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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离开 她只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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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被他这看似礼数周全实则极具侵略意味的动作惊到下意识后退一步,她以前从未见过他如此。
“这是君灵给我的。”不对,她为什么连这个也必须要说出来?再怎么样他也不过是她的东家。
宋若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她原以为他们之间的情谊,大约是友谊,已经是今非昔比,想辞工没什么难的。
可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这只能是说明,只有她自作多情地把他当朋友,他并不在乎。她自以为是地扮演了一场戏的丑角,裴敛却连戏也没正眼瞧过。
只会是这样。
宋若头一次感受到无数的委屈和羞耻像虫子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个心脏。
“你喜欢他吗?”
裴敛始终死死地盯着她腰间的荷包。
不对完全不对,他本来也是在准备定情信物的,想着有天能佩在她腰间,最好是能和她常穿的绿衣裳相得益彰的,他想看见她每日佩戴,可是现在……那个心思深沉诡计多端的君迁却抢先一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就是君灵给我的。”
“那个君迁哪里值得你对他好?”明明样样都不如他,还让妹妹代送荷包,不可谓不狡诈。
宋若听不得他这样无端诋毁她和君迁君灵的感情。
“我是把君迁当成了哥哥,小灵是妹妹,我是要和他们成为兄弟姐妹的,是家人。”宋若觉得眼前的裴敛简直听不懂人话。
没想到裴敛听了她的话眼中怒意更深。
“为了成为家人?”裴敛感到荒谬,“他们想到达落华山,谈何容易,‘成为家人’,君迁说的吗?这是诓骗,你跟着他们去了,他们便用这表面名义绑架你,让你劳心劳力,到头来你什么也得不到,你怎么不明白?”
宋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的不可理喻。一边把她当成涉世未深的幼童看,一边诋毁君迁的真诚,他怎能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高高在上地指指点点?她只是想让他同意她辞工,对他来说这明明轻而易举。
“是我……想和他们成为一家人……”说到这宋若便闭上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那些说不清的委屈齐刷刷涌上来,哽住她的喉咙,甚至是成为积蓄在眼眶里的眼泪。
明明刚才他还那么好,她以为他们会好好聊上最后一次天,作为告别。
她不再说话,裴敛急于知道她的想法,于是他又开始通过打量她脸上的细微神情,来通晓洞悉她的心思。
宋若察觉到他的意图后顿觉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她果断地把头撇向一边来躲避他的视线。
不许看!
“你认识他们才有多久便想要以家人相称,那我们呢……你在王府生活了这么久……”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裴敛的神情不再是刚才的愠怒,取而代之的是防御性的冷硬。
“你想跟他们走,那他们何时出发?”
“明天下午……”宋若说完便想起昨日已过,“就是今日。”
裴敛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今日就要走,她现在才说?
裴敛的额角有青筋暴起。
很好很好,她什么都计划好了安排好了,只差他的一个同意辞工。
他怒极反笑,可却也根本扯不出什么笑容来,反而是手里无意间撕下的纸张在手里越攥越紧,变成了皱皱巴巴的一小团。
什么家人,在她心里有那么重要?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喜欢上君迁了?
