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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宿 燃尽的烟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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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的烟头灼得手指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松了手任它跌落足下。
如果,如果真的有挣扎,那就是他,那个如磁场般深深地吸引了自己的人,自己,也要将他拖下水么?可是刚才开始的幸福生活要他如何舍得放弃?闭上眼犹能感到他温热的气息、掌心尚存他指尖的温度、耳际仍萦着彼此的喁喁细语。爱情啊,当它来时临时,有谁能说个不?!
“合作愉快!”
门外一声笑语惊得他一个激灵,就在刚才这句话还清楚地从赵祯的口中传过来,合作么,是啊,这合作也包括展昭么?
白玉堂猛地拉上厚重的窗帘将那一片刺目的阳光挡在窗外,也许,他该试着习惯另一种没有阳光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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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还有这些。”采购部的秘书小孙抱着大叠的资料递给他。“不好意思,这些都是这个月的请款单,清单已经附在后面了,白总说以后这些都要你核完以后才能请款,所以。。”
“啊,好的。”展昭看了看钟四点十分,自己手上还有一些人事部的招聘计划。嗯,他想了想问道:“急吗?如果不是很急。。。。”
“不行啊,急。”小孙苦着脸自己也不知道白总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要求采购部明天上班之前必须把这些全都弄好放到他桌上。
“嗯?很急吗?”展昭狐疑地看着她,平时这些事情不都是等到月底才结的吗,可今天才二十六号而已啊。
“是啊,可是白总说明天上班之前就要看到资料在他桌上。”小孙面有难色地看着他,要知道她已经很努力地赶工了,到现在连中午饭都还没吃,还好容易说服了几个供应商答应下个月再给他们结款,这才赶在下班前把那些一定要赶在本月结款的单子整理好交在他手中。也不是不知道他也很为难,这些单子要重新审过至少也得五六个小时,只是如果展助不审就直接签章的话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吧。
听说是白玉堂要的,展昭点了点头,也不想小孙为难:“好吧,交给我吧。”他接过来和手里的订货合同摞在一起。也不是完全没有查觉这些天白玉堂似乎有意地在疏远自己,这些工作也无非是要减少两人独处的时间罢了。只是,这一切倒底是为了什么,展昭并不清楚,若说是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绝对没有可能。两人一路走到今天,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纵然白玉堂从未给他过什么正式的承诺,但男人之间的感情又怎会局限于三言两语的表白?他的情只要有心就能体会,那样炽热地深情可能说变就变。这样的疏远,他相信白玉堂有自己的理由并助终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知道如果白玉堂需要时间,那么自己可以等待。
包头气乎乎地看着桌上成摞的资料,都是白氏新近竞标成功的土地开发证和建材采购付款的凭证的复印件。
看着这些与自己要他查的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那小子却乐此不疲地印了一叠又一叠源源不断地邮到自己家里。他那个火啊,这小子倒底想要干什么?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把他派去当商业间谍的吧。
展昭仔细地填好地址,将手里的一大叠资料交给邮寄包裹的服务人员,抬手看了看表五点,正好,还来得急回去送他回家。不是真的天真的以为这些能够还白玉堂一个清白,只是做为卧底,嗯,这样也算是自己正在工作的证据吧。
真的很热,当展昭气喘吁吁地赶回公司已经汗透了整个衬衫,不是没有车,只是他还真不能习惯这种明明只隔了几条街的距离却要跑到车场去开车的麻烦。何况比起能穿小巷的步行来说开车也并能节约多少时间。
“哎,展助,还没走啊,辛苦、辛苦。”
客套地点头笑了笑展昭回答道:“是的,还有些事。”
“哦,那你忙,我们先走啦。”业务部的经理客气地打着招呼,匆匆赶向一边刚刚到达的电梯,刚要进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地叫住他匆匆说道:“啊,展助,白总有个局已经出去了,叫你做完事直接下班好了。”
