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听》令主不约

4、雪莲篇四 “阿莲，今

　　“阿莲，今夜可是十五，月圆之夜。”萧瑾枫清淡的声音传入她耳。

　　“嗯？然后呢？”

　　“今晚去后院赏月吗？”她向来如此，并不是多话之人，相处已久，亦早已习惯。

　　“去。”后院罢了。

　　单是一个字也能让萧瑾枫欣喜，像得了糖果的孩子。逗花莲开心是他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无论多困难，只要能让她开心，他的甘愿去做。

　　他说不清，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别的原因。

　　萧瑾枫为了让花莲赏月赏星星更舒服，在伤好了的当天就在后院做了两个秋千椅。他的这点小心思早已经被花莲看透，任由他摆弄。　　此刻他们正一人躺在一张秋千床上赏星星赏月亮。

　　突然，一个环状物体闯入了花莲的视线。

　　那是由头发编织而成的，一圈一圈环绕着，用一根红丝带绑了一个蝴蝶结。

　　“这是？”花莲满带疑惑。

　　萧瑾枫眸中扬起笑意，嘴唇微勾，愉悦道：“结发环。”

　　花莲尚未说话，他又接着说：“只结发与相爱之人！”

　　相爱之人？指的是他和她吗？花莲的身躯微微顿了顿。

　　见萧瑾枫没有半丝解释的意味，心中浮现出一抹诧异和不安。　　原来，都是相爱之人了。

　　随即，花莲扯出一抹淡笑，就这样，挺好。

　　“阿莲，我心悦于你。”萧瑾枫正倚在秋千上，望着满空的繁星，缓缓说出一句足以令花莲心颤的话。

　　花莲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呼吸不自觉加快，眸中尽是不可置信，心中那股愉悦早已将不安压抑住。

　　花莲尽量压下心中的喜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侧过头望着萧瑾枫的侧脸，正色问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萧瑾枫也偏过头看她，温柔一笑，凝望她清澈的眸，缓缓吐字：“坐在椅子上看着这轮月亮，雪山空寂，能听到的只有风声，能感受到的只有你的气息，突然好想成亲，和你。”

　　纵使想过千万种表述，也未曾想过是这般。

　　花莲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星空，可是那微扬的嘴角和那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的内心。

　　“那……”萧瑾枫迟疑了，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什么？”她已然没有了初见时的冷漠。

　　“你可愿与我成亲。”他在星空下向花莲许诺。

　　花莲沉默了一会，方悠然回道：“一场花开，一场花落，万重云烟，花香醉流年。你都陪我了，我又怎么能说不行呢。”

　　她的心是一座空城，他是唯一的城民。

　　萧瑾枫笑了，望着夜空的眸闪着耀眼的光辉，心口涨涨的。

　　“阿莲，有幸相遇，不负遇见，往后余生，彼此相依。”他说的极为认真，轻轻的将结发环套进花莲的手腕。

　　她也只是求他现在的真心罢。

　　萧瑾枫有一搭没一搭得问着琐碎，花莲也有一搭没一搭得回着。　　这一夜，他们的心在悄悄靠近。

　　既是说好的成亲，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礼就悄无声息在准备着。

　　就算是女方的嫁妆、婚服，萧瑾枫都没让花莲准备，全是自己筹办的。

　　现今，他只求为她再做一些，再多做一些。

　　大婚当日，雪山鲜少的好天气，大雪停了，风也不吹了，许是雪山给花莲的礼物。

　　宅子挂满了灯笼，红纱遍布，成了雪山周边唯一的一抹红。

　　花莲父母都已过世，萧瑾枫不是本地人，也没有邀请周边的人，只是属于两个人的婚礼。

　　是按照中原的习俗，一为天地，二是高堂，高堂不在，花莲带萧瑾枫去了瑶池。

　　跪拜时，有一阵风吹过，不知道刮到了哪块山石，很长的一段呼声，像极了叹息。

　　对拜后回到了家，没有等晚上就喝了交杯酒。

　　两人眼神缠绵。

　　花莲喝下，眸色微变，她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却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是桃花酿。一时间控制不住，两行清泪滑落，入口之后分不清是泪还是酒。

