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毛豆大碗吃

5、吃面 离开生

　　离开生活了十七的城市，来到南边一座偏远的小村庄，要说习惯，才是不可能的。比如温尽南就习惯不了硬硬的床板，习惯不了刷牙是要端着牙杯站在门口进行的，习惯不了一不注意就踩一脚鸡屎，等等等等。但是习惯不了，算不了什么大事，毕竟他对这里有着极大的好奇，习惯就是拿来改的嘛。
　　温尽南一脸平和的端着做好的面回到堂前，途中不在意的在地上蹭掉鞋底的鸡屎，并回头大声说： “奶奶，鸡又拉屎了，清清差点就踩住了。”
　　“哎！奶奶马上就来扫掉啊。 ”
　　不远处的温文清听见他叫自己名字，高高兴兴跑过来，接过了自己的小碗。
　　他奶奶做的面确实好吃，明明只是简单的清水面，却比他以前吃过的面都好吃。
　　一大一小正吃着呢，陆知寒捂着两只耳朵，一脸痛苦的从外面走进来，后面他妈双手抱胸的跟着。
　　“道歉！”
　　“对不起，妹妹，我不是故意弄哭你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哥哥，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还有呢？大点声！”
　　陆知寒被他妈大嗓子凶得一颤，看着虚空大声说： “对不起，哥哥，妹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温尽南见他就跟个复读机一样，一个“对不起”无限循环下去，看了眼他姑，他姑正一脸嫌弃的不愿看。
　　“行啦行啦，原谅你了。”像念咒一样，他都快吃不下面了。
　　“清清也原谅哥哥。”
　　一见两人都接受了他的道歉，陆知寒立马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他妈一眼。
　　“哥哥妹妹原谅你了，你也别给我好了伤疤忘了疼。行了，吃面去吧。”说完就往厨房去了。
　　陆知寒见他妈一走，立马就生龙活虎起来，爬上桌子，吭哧吭哧地嗦起了面，捂着耳朵的手落下来。
　　“哥哥，你的耳朵像大爷一样哎！”温文清高呼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耳朵。
　　温尽南和陆知寒听见都停下了吃面的动作，前者好奇的看向后者的耳朵，又红又肿，配上陆知寒震惊又慌乱的动作，实在憋不住的笑出了声。
　　他笑了，温文清也笑。
　　陆知寒双手急急忙忙的又捂住了耳朵，脸上三分慌乱、三分羞耻还有四分怒不可遏。
　　“不许笑！不许笑！”见他们还笑个不停，他气急败坏的把筷子摔在桌上，跳下桌，跑走了。
　　“啊，哥哥气跑了，可是真的和大爷的耳朵一样红一样大。”温文清乖乖把陆知寒乱扔的筷子摆好，晃着腿跟温尽南说。
　　“还回来吃面吗？”
　　“不回！！！”
　　温尽南冲着陆知寒跑走的方向喊，本以为以他刚刚像个炮仗一样冲出去，肯定收不到回答了，结果没想他怒气冲冲、声音倍儿大的回了自己，给他乐得不行，扭头问安安静静吃面的温文清，“大爷是谁？”
　　“大爷是奶奶从别人家抱来养的小猪，可可爱了，我和哥哥都喜欢喂大爷吃饭。”
　　此“大爷”非彼“大爷”啊，他就说，跟人耳朵一样怎么能气成这样，原来是肿的跟猪耳朵一样啊，还是自己的宠物猪，笑死他了，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止住了笑。
　　“他怎么还不起床？比大爷都能睡。”陆知寒带着鄙夷的语气说的这句话回荡在温尽南脑海里，好哇，原来这小屁孩从这个时候就开始骂他了。
　　有点气，但是他也笑话人家了，算了，扯平了。
　　吃面吧，吃面吧，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
　　温尽南把碗端到厨房的时候，他奶正在给灶生火，早些时间拾掇来的树枝一把把往里塞，烟腾腾的冒出来，一些从窗户吹出，一些推上房顶，把顶部熏的黢黑。
