的薄荷糖。
包装纸在掌心窸窸窣窣地响，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沈泽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有来由，也没有预告地笑了。
“笑什么？”陈温瞪他，但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时，气势弱了三分。
沈泽许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试卷上，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字迹比平时潦草了几分。
下课铃刚响，同学们鱼贯而出，英语老师熊丽后脚就踏进了教室。
她抱着一沓资料，红框眼镜后的眉眼微微弯起，米色西装衬得她格外干练，脚踩黄色高跟鞋。
“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啊？”她笑着问道。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闻言，面面相觑。
这次考试有些超纲了，有人大着胆子开玩笑：“老师，咱班年级第一怕是不保了。”
熊丽抬手扶了下眼镜，“哎呀，那很难办了。”她走上讲台，“还在教室的同学把试卷和答题卡拿出来。”
“老师，答题卡还没发下来呢。”李清依好心提醒。
“还没发啊？”熊丽似乎并不在意，“那我们先讲卷子。”她将答案递给李清依，“李清照，帮我把答案投影一下。”
“老师，人家叫李清依。”林宇舟提高音量纠正道，一脸认真的样子。
熊丽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找起资料。李清依倒也不在意，她接过答案，打开投影仪利落地操作，答案很快投在了大屏幕上。
考后对答案，向来几家欢喜几家愁。
陈温的答案用铅笔写在试卷上。他从抽屉里翻出那张英语试卷，对照大屏幕开始核对，笔尖在每道题上点着。
对得差不多的时候，上课铃响了，熊丽讲得忘乎所以，半点没察觉自己又把课间时间占了。
“这道题有人错吗？”她指着显示屏上的一道选择填空题问道。
这道题看着简单却暗藏陷阱，稍不留神就会选错。陈温刚好栽在这一题。
他环视了一周，没有人举手，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慢慢把手抬了起来。
说来也怪，他这一举手，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稀稀拉拉又有几个人跟着举了手。
目光扫过举手的同学，熊丽叹了口气：“太不应该了。”
她有些失望地说：“这种题不会的话，可以先和同桌讨论一下，实在不行再来问我。”
陈温低下头，余光瞥见沈泽许在试卷上写着什么。
熊丽已经开始讲下一道题了，陈温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下课前的最后几分钟，熊丽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来，教你们一个绝招。”她推了推要滑落的眼镜，让大家看向她。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讲台。
只见熊丽双手捧起试卷，像捧着什么珍宝似的贴在胸前，闭上眼睛深情地说：“试卷，我爱你。”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在试卷上“啵”地亲了一口。
“噗——”
叶萧云第一个没憋住，赶紧拿课本挡住脸。其他同学也憋得肩膀直抖，有几个人已经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熊丽却一脸认真：“考试前这样做，答案就会浮现在你脑海里。”
“还有，遇到不会的题时，要对试卷说‘对不起，请原谅’，过一会答案自己就出来了。”
陈温正喝着水，听到这番话差点呛到。
下课铃适时响起，可没人急着出去玩。
台下笑成一片，有人开始模仿熊丽的样子对着试卷“深情告白”，叶萧云更是夸张，单膝跪地念起了情诗。
林宇舟趴在课桌上，手肘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红笔。
左右的嬉笑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定格在教室另一头。
他一把抓起英语试卷，站起身，红笔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
穿过三三两两打闹的同学，他在李清依桌前站定。
“怎么了？”李清依察觉有人靠近，抬起头问道。
林宇舟把试卷往桌上一拍，点着一道完形填空题：“这道题该填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藏着点不自然的紧绷。
“这个啊，很简单的。”
李清依正要讲解，同桌李欣桐冷不丁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保鲜盒，里头码着鲜红的草莓，还沾有水珠。
“姐，啊——”她捏起最大最红的一颗，不由分说往李清依嘴边送。
“唔！”李清依躲闪不及，被塞了满嘴。她眼疾手快，用手背接住滴落的草莓汁，指尖染上娇嫩的粉红色。
“伯父种的？”她鼓着腮帮子问，声音含混不清。
“嗯！”李欣桐得意地说，“我爸带头搞的草莓园，现在全村都在种呢。”
林宇舟的笔尖不耐烦地在试卷上轻叩，说：“然后呢？这个空到底填什么？”
他挑眉看向李欣桐，眼底带着胜利者的挑衅。
李欣桐一把搂住李清依的胳膊：“姐，陪我去厕所！”
“啊？可是……”
“她还没讲完呢！”林宇舟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
李欣桐把脸埋进李清依肩窝，委屈巴巴道：“姐，你看他凶我！”
李清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答应了讲题的同学，一边是堂妹的撒娇。
林宇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发梢翘起几根不听话的呆毛，他说：“我不就是上次给你姐巧克力没给你嘛，至于这样？”
怀里的堂妹身子一抖，李清依顿时心软，合上错题本，起身说：“待会再讲吧。”
林宇舟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听见还没走远的李欣桐故意提高音量：“姐，我跟你说……”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林宇舟把断成两截的红笔扔进垃圾桶，整整一天，视线都不受控制地往教室前排飘。
李清依的马尾随着记笔记的动作摆动，却始终没有转向他这边。
放学铃响起，林宇舟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装作不经意地糯到李清依桌前。
刚碰到她忘带走的橡皮，就被李欣桐一把抢过。
“我帮姐姐拿。”少女攥着橡皮，挑衅般扬起下巴。
她今天扎了个与李清依同款的马尾，发圈上的草莓挂坠晃来晃去，刺得林宇舟眼睛发疼。
教室后方的喧闹，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陈温捏着试卷边缘，深呼吸了下，将试卷往沈泽许那边推，动作轻得像在试探水温。
“这道题……怎么做啊？”他问。
“我看看。”沈泽许说。
镜片像一扇窗，窗后是睫毛投下的淡影，在眼底静静栖息。
是熊丽强调过的陷阱题。
“稍等。”沈泽许从桌肚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错题本，皮革封面有些磨损。
翻页时带起一阵隐隐的清香，随后停在某页折角处。
解题步骤用三种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像幅精密的电路图。
陈温双手接下。
“谢谢。”两个字干巴巴的。
“还有事吗？”
“没有了。”男生低头看思路，发梢垂下来遮住发红的耳尖。
错题本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连箭头都画得像用尺子比过。
见沈泽许转回头，陈温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是沈泽许身上独特的茉莉香……
解题思路确实清晰，陈温一下子就弄明白了。
他合上本子，发现扉页用银色钢笔写着日期。这是一本从初中第一天就开始记的错题本。
他递还本子的动作微怔，问道：“你很喜欢做笔记？”
沈泽许没什么起伏地说：“习惯而已。”
又是该死的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