　　萧瑾枫见她喝完了，笑意尽达眼底，却有丝丝不安。

　　她想站起，却踉跄几步，最终跌倒在地，玉钗掉落，青丝倾泻。　　尖锐的痛意袭来，身子似要被撕裂，悄然运起法力，却发现体内妖力已散尽，每一个动作都承受着巨痛。

　　眼睛定定看着萧瑾枫，眼神满含不解，痛意让面孔狰狞。

　　他一下慌了神，一连退了几步：“对不起！”他眸中有歉意和慌乱。

　　被花莲看着，他的不敢望她的眼睛，心脏处似乎在被针扎，按捺住心口巨痛，他觉得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他是来夺莲心的。

　　看他这样子，也是对她有情的吧？只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还好，至少她还换回一句对不起，花莲感觉有些凄凉。

　　延绵的血丝自她嘴角溢出，流淌在地面。似有一只血淋淋的手正掐着她的心脏，无尽收缩，似要捏碎般，痛得脸庞可是微微扭曲。

　　殷红的鲜血刺伤了他的眼，瞳孔收缩着，心中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花莲推开门，跌跌撞撞往莲池而去。

　　她要在最爱的地方覆灭。

　　血的痕迹从家直达莲池，触目惊心，不知何时起了风，刺骨寒心。

　　萧瑾枫追了过去，无数次想扶住花莲都被甩开，跟了一路。

　　“花莲。”

　　“花莲！”

　　“你别走了。”

　　“求你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是颤抖的，在风中哑得不成调，眼眶有点热。

　　瑶池边上，血与泪淌了满地，刹那间，血红以花莲为中心瞬息扩散，山上的雪已红得刺目，雪山彻底被染红，成了名副其实的血山，佛佛它本该是红色的，无尽妖冶，唯有他与她身上仅剩的一点白。

　　“我说过的，雪莲没有起死回生之效，你不信，你怎就不信。”明知一切是局，也可以挣脱，却不愿出局。

　　看着满池的莲花，眸中瞬间清明，只有望向萧瑾枫时是不舍和痛心。

　　鲜血溢了满地，与景相衬，襦裙被染得殷红。

　　他怔然，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哥哥，你错了。”萧瑾筝虚幻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你已经迷失了自己，不再配做我萧瑾筝的哥哥。”

　　“你……”音节颤抖着像冬日里雪山上的冷风，冷寒入骨，痛彻心扉，没有预料中愉悦，只有意料之外的愧疚与心痛使他心慌，跌坐在地。

　　早已无了往日翩翩公子的形象。

　　下一生，不如做一朵青莲，净心素雅，不污不垢，淡看浮华。卸下一身红尘，皈依无尘，在熙熙攘攘的流年里，行到水穷处，捡拾一段素时光景，不悲不喜，静静前行。

　　“即便如此，我……”

　　今生就做一回飞蛾，明知不能扑火，却偏要自取灭亡。因为，只是那一眼，便误了终生。

　　红尘劫，由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劫。

　　花莲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终而，她化做一株雪莲，雪山瞬然成白，而雪莲却正在一点一点的枯萎着，没有了本身的光彩。

　　此时，那只是一株普通的雪莲，不再是那株神药。

　　刹那间，雪山上传来一阵阵痛哭之声，如雷贯耳，特别凄惨。　　我如何？她再也没能说完。

　　萧瑾枫痛哭，从未像这般痛过，天地间在他眼中似失了颜色，钻心蚀骨的疼痛猛然将他的心智击碎，佛佛皮肉被烫的四下开绽，但他无从顾及，紧紧抱住枯萎的雪莲，痛得没有了知觉，空气似在压抑在他 ，一点一点抽离，快不能呼吸了。

　　要不让他感受一把这样子的痛苦和绝望，他永远都不知他曾经伤人有多深。

　　他一直说着：“我错了，我错了……”

　　“啊——”嘶吼声响彻云霄，刹那间，墨发成白，也该是他受的。

　　他极喜白衣，婚服的红色在雪地里，万分鲜艳，却不敌心中一丝冰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他以为她深陷他局之中，却不知，局中之人，自始至终，仅他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