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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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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阪的夜晚，是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慵懒。
街道上，行人脚步匆匆，风穿过巷弄，带着初春湿润的气息。
陈亦舟坐在我对面，袖子挽到手肘，手边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清酒。
我们坐在便利店的一角，吃着关东煮，像每一个普通的大阪夜晚那样。
我用竹签戳了戳碗里的白萝卜，随口问了一句：“你以后会一直留在大阪吗？”
只是很随意的一个问题，我自己也没想太多。
可问题落下后，陈亦舟却沉默了几秒，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未来的事不好说，或许会回国，也或许去别的国家发展。”
“哦……”我低头，假装专心吃着手里的鱼丸，刻意忽略掉心里那点微妙的失落。
其实这个答案很正常。
陈亦舟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会一直停留在某个地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世界很大，机会很多，他没必要把自己困在一座城市里。
可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还是不由得一紧，像是有什么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开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放下酒杯，看着我。
“随口一问。”我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就是觉得你都来大阪好几年了，应该也习惯这里了吧？”
“习惯归习惯，但习惯不代表一定要留下。”他语气温和，像是在解释一个事实，“如果有更好的机会，换个城市或者国家也是正常的。”
“嗯。”我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夜色依旧温柔，远处的梅田大厦灯光璀璨，可我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不真实。
明明才刚刚熟悉他不久，却已经要开始考虑分别的可能了。
我用力咬了一口竹轮，试图把嘴里的味道记得更清楚一点，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一刻留住似的。
从那天起，陈亦舟开始变得忙碌。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每个周五都会准时出现在火锅店。
他的身影在店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偶尔来了，也只是匆匆吃完火锅，和我简单聊上几句，就说公司有事，得赶回去加班。
一开始，我还能安慰自己——只是他太忙了，等这段时间过去，应该就会恢复以前的样子。
可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在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即使他没有来火锅店，偶尔还是会给我发消息，分享一些琐碎的小事。
“今天公司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拿铁还不错。”
“刚开完会，发现外面下雨了，今晚的夜景估计看不到了。”
“便利店的焦糖布丁又上架了，要不要给你带一个？”
这些消息看起来再寻常不过，可每次收到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反复读好几遍。
他还是会记得我喜欢什么，会在路过某些地方时想到我，可是……他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愿意花时间和我待在同一个地方了。
有一次，他突然发消息问：“你今天几点下班？”
我的心跳顿时加快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克制着情绪回了一句：“十点，怎么了？”
“本来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不过今天有点赶，下次吧。”
那一刻，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脏下沉的声音。
原来，他已经开始习惯说“下次”了。
我以为自己能坦然面对，可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在每个周五的晚上，抬头就能看到他坐在店里，低头涮着牛肉。
习惯了深夜下班后，手机屏幕上总会跳出一条来自他的消息。
习惯了在大阪的街头巷尾，随时都有可以分享日常的人。
可当这些习惯逐渐被改变，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喜欢上了陈亦舟。
这个念头让我害怕。
如果没有喜欢，我不会在意他是不是会留在大阪，不会在意他是不是变得忙碌，更不会在意他的一句“下次吧”能让我的心情低落一整晚。
可我喜欢上了他，所以开始患得患失。
陈亦舟的消息有时很快，有时很久才回，我会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输入中”看好久，期待着他发来的每一句话。
但当“正在输入”消失，屏幕却依旧停留在上一条信息时，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不是正在和谁聊天？是不是有什么比回复我更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其实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意我们的相处了？
我不敢问。
怕问出口后，连现有的这点联系都会被打破。
那天晚上，我独自坐在梅田的天桥上，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远处的摩天大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大阪的夜晚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可我的心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我想起陈亦舟说的那句话：“未来的事不好说。”
我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假装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处，但现实是——他随时可能离开，而我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资格说出口。
风吹过，拂乱了我的发丝，我低头，轻轻地笑了一下。
也许，这段关系本就没有确定的未来。
而我，终究还是不敢问出口——如果未来没有我，他会不会迟疑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