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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风寒 他眸色比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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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觉得心下堵得难受,只好再次沉入睡眠中,还好这次不像刚刚那样,总算是顺利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色竟已黑了大半,宋若虚弱地睁开眼,只觉身边有什么高大的东西,遮住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暮光。
……
原来是裴敛。
再仔细瞧去,他眸色比这暮色还要深沉几分,落在她身上,化不开也扫不落。
“可还是很不舒服?”他轻声问她。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宋若刚刚睡醒,一出声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黏糊,她自己听了都能发觉其中的倦意,不由得清了清嗓。
裴敛垂眸,伸手将她被汗沾湿的发丝挽到耳后。
宋若才注意到,他袖子挽起,拿着一块洁白的方巾,似乎是一直在为她擦汗。
“好很多了,睡前吃了药,没想到睡一觉就好。”那个大夫陆广芝真是厉害。
“嗯。”
他揭开食盒,端出一碗热气氤氲的银鱼鸡子羹和一碗米饭。
“你风寒初愈,这便是晚膳了。”
鸡子羹的香气和银鱼的鲜味一路窜到宋若的鼻腔里,宋若原本病后全无胃口,这下却觉得腹中空空,而这鸡子羹恐怕出自裴敛之手,因为霁安王府的大厨做的菜远不及他。
宋若顿时觉得这病生得值了,她之前还没见过他做这种羹。
裴敛舀起一勺嫩滑的鸡子羹送到她脸旁。
宋若呆了呆,连忙说:“我自己来吧……”她真是没想到他要这样纡尊降贵地伺候她。
裴敛没说什么,只是任她接过碗勺。
“你感风寒,为何不告知我。”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小病而已,我不想惊动你。”宋若大快朵颐的间隙抬头随意答道。
“……那为何他们能知道?管家阿福等人。”
宋若闻言,想到恐怕是她在伙房煎药时,管家和阿福路过问她,她顺嘴说了,这有什么问题?
思及伙房,宋若顿时想起了巧蕊的事情,心也跟着慢慢沉了下去,她不由得去想,今天天色不早了,等到明天,她一定要去找巧蕊,哪怕不靠近她,只是待在离她不远处。
宋若随即觉得,裴敛在这里陪着她真是太好了,如果是独自待着,恐怕她不可避免地就要陷入那种,来历不明的惶恐心绪里,她庆幸有他在。
“你总是这样,做什么都不念及自己的身体,之前擅自跳楼救人,也是如此,”裴敛的语气中莫名透着一股不悦,“风寒可大可小,你却不找人看顾你,又是这样独自支撑,你可有把我当做是你的夫君?”
宋若咽下最后一口鸡子羹,听他突然絮絮地说了这么些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就是惯常一个人了,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看着她的模样,裴敛叹了口气,为她送上煎好的药与热水,温声道:“你我夫妻一体。”
虽然宋若依然不明白他计较的点在哪里,但见他脸色稍霁,索性借坡下驴地用力点点头。
裴敛看着她的神色,明白她还是不懂,眼神黯了黯。
“为何会感风寒?可是衣服还不够暖,”裴敛说着,严格地检查了宋若平日里常穿的衣裳,“太薄了。”
“此时找裁缝已经太晚,明日我走之前,先去成衣铺子给你买衣裳,皮袄棉袍斗篷全都要添置。”
“买这么多?”宋若惊了惊,“我觉得不需要啊……王府其他人都穿成这样。”宋若想难道真是她太闲了,整日游荡无所事事,所以才会生病。
裴敛一个眼神递过来,宋若乖乖闭嘴了。
“你知道的,我是第一次在阆城过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穿衣裳,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宋若嗫喏说,“我都听你的。”
“这确实是我这个做丈夫的疏忽,”裴敛淡淡道,“不过,阿若肯听我的话,那便很好了……”
裴敛垂眸,解了自己的衣裳上床,从她身后抱住她,他温热的体温便瞬间将她包裹。
“今年且这样,今后每一年,入冬之前我便找裁缝为你量体裁衣。”裴敛一边说着,一边将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颈间。
他的气息打在耳际上,惹得宋若微微瑟缩。“那一定要花很多银子。”她下意识地说。
裴敛动作一顿。
“你我夫妻一体,为何还是不懂?”他的声音染上几分薄怒,“阿若为何还与我如此生分?这做夫妻的自然是,我的银子便是你的,你随取随拿。”
“……这听上去倒像是泼皮无赖。”宋若如是说。
闻言裴敛低低笑开。
“可我想要这样,阿若是否能体会我的心情?”