那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呢?在她心里根本无足轻重是吗?她只是这样慷慨地给出爱、给了所有人,他只是其中一个。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下他一个人,不要再让他回到以前那种阴暗无望的生活里去……
“你想走便走,霁安王府没有一个人想让你留下!”裴敛麻木又冷硬的声音在安静的两人之间显得格外刺耳。
宋若再也无法在他面前继续站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句话都不想再说,快速地走开了。
快走到门前时眼泪再也憋不住,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她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就这样不欢而散,本来考虑的那些,到达落华山以后给他写信,全都用不上了……
她转身后细微的抹眼泪动作深深刺痛了他,裴敛高大的身形顿时僵了个彻彻底底。
他让她哭了……
不……他本来没想要这样的。
细密的似有若无的疼痛从心口一路蔓延向上,到达头颅轰然成为实质的锐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刺个对穿。
裴敛的瞳孔刷地缩小。
他的头风发作了!不是月中远远不到月中,只是突然之间完全地发作了。
可裴敛顾不上这些,他意识到如果再不去找她不去挽留她,她就真的要走了,也许是永远地离开,他现在必须要去找她,和她道歉和她剖白心迹。裴敛艰难迈步,下一瞬却已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地上。
————
行囊快收拾好时,宋若的愤怒已经基本消散了。
冷静下来她便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真的要走了。
宋若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望着行囊。
行囊上只有当时在栖云山附近山谷,裴敛落难时赠她的捉鱼小笼挂在外边。
她收拾的时候把它从墙上摘下来,才发现过了这么久,藤编小笼已经被风化到几乎没什么汁水。
看见这个她眼前就恍恍惚惚闪过那天在山谷的经历,特别是烤鱼。想到烤鱼她就对裴敛生不起气了。
他有那样一手好厨艺,脾气坏点恐怕也不是不能原谅。
只是好可惜,她这次和裴敛闹得这样不愉快,也没时间再和他缓和与和好了。他曾说的以后有机会给她烤鱼,这个鱼她也吃不到。
“唉。”宋若从床上爬起来,叹了好大一口气。
她再也睡不着。
外面天气还是灰蒙蒙的,稀稀拉拉地飘着小雨,因此次房十分憋闷,宋若索性下床走走。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出王府。
虽然是凌晨,今天阆城街上的人却好像比平时少了很多。
淋雨了她方觉不好,她现有的那把伞是没什么钱时图便宜买的,笨重且劣质,带着这把伞上路一定不行。
她记得客栈旁边就有家伞铺,她可以去买把好伞,顺便也能和君迁君灵打个招呼,告诉他们她决定要和他们一起走了。
如果见到他们俩,和他们说说话,她心里可能就没有多难受了,宋若不由得想到。
快到客栈时,空旷的街道两边突然响起一两声急促而尖锐的犬吠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宋若悚然。这是怎么回事?
一声叫声居然勾引出更多大大小小的狗叫声此起彼伏,远近各处的狗似乎都激烈地狂吠起来,伴随着低微的人声好像在安抚。
宋若一时间几乎想要捂上耳朵,她从来不知道阆城有这么多的狗。
“宋若!”嘈杂的犬吠声中突然响起一声唤她的声音,宋若顿时惊到背上沁汗。
回头看去宋若总算安下心来,原来是君迁!
可君迁却是一副慌乱急切的样子。
“小妹不见了!”宋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君迁便慌忙说到。
“她不会这样不声不响地跑走,什么都没带,求求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她……”君迁声音里带着哭腔。
“怎会如此?”宋若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君迁大哥你别急,你先去报官,我现在就在阆城四处找找。”
君迁不住点头,“宋若姑娘也要注意安全,我去报完官便来找你。”
他突然紧紧握住宋若的手,又迅速松开,头也不回地往官府疾跑而去。
客栈和街道两边有些人开了点窗户,露出一只两只好奇或者惊异的眼睛,不住地张望着,一会又隐没在黑暗里了。
宋若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她说不上来。
接下来宋若一路往阆城城门走,见到行人或是开门的商铺便停下打听,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君灵这样的女孩,得到的答案通通都是否定。
临近城门时宋若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拂过她拂过这座城,说不清是在头顶还是低下,像羽翼像树叶,也像圆睁眼睛的两瓣眼皮,含着些嗜血的贪欲。
宋若干脆跑了起来。
这会是怎么回事?
小灵一定不能有事!
阆城外树林一片静悄悄,连鸟叫声都没有。
宋若莫名站定了,她总觉得眼前的树林里有些她所陌生的东西。
她在一瞬间做好了返回的决定,如果树林里确实有什么,她断没有进去送死的必要,她要等等君迁,或者备些武器。
幽深的树林间突然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
宋若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小灵!
“不要去!”宋若高喊,“小灵!”
她眼睁睁看着君灵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宋若咬牙,毫不犹豫地疾跑追赶起君灵。
如果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有不好的感觉,君灵越往里去会越危险,她要趁她没走远赶紧把她拽回来,然后回家。
君灵完全不见踪迹。
树木好像变得比记忆里的更加高大茂密,一如栖云山谷底那些树,层层叠叠,交错纵横,路径难辨。
这段路明明走过很多次,可她却一点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她分不清自己是又迷路了,还是路被改变了。
四面八方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若顿觉毛骨悚然。
她咬着牙往声音的反方向走,她还没找到小灵,怎么能也出事?
宋若不知走了多久,那声音来源仿佛是活物,一直穷追不舍且越来越近。
宋若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了,这是往神庙走的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片区域没被改变。
就往神庙走!恐怕那里是安全的!
她的脚步刚刚踏上神庙的石阶,就听见身后传来君灵的声音——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