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毛豆大碗吃

3、奶奶 远处，

　　远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倦鸟归林，游云归山。
　　“好了，好了。说认真的，温是温水的温，尽是尽头的尽，南就是南北的南。 ”
　　温尽南笑着笑着，后觉自己笑得莫名，有种脑干缺失的傻气。
　　心里默默吐槽:笑点呢？有吗你就笑？温尽南！
　　匆匆止住笑意，温尽南的视线重新回到杜黎北身上，却见他的视线越过自己，看向远方。
　　“转身。”杜黎北淡淡出声。
　　温尽南不明所以的转身，就见一个老太太迈着矫健的步伐，三步作两步向他走来。
　　老太太来到他身前，带着点喘息不确定的问：”是小南吗？”
　　她比温尽南矮半个头，抬头看他的时候，满头的银丝在天地暮色中格外显眼，一双慈祥的眼睛正怀着期待。
　　温尽南不确定这是不是他奶，翻遍记忆也毫无印象，犹豫开口：“我叫温尽南，你…… ”
　　话还没说完，他的右手瞬间被老太太的双手紧紧握住，剩下的疑问被打断吞入腹中。
　　“是是是…… ”温奶奶连说了好几个是，激动的说：“我是奶奶啊，小南，小时候你见过的，当时你妈妈带着那么小的你，又乖又可爱，谁都亲，但是最亲的是我。 ”
　　见他不说话，温奶奶又说：“我叫方知絮，你妈妈叫陈霖，你爸…… ”
　　好了好了，他爸就不用提了。
　　温尽南在她说出她叫方知絮的时候就确定了，这就是他跨越南北、跋涉一千多公里找的要找的人。
　　“奶奶。 ”温尽南不禁声音有些颤抖。
　　“哎！哎！ ”温奶奶一下就高兴起来了，一双眼睛发着光，驱散了原有的浑浊。
　　看着孤身一人出现的温尽南，温奶奶面上不显，心里却沉了沉，她拉着温尽南的手轻轻拍着。
　　“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累着了吧，跟奶奶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吃完好好休息休息。 ”
　　温尽南点了点头，在离开的前一刻回头，杜黎北已经不见了。
　　.
　　太阳已经彻底沉下地平线，天空暗下来，远处炊烟里闪着光。
　　温尽南由着他奶奶拉着手走回去，沉默的看着她满头的白发。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气息有些不稳，声音中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奶奶，我妈去年12月26号去世了。 ”
　　温奶奶一瞬间站在了原地，被风吹着的身体轻轻晃了晃。
　　温尽南想，他不该说的，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徒增老人家的悲伤。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越吹越冷了，狠狠刮过，刮去了血与肉。他竭力调整好心情，用力扯出一抹笑，刚想开口，下一秒，温奶奶转身紧紧抱住了他，那一刻，他看见了他奶奶眼角的泪花。
　　“没事了，没事了，小南，奶奶在呢，奶奶带我们小南回家。”温奶奶从身体里挤出的声音带着莫大的悲伤，却又有着这世间最大的温暖，给不久前失去母亲的孩童，带来重新的安全感。
　　宽大的手掌轻拍着他的后背，世界在一片水色中模糊，温尽南摸了巴眼睛，后知后觉自己哭了。
　　大喜大悲后，温尽南的意识就有些飘忽，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不是站在田野上了，而是坐在了一个小板凳上，腿上还挂了个小女娃。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小孩抱着他的大腿，很好奇这个陌生的大哥哥，眼睛忽闪忽闪的歪头看着他。
　　板凳小小的，矮矮的，温尽南忍不住伸了伸腿，突然意识到，他不会是抢了人家小孩的板凳吧。
　　小孩随着他伸腿的动作晃了晃，像是下一秒就要摔倒，眼睛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坐的板凳。
　　他可太不是人了！
　　温尽南良心一痛，扶住小孩，起身，稳稳将小孩放在了板凳上。
　　小孩也不反抗，坐上了板凳还轻轻晃了晃双腿。
　　确认小孩不会从板凳上掉下来，温尽南就起身环顾起了四周，一眼就看见了被自己抛弃的行李箱，正好好的放在左边房间的门口。
　　“妈妈! ”
　　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的小孩突然出声，爬下板凳跑向门口的女人。温尽南顺着她的身影看过去，就见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走进门，稳稳抱住了冲向她的小女孩，脸上挂着笑。
　　“清清，今天乖不乖啊。”
　　“妈妈，清清今天很乖。”温文清奶声奶气的回答。
　　“真的吗？”女人故作不信。
　　温文清急的手舞足蹈，睁着大眼睛，语速很快的说：“真的！奶奶说清清今天很乖很乖，刚刚大哥哥被小狗小鸡追的时候我都没有去 。”
　　说完带点心虚的看了看温尽南。
　　温尽南正旁观着两人的温馨时刻，无辜被提及，虽然他被追是事实，但是这个时候说这个对吗？怎么还拉踩呢？
　　他心累的想：清清是吧，我觉得你很不乖。
　　女人顺着温文清的视线自然看见了他，同时也将不远处的行李箱收入眼中。
　　她反应过来，拉着温文清走到温尽南身前，笑着说：“是小南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长大越帅气了！哎？你……”
　　“月香，安国还没回来？ “温奶奶端着菜出现，接着又语气柔和开口，“清清，带着你大哥哥去洗手，准备吃饭喽。”
　　温尽南走向温奶奶，想接过她手里的菜，她却一避，说：“不用不用，你和清清洗完手盛饭去。”
　　温文清开开心心的从她妈妈身边跑过来，拉着温尽南的手就往厨房走，温尽南也就由着她带着走了。
　　吃饭的时候，温尽南见到了他的伯父温安国，见了他二话不说，就掏出个大大红包放他手里，看了他几眼想说话又没说出口，最后自己摸把头发跑厨房盛饭去了。
　　丁月香——也就是他伯母一脸不争气的瞪了他伯父一眼，朝着他笑着说：“你伯父人不会说话，不用管他，红包拿着，过年嘛，不能少。”
　　温奶奶也在旁边让他拿着，说着也从兜里拿出个大大的红包，同样塞进了温尽南手里。他想不要也不行，冲着两人扬着笑，把红包都塞进了口袋里。
　　饭桌上多是农家菜，菜也多是温奶奶自己种的，因着昨天过年，饭桌上挺多肉的，鸡鸭鱼都有。
　　温尽南以前没吃过，现在吃了觉得挺好吃的，连吃了三碗饭，温奶奶看着眼睛都要笑没了。
　　天已经黑了，各家各户都点起了灯，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吃完饭聊聊天也就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