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成长！ ...
-
何袅袅先是一愣，忙回过身去看，却见阮夫人已然站在那里，双眉紧蹙，一看便是动了气的。
何袅袅忙站起身给人行礼，“婆母......您？”
阮夫人一路目不斜视地扶着赵嬷嬷的手走到上首位子上坐下，目光凌厉扫视过下面立着的人，随后才冷声道，“免礼。”
“张婆子，我听的不大清楚，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张婆子哪里还敢再说话，忙弯腰垂下头赔着笑脸道，“回......回夫人的话，奴婢记性不大好，方才不过是在跟少夫人玩笑几句，当不得真的......”
“玩笑几句？”阮夫人冷冷看了人一眼，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一个下人，敢与主母玩笑，我瞧着你这差事也是当到头了！”
“这......这......”
眼见的阮夫人是动了怒，话里话外也是在维护何袅袅，张婆子这才慌了，面色唰的白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婢知错了，是少夫人方才吩咐奴婢准备家宴，奴婢听着和往日的规矩不一样，生怕少夫人不懂，所以才提醒了几句，并没有旁的意思啊夫人！”
“张婆子，你给我听清楚了。”
阮夫人目不斜视的望着不远处，开口时言简意骇，
“她不仅是少夫人，更是主君的大娘子，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往后更是要执掌中馈统管全家的，少夫人说的话，便是规矩！”
闻得此言，何袅袅顿时怔住了，局促不安的站起来，声音亦带着迟疑，“婆母......”
阮夫人无声看了她一眼，示意人坐下。这时张婆子早已是面色惨白，背心冒出来的冷汗湿了一层又一层，
“是，奴婢知错了，奴婢谨记夫人教诲，求夫人恕罪啊......”
“方才你说了什么，我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如今还在我的院子里便敢如此对主母不敬，可想背后更是懈怠的！”
阮夫人冷冷瞥了人一眼，“你这幅样子，如何能做得了管事，若今日容了你，岂非整个府里的人都要跟你学会了刁奴欺主，不分上下尊卑了？”
眼见得阮夫人话中之意不善，张婆子也是真的怕了，不住的磕头，冷汗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滴，很快洇湿了一片。
“夫人，夫人！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夫人恕罪啊！”
眼见如此场景，立在阮夫人身后的赵嬷嬷忍不住出声斥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你方才言语冲撞了少夫人，还不快向少夫人磕头赔罪？”
一句话犹如灵光一般点醒了人，张婆子即刻膝行几步跪在何袅袅脚下，
“少夫人，方才是奴婢猪油蒙了心，这才对您说出那般大不敬的话，少夫人，奴婢原是个粗笨不懂规矩的，不是有意冲撞您，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和奴婢一般见识！”
若是从前，何袅袅只怕是早就心软原谅了人，只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又有前番粟儿的事，她也并非是从前的那个何袅袅了。
只见她微微蹙了蹙眉，眸光中却是一片镇定，轻轻摇了摇头，
“张妈妈，依我瞧着，你并非是真的知道错了，而是因为你看现下婆母为我说话，你怕受责罚，所以才低头认错，但是这其中到底有几分是真心话，只有你自己清楚。”
何袅袅此话一出口，阮夫人的目光立刻便扫了过来，她不动声色问道，“既如此，你以为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置？”
何袅袅思忖了片刻，心道这是阮夫人存心考校自己，若是自己畏畏缩缩推三阻四的更是不好，于是便道，
“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张妈妈今日行为是实实在在犯了府里规矩的，若今日姑息了，只怕更是助长府里不正之风，所以......”
