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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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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13年了。
可13年前的记忆,却仍历历在目。下了夜班,走在漆黑的马路上,刺眼的明亮,像一口钟照住我的全身,是刺耳的汽笛声,可太大了……大到耳边已经安静,我于是腾空而起……再睁眼,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年说是康熙三十一年,农历的元旦,我便知道——我是穿越了。
13年过去了,我已经淡忘了很多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忆。只在有时,会在梦里见到爸爸妈妈,然后哭着醒来,发现自己被一个叫“若雪”的年轻女人搂着,她总是心疼地哄着我,用最轻柔的嗓音问:“云儿可是又梦魇了?别怕,额娘在呢。”我渐渐习惯了“额娘”的存在,默默接受着她的关怀和照顾,就像妈妈……
“格格又想心事了。这毛病多会能改?”说话的是念奴,她父母也是府里的佣人。阿玛说知根知底的丫头用着踏实,又因为她和我差不多岁数,就从小让她跟了我来,也算是做个伴。念奴生性活泼,虽然眉清目秀,却少了几分女子应有的娇弱,故取名“念奴”。还被阿玛好好教训了一番,说我刁钻古怪、不入主流。
我回头笑道:“知道了,总是能改的。”
念奴果然听出了我的敷衍,不满道:“格格,您到底在想什么?连我都不能告诉麽?”
我笑而不语,自然是不能告诉你了。我到没什么,实在怕你这小心脏没有这么强受创力。
见我无言,她便岔开话又说:“先生要和老爷辞行呢,格格不去送送?”
邬先生,名思道,字王露,绍兴人。年少时,家贫。后入雍王府为门生,极尽全力,为其主出谋划策,堪为雍王左膀右臂,后称“千古智者”。阿玛有心拿我当儿子栽培,四岁那年请了师傅言传身教,便是这位邬师傅。
如果说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尽头和每一个人的命运,那么她究竟是有幸还是不幸?如果说,从我睁开眼睛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会嫁给未来的雍正帝当今的皇四子,请问我的人生究竟还有什么意义?谁又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格格?”我抬眼看见念奴皱着眉、撅着嘴,应道:“知道了,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去吧。”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能唠叨,脾气也见长了,我这个主子当得可真够失败。
穿过花厅,阿玛的书房前,先生躬身向阿玛辞行。阿玛微扶先生双臂道:“先生教导小女多年,呕心沥血、尽职尽责,就算在府里一辈子……”
“阿玛!先生志存高远,非池中之物。我已耽误了先生这许多年的光景,阿玛万不能再出此言啊!”说着,我一脚迈进书房,盈盈下拜:“先生的教诲之恩,云儿终身不忘。以先生之才,云儿相信,先生今后必将大展拳脚,得锦绣前程。”邬先生忙一步上前,将我托起:“知我者,云儿也。”他目中闪耀的自信与雄心,一览无余。
“先生有何打算?”我承父命将恩师送至府前。
先生微微摇首,不遇之情油然而生。
“先生,”我拉住他的衣袖,轻轻念道:“天生我才必有用。先生焉知自己不能为天子贵胄所用?”隔着衣袖依然能感受到衣袖主人的震动,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我,半晌,才若有所思道:“受教了。”我嫣然一笑:“云儿等着先生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邬先生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登上马车,又回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才重重地承诺:“好!为师定会给云儿报喜的。”说毕,马车吱吱呀呀,消失在巷口。
念奴在我耳边轻轻道:“格格,先生此去,实在令人担忧啊。”
我摇头微笑:“非也非也。此去是福,是大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