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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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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天色阴沉得仿佛快要塌下来。
中午还只是飘着细小的雪粒，没想到放学时，风雪已经成了铺天盖地的狂潮，吞没了整座小镇。
学校紧急通知提前放学，学生们纷纷拉紧围巾，匆忙踏上回家的路。我站在校门口，望着远处被风雪模糊的街道，心里有些不安。
“清水，你还不走吗？”同班的女孩拍了拍我的肩。
“嗯，马上。”我低声应道，把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半张脸。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很快，喧闹的校园变得安静，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我拉紧背包带，踩着越来越厚的积雪往家走。
空气冷得刺骨，风雪模糊了视线，我不得不低着头，小心地迈步。可即使再怎么谨慎，还是在转角处踩到了被雪掩盖的冰层——
“啊——！”
身体失去平衡，我重重摔倒在雪地里，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手机从手里甩了出去，屏幕磕在坚硬的石块上，亮了一瞬，随后彻底熄灭。
我咬着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才发现脚踝扭到了，疼得根本站不稳。寒意顺着湿透的裤脚侵入皮肤，冷得让我微微颤抖。
雪越来越大，四周的街道被迅速覆盖，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吞没。我抱紧自己，努力让呼吸平稳，却还是感到一丝慌乱——在这种暴风雪里，如果没有人找到我，我该怎么办？
风声在耳边怒吼，我缩紧身子，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寒冷渐渐侵蚀着我的意识，直到我听见一个焦急的声音——
“清水！”
风雪中，我猛地抬起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我奔来，深色的外套上落满了雪，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脸色冻得苍白，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羽生……？”我怔怔地望着他，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他的体温带着一点灼热，透过厚厚的衣物传递过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在做什么？”他的嗓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手机打不通，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愣住，脑海一片空白。
他是在找我？
“对、对不起……”我嗫嚅着，声音有些发抖，“手机摔坏了……脚也扭了……”
他低头看了看我的脚，眉心蹙得更深，不由分说地蹲下来，背对着我：“上来。”
“诶？”我瞪大眼睛。
“我背你。”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我的心跳顿时乱了一拍。
风雪仍在肆虐，我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顺从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身体带着温度，稳稳地托住了我。他起身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耳边是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强而有力。
他背着我，缓慢却坚定地往家的方向走。
风雪依旧猛烈，吹得人睁不开眼。我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心跳得乱七八糟。
“羽生……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我低声问。
他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学校放学后，我在门口没看到你。”
“……”
原来，他一直在等我。
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我抿了抿唇，忍不住问出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底的问题：“羽生……”
“嗯？”
“照片里的女孩”我咬紧下唇，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他背着我的身子顿了一下。
风声呼啸，吹乱了我的发丝，也吹散了他沉默的气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而平静。
“……那是我的亲姐姐。”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睛。
“姐姐？”我几乎是本能地重复了一遍。
“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叙述一件遥远的事情，“她比我大五岁，从小就喜欢登山。”
“那张照片，是她十七岁生日时拍的。”
“她曾经答应我，要在春天带我去看山顶的樱花。”
“可是，她没能做到。”
“她三年前，在登富士山的途中遇难了。”
……
我的指尖倏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三年前……遇难？
难怪，他总是一个人。难怪，他对富士山的风景那么熟悉，却总是用一种疏离的口吻提起。
难怪，他的眼神，总是透着淡淡的悲伤。
照片里的“永远的约定”，原来不是恋人间的誓言，而是一场无法兑现的遗憾。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疼得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我低声道。
“不关你的事。”他依旧淡淡的语气，但肩膀微微收紧了一些，“只是，既然你误会了，为什么不直接问？”
我一怔，指尖有些发凉。
是啊，为什么不问呢？
我原本只是因为误会而刻意疏远，可现在才发现，真正让我害怕的并不是照片，而是我自己的心。
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会因为这张照片而失落？
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会在听到真相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作痛？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把羽生和也当普通朋友看待了。
可这份心情，又该如何面对呢？
风雪依旧漫天，羽生和也背着我，脚步沉稳而坚定，可我的心，却像是踏入了一片不确定的雪原，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我静静地收回手，轻声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停下脚步，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微微侧头看我。
可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缓缓松开了他的衣角。
这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悄然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