　　他受不了这烟气，呛得很，忍不住得咳嗽。
　　“哎呦，小南快出去，这烟可呛人得狠。”
　　“咳咳奶奶……奶奶你怎么受得了咳咳……”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就已经咳出眼泪了。
　　“妈，我都说了 ，让你用煤气灶，不比这个好？”他姑把手里的菜放下，甩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碗，摆了摆手让他快出去。
　　“你奶奶还就喜欢这烟气呢，快出去吧，看看，泪都给呛出来了。 ”
　　“明天用明天用，唉，我这不是想着方便嘛。”
　　“烧柴哪比得上煤气哦，妈，那煤气我给你买来不就是让你用的，你省它干嘛…… ”
　　温尽南在她们的说话声中出去了，走出门，风一吹，烟气就消散了，同时说着方言的声音也消散在风中。
　　他奶奶家旁边就是农田，现在田里也有颇多绿色，但是温尽南都不认识，就一概认为是各种草。
　　温家村在山窝窝里，四处看看，天际处都是座座山，进来出去就一条水泥路，村子里也只有一条主干道是水泥路，其他的都是泥路，天晴没什么问题，能走，就是各种石子硌人的很。
　　他奶奶家门前就是泥路，直通田里，大大小小的石子其实已经被他奶扫掉不少，但还是有，一不小心就拌个踉跄。
　　突然觉得昨天，他奔跑的那么快还没摔个狗啃泥，真是好运气。
　　又是一场日落，哪怕昨天已经看过了，温尽南还是为之驻足。村里的夕阳西下不像他十七个岁月里看过的任何一场，它纯粹而绚烂，不会被高楼大厦遮挡，不会被匆匆赶路的人忽视，更不会被灯火淹没无声。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到，他奶奶普通话很好啊，要很仔细听才能听出不自觉的口音。
　　不知名的鸟在叫，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几个大妈端着饭，这家聊聊，那家聊聊，饭就在闲谈中吃完了。迫不及待吃完饭的小孩子早已经拉着小伙伴们玩起来了，他竟然还在那小孩堆里看见了跑走的陆知寒，跟个小霸王一样，笑得猖狂。
　　他倒是很好奇他们在玩什么，走过去站在一旁看了会儿。一众人手里都拿着厚厚一叠卡片，选一张卡片放地上，双手拍地，卡片翻面了就算赢。
　　一堆小孩看起来分了两队，陆知寒看起来是一队的老大，明显被其他人簇拥着，另一队的老大剃着光头，脸色不太好，就温尽南刚刚看得一会儿，陆知寒赢了他好几张。
　　两队人都灰头土脸的蹲着，手一拍，激起一层层灰。
　　陆知寒这边赢的开心，一队人都抬着头，眼朝下蔑视对手，嘴里说了些啥温尽南听不懂，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对面因为他们的行为气得不行。
　　剃着光头的老大恶狠狠瞪了一眼，开口叫了个人名，一个男生就从后面走了出来，比一众小孩看着高了点，估摸着是个初中生。他走上前，接过了光头的卡片。
　　在场的小孩基本都是小学生，突然来个初中生，陆知寒这边瞬间就炸锅了，各种声音杂乱的很。
　　温尽南想：以大欺小，这可有点坏喽。
　　这边似乎在吵着让谁上前应战，陆知寒气的脸色通红。
　　“三麻子，你也太不要脸了吧！敢不敢自己跟我打！”陆知寒冲着对面的喊话。
　　“就是就是！”
　　“自己打啊!胆小鬼！”
　　“胆小鬼！！胆小鬼！！”
　　“都说了，不许叫我三麻子！陆小，你们有本事赢木哥啊！可别吹你那破技术了，你就是木哥的手下败将。”光头嘲讽满满，身边的小孩子也纷纷应和着他，发出阵阵鄙夷的声音。
　　“咦！手下败将，手下败将！”
　　“怕了就认输吧，乖乖把卡都交出来！”
　　给陆知寒这边人气个半死，但是气归气，没人敢出来应战。
　　温尽南不知道他们在吵些啥，但是凭借陆知寒被气到半死的脸色和两方人的神情，大致明白了情况。
　　他看了眼老神在在蹲着的男生，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