何袅袅略微停了一停继续道，
“依儿媳所见，革去张妈妈管事一职，贬为厨房普通婆子，先留在厨房里听用，看一段儿时间再说，若是还不悔改，便再贬了去做粗使活计，如此一道道罚下去，总能长个教训。”
何袅袅说完，又转眸去看阮夫人，心里亦是有些忐忑。说到底，这张妈妈也是阮夫人的人，虽说不恭不敬是真，但多年来她是阮夫人身前得脸的人也是真。
若非是深受阮夫人信任的，也不会做了这油水颇大的厨房管事。今日，若当真是革了张妈妈的管事一职，其实莫不是在整个府里宣誓主权。
这般脸面名声的事，终究还是要看阮夫人意思的。
自然，这点道理张婆子也是明白的，是以她虽跪伏在地，但是眉梢眼角却是不住地看阮夫人的脸色，若是阮夫人不肯，何袅袅这位少夫人再怎样发落也是无用的。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在或明或暗的投在阮夫人身上，做下人的自然是要看阮夫人的态度，毕竟她对于此事的态度，便直接决定了日后府里的风，究竟是往哪吹。
只见阮夫人目光落在何袅袅身上，足足停了半刻，随后才一字一句道，“嗯，你如此处置，很合宜。”
张婆子的脸瞬间白了下去，她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似是万万没想到阮夫人竟然真的会为了何袅袅处置自己，下意识就想要张嘴说话，却很快意识道此时开口怕是更加不妥，也便只能垂下头，死死攥着拳不敢说话。
“赵嬷嬷，”阮夫人转过首，看向身侧的人，“你亲自去传话，顺便知会管家一声，就照少夫人的意思去办。”
又思忖了片刻，阮夫人又补了一句，
“你去给府里各房各院儿都知会清楚了，往后少夫人说的话，都务必要仔细听从，若是再敢出这等以下犯上的事儿，便让他们尽管看着张妈妈的例子。”
略顿了顿，阮夫人眸光一一扫过当场立着的每一个女使，语气亦愈发严厉，
“今日处置了张婆子，是因着她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儿，这些年在府里伺候的还算是尽心尽力。便还有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倘若是旁人......府里是断断容不得这样的人在的。”
这一番话，便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整个将军府，从今日起，何袅袅便是受她这个老夫人承认的当家主母，往后府里下人听从调遣的，务必都要以何袅袅为尊。
这也算是，用另外一种极为体面的方式，帮何袅袅在这个家里正了名。
此刻，张婆子几乎是瘫软如烂泥一般的瘫坐在那里，她神情复杂的望着何袅袅，眼底却满是颓然。
怪她自己得意的太过，以为阮夫人还是如从前一般不喜欢何袅袅，还想着日后让阮六姑娘替代了何袅袅做少夫人，是以她才处处都与何袅袅为难，为的便是能够先巴结上未来的“少夫人”。
谁曾想，时移势易竟会变得如此之快，不过断断数月之内，阮夫人竟是彻底转了性儿，偏帮起她从前最看不惯的人，如此，也只能怪她自己当真是瞎了眼睛，竟敢在揽月阁犯下这等大错。
有阮夫人的吩咐，众人做起事来自然是再无顾忌，赵嬷嬷领了人将张婆子带下去，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知会管家掌事的。
待众人都散去了，何袅袅这才站起身，盈盈向阮夫人行了一礼，“多谢婆母。”
阮夫人也是受了这一礼，用眼神示意人坐下，这才开口，
“你是个聪明的，自然能想到方才我刻意漏了空子出来闹这一场是为了什么。我既认了你，你日后行事务必要更加得体小心才是。”
“是，婆母的苦心，儿媳明白，定然努力不让婆母失望，只是......”何袅袅略微犹豫，“方才儿媳当着众人的面儿，革了张妈妈的管事......方才是当着下人的面，您给我留着脸呢，但是......若是您心里有不满......”
“你倒是个心细的。”
阮夫人摆摆手，终于在脸上抿出了些许笑意，
“若是真按规矩办，便是罚她直接去做倒夜香马桶的粗使婆子也是使得的，你这般处置，既是顾全了我的脸面，也是给了她一个机会，既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也未将事情做绝，这般妥当，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眼见何袅袅还有些发愣，阮夫人又语重心长多说了一句，
“这些日子看下来，其实你是个心里有城府，知道分寸的人。只是做起事来，总是畏手畏脚，缺了些果断，如今这府里还有我在便也罢了，但若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成了，你又如何镇得住这整个后宅？”
何袅袅被说的脸红，心里头更是受宠若惊，连忙道，“婆母谬赞了，我......我并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这些的。”
阮夫人却摇摇头，“这便错了，做人做事，怎可走一步算一步，你如今已身在局中，更要学会走一步看三步，否则这偌大的一个家业，又如何能撑得起来？”
“便是旁的不说，这府里有多少田产铺子，多少庄子佃户，你都一概不知，每年收成多少租金多少，你更是糊涂，如此这般连自己府里家产都不曾理清，自然是只能守着那账面上的银子过日子，弄得堂堂一个将军府，像是饭都吃不饱一样。”
听了这话，何袅袅不免委屈，还不是你儿子藏的太好，故意苦着捉弄她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