他将她翻了个面面向他,然后低头含住她的唇,宋若惊了惊,费力推离他。
“我有风寒,等好了再……”
裴敛简直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不是已经康复了么……”于是低头再次吻住她,移开她横贯在他们之间的手臂,与她紧紧相贴。
……
一吻终了,宋若面上红晕未散,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裴敛眼中含着笑,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散落在额间的长发。
“明日起我要去皇宫侍疾,约莫着要有十日,阿若要等我回来。”
“十日?”宋若默默算了算,不由得蹙眉,“那你下一次头风发作便是在宫中,这如何好?”
自从他们成亲后,每个月中他头风发作都是由她陪伴他,特别是两人接吻后,每次他发作时就格外黏着她。
虽不至于一定要亲密,他也没要求过什么,但她看得出来,若不是她在他身边分散注意,他会更难受,于是有一两次她甚至一整天什么也没做,就在他身边坐着看了一天话本,也是那两次,她把一套系列话本完整读完了。
闻言裴敛的眼睛却亮了亮,拥着她愉快地低声笑起来。
“阿若如此在意我,我真是高兴。”
宋若觉得他又说怪话,她哪时候不关心他不在意他了。
“所以怎么办呢?”宋若有些急切,也觉得他太不看重他自己的病症。
“我想带一件……去便好。”裴敛的眼睛不自在地看向了别处。
“带什么?”宋若实在没听清。
“没什么。”
“怎么办,”他低叹,“一日见不到你就觉得好难受,何况十日。”
昏暗的环境里,裴敛说话终于没了太多需要她猜的弯绕。
太过直白的话让宋若的脸再次红了红,踌躇一下终于还是抬头主动贴上他的唇。
裴敛惊喜于她的主动,小心地捧着她的脸,温热的掌心抚上她的肩颈,微微用力,好叫她能更紧密地贴着他,也方便他更加深入。
吻中宋若奇怪地睁眼,她觉得自己小腹附近有什么东西死死抵着,越发令人无法忽视了。
察觉她的分心,他睁眼看她,却电光石火地读懂了她眼里的迷茫,裴敛迅速放开了她。
“景初?”
他神色异常,却别开眼睛不敢再看她。
“我……”裴敛心中暗自懊悔,他今日太过放肆,忘记和她身体相贴的事,“我出去一趟。”
裴敛仿佛遮掩着什么,从床上起身欲走。
“景初,到底怎么了?”她记得好多次他都是这样莫名离开,又过了很久才返回,可他只穿着亵衣,现在屋外晚上那么冷,若他和她一样感了风寒,又如何是好。
宋若想着,拉住他的手臂,不想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引得他身体重重一顿。
“外面好冷,你也没穿好衣服,别出去了,现在就睡觉,有什么事明天早晨再做如何?”
宋若真是怕他也感风寒,执意留下他。
裴敛神色挣扎几番,最终还是点点头,默默躺下,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宋若放心了,掖好被子就此准备睡觉。
大概是下午睡太久了,宋若迟迟不能安眠,好不容易终于有些睡意了,却听见身边的裴敛小声试探着唤她。
宋若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应当算是睡着了,于是索性不应他。
……
身后渐渐响起些细微的声响来。
宋若睡意渐消,她好奇裴敛在背着她做什么,她不知道在床上,特别是在她的房里的床上,究竟能干点什么。
实在是神秘,宋若想。
于是她打算就这样听一下再接着睡。
……
宋若听见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然后逐渐是些刻意压抑的呼吸,她听见他的声音不复白日的清越,破碎着低低唤着她的名字……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一瞬间,宋若的心剧烈地抖颤了一下,可为了假装睡着,她也只能面红耳赤地听着,直到一切偃鼓息旗,才堪堪闭眼装睡。
————
宋若醒来时裴敛已经不在府上了。
出房后才发现,管家伯伯正站在摞成小山一样的各式衣物旁分发,丫鬟小厮侍卫人人有份,每人都能领到棉袍皮袄,管家告诉他们,王爷说今年冬天起,每年都会给府上所有人订冬衣。
管家看见了宋若,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并给宋若一份单独的衣物包裹。
“这是王爷亲自挑给你的,还叫我告诉你一定要记得穿。”
宋若赶紧道谢接过。
“不谢不谢。”管家乐呵呵的,他早看出王爷和宋若关系不寻常,今日验证了猜想,心里甚是欣慰。
“伯伯,巧蕊姐姐来领衣服了吗?”
“没来,”管家欲言又止,“那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她脸色不好。”
宋若点点头,她想,这件事恐怕只有平日里和巧蕊玩得好的她和阿福知道,那么她也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我把她的衣服带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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