“哦,好的,再见。”展昭看了看表,他是趁自己出去的时候走的吧,什么局会赶在五点且连电话也来不及打一个呢?最近,他们见面的时候真是越来越少了,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却难得说上几句话。每天他都有足够的借口独自出去应酬而且总要到深夜才回来。而白天自己又有做也做不完的事情,忙得连吃饭都只能窝在办公室里吃送上来的外卖。就算是为数不多的碰面也只是一两句公事匆匆而过。展昭不解,却并不介意,他只是觉得也许他遇到了什么事情,也许他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又或者他真的是很忙。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担心他越来越多的应酬和越来越晚的归宿。
展昭静静地坐在酒吧的角落,看着白玉堂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一杯杯地饮着酒,浓烈的伏特加与香甜的橙汁灵异的搭配让人想起美女与野兽的组合。那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动声色地将一杯杯的酒无声地灌下去。直到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直到一只手开始慢慢支住额头、直到眼神有些迷离,直到时间一刻刻过去,然后,他习惯地摸出信用卡来推到台前低低地说了一句结账。
展昭站起来走出酒吧站到相对安静的街头,叫过一辆泊在一边的‘的士’。
第几天了,白玉堂每一次的借口外出,展昭都只默默地接受,却在他离去后忍不住跟在他身后,看他走进这个酒吧一点点将自己灌醉。不是不心疼他,初愈的身体怎经得起这样糟蹋?只是他知道,此刻他更需要的是一点点空间,一点点时间。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只是很多事没有人能帮他理清,很多心结只能由他自己解开。所以,他只能选择这样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守着他、保护他、等他再次为自己敞开心扉。
白玉堂随意地摆了摆手,避开侍者的扶持,轻笑地走出去。他没有醉,他知道,否则他不会这么笔直地走到自己的车旁。并清楚地看见地上掉落的一枚萦白,纯粹的白。他蹲下去,看它在地上染上的灰尘,于是伸手将它拈了起来在那价值不菲的衬衫上小心地擦着,看它还能不能还它如旧地白玉无暇。
展昭凝着眉注视着不远处的人。孩子气地拾起地上的什么东西在衬衣上使劲地擦着。脸上挂着一丝他不能理解的表情。是笑,却是让人觉得心痛的微笑。玉堂。。。
“去哪儿?”司机问道。
“啊。”展昭看向他指着停在前面的那辆银色的跑车。“跟着那辆车就好。”
司机愣了一下,奇怪地看向他。
“啊,我有点事儿,想请他帮忙。。。。。”展昭刻意地停下来,难为情地笑了笑。
“啊,好的。”司机点点头,理解的笑笑,别看他这辆是普通的‘的士’可是在这条道上还没有哪辆跑车敢说能跑过自己的。
白玉堂抬起头环视着四周,确定并没有猫的影子,才自嘲地笑笑,怎么会觉得这里充斥着那个人的气息呢?那个被自己早早地打发回去的人。
最近几天白玉堂刻意地疏远着他,也借着让他熟悉业务的由头让他时刻疲于应付那些成叠的却又无足轻重的文件。自从看清了自己的未来,他就试着让自己放弃。不想,也不愿看到那样的人陪着自己走向坠落,爱他便要让他幸福不是吗?只是放手,他还做不到。嗯,他承认,其实是舍不得。
有风吹过夹着夏日里难得一见的清凉,让人精神也为之一振,白玉堂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嗯,是该回去了。
月光下的灯火依然璀灿,只是酒醉的驱车的人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仿佛缺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展昭就这样一直把他送到小区的门口,看着他安全地将车开进车库走出来,才付钱下车走了出去。隐身于法国梧桐繁密的枝叶下,靠着巨大的树杆展昭慢慢地坐下来,想象如果白玉堂看到那些已经搬回原处的物品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如果,如果靠他一个人真的没有办法想清楚,那么自己不妨给他一剂催化剂。
很快公寓的灯亮了,很快又是另一盏。他几乎可以想象那是玉堂在观察房间的变化。
心在慢慢地收紧,展昭闭上眼摸出手机握在手心,巨烈的心跳让他不得不靠深呼吸来缓解。第一次,他肯承认原来自己也会害怕,怕他真的放弃,怕他会为了自己至今都不知道的理由放开他的手。
短短二十分钟,于展昭却似过了好久。
咬了咬唇,展昭站了起来。如果,如果他真打算放手,为什么自己不能抓牢?他展昭还没被人甩过!
‘嘀嘟。’就在他刚要举步的时候,一个短信发了过来。几乎是反射性地他按下了阅读键。
“分手吧。”短短的三个字,如一支冒着火星的烟头烫在他心上。为什么?他抬起头看着那张明亮的窗。为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看着那三个火红的字,火一点点蹿了起来,只是,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发作的时候,他发现了另一个细节:那个电话号码,根本就不属于白玉堂。
呼,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爬上了心头。他难得地垂下头一字一句地按着:“分就分吧。”
呵,可怜的冒失鬼,展昭笑笑,谁要你先给我开了这样一个惊人的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