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二章 她是府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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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过了数日，何袅袅依旧尽心准备相迎魏家大公子之事，一应细枝末节，举凡是她拿不定主意的，便虚心请教阮夫人。
阮夫人倒也肯耐着性子一点点教她，有许多事，更是将其拆开了将前因后果讲给她听，因而在这些日子里，何袅袅已基本学会了掌管家管事的条理。
这些东西，本该是女子云英未嫁之时，由娘家母亲教的，但是何袅袅母亲早亡，姨娘扶正掌家之后，更是处处苛待于她，哪里又能教她这些，因而本该是在闺阁中便学会的本事，硬是被拖到了现在。
魏家公子入府，是何袅袅经手的第一件大事，自然也牵系着整个将军府的脸面，因而阮夫人虽有心让何袅袅历练，但她自己也是颇为上心，凡是何袅袅来问的，她必定是知无不言的。
数日的准备，该定下来的院落，该采买的东西也都基本备齐了，连往后要伺候的下人也都提前相看好了。
有前次粟儿的例子在，何袅袅再选人时总是格外小心，不止要看干活儿是否利落，为人是否老实，连着还有家世人品，入府之前是做什么行当，无一不在考校查问之例。
如此细细甄选下来，方才初初选定了几个女使家丁，提前进了新院子伺候准备着，如此万事俱备，便只差要定下最后的家宴菜单了。
历练了这些日子，何袅袅总算不是无头的苍蝇一般了，她先是从管家处寻来了从前府里宴请的记档册子，仔细对比研究了半日，咨询思忖琢磨着拟了个单子出来。
眼见天色还早，估摸着阮夫人午睡刚起，何袅袅便带着拟好的单子去给阮夫人过目。
果然，彼时阮夫人正在用一盏雪梨银耳羹，见何袅袅进来，便挥了挥手让人坐下，又安排又端了新一盏银耳羹来。
两人单独相处时，阮夫人常常板着脸不苟言笑，不过比起之前的动辄得咎，如今已经是很好了。
何袅袅坐在阮夫人下首，单子已经呈了上去，何袅袅用银匙搅动着汤羹，尝过一口便觉得满口生香，银耳香糯软烂，汤羹浓稠尽是胶质，入口清甜之余还有一道隐隐的桂花香，
“取去岁的桂花晾晒成干，佐以蜂蜜腌渍，盛在瓮里保存，煮甜水汤羹时用以调味，便可了。”阮夫人睨了一眼何袅袅，不紧不慢说道。
何袅袅方才察觉阮夫人是发觉自己喜欢，略有些脸红，站起身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是，多谢婆母教导。”
“坐罢，”阮夫人翻着手中的纸页又看了半晌，然后才抬眸去看何袅袅，“这单子，”
眼见阮夫人打量着自己顿了顿，何袅袅没来由的便有些紧张，生怕又是哪里出了纰漏。
好在，阮夫人话锋一转，语气已然缓和了不少，“不用紧张，这家宴你安排的很好，菜式样样精致大方，前后顺序也安排得宜，想来是下了功夫的？”
何袅袅微微脸红，忙点点头道，“有婆母前番教诲。我先翻阅了府上从前的记档，循着从前宴席的菜式，斟酌拟出来的单子。
闻听此言，阮夫人微微颔首，“凡事最怕不用心的，这后院的事儿，说大不大，但却是最为琐碎复杂的，你懂的举一反三自己琢磨，这很好。”
说罢，阮夫人将手里的单子还给何袅袅，又吩咐道，“这次家宴，便按照这个单子上的去筹备罢，你此次安排的周到，便放心大胆照着去做就是了。”
“是，”何袅袅忙收回了单子，这些天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谁知还未高兴多久，却又听阮夫人道，“不过，虽然如今府里下人都尊称你一声少夫人，但你可清除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心悦诚服的，又有多少是口服心不服，甚至......是对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平日里总是阳奉阴违的？”
“这......”何袅袅敛下眸子，这她自然是知道的，但若是追究究竟是哪些人，她却的确是不知道了。
阮夫人见状也并不觉得惊讶，只语重心长道，
“身为主母，知人善任是其一，最要紧的，还是要将府里人的心思摸透，哪些是真正忠心堪用的，哪些是口是心非的，你总要心里有数，府里上上下下上百个人，自然不能一味苛求个个都是懂事听话的，但你嘴上不说，心里却要如明镜儿一般才行啊。”
见何袅袅一脸若有所思，当下阮夫人也不再多言，只道，“厨房里面的事，自然是要厨房管事去做，既然今日已经定了菜式，便索性一并安排了省事。”
说罢，阮夫人扬声吩咐侍立在门外的女使，“去把厨房张管事找来。”
女使应声去了，阮夫人便搭着赵嬷嬷的手站起身，向何袅袅道，
“这会子觉得乏了，我先去歇息片刻，等一会儿你便照单子上所写交代张婆子就是了。”
说完这句话，阮夫人便扶着赵嬷嬷就进了后堂，只留下何袅袅坐在那里，还有立在她身后的小桃。
“姑娘......”小桃一脸疑惑，低声向何袅袅道，“夫人这......这是何意啊？”
对于此，何袅袅心里其实也拿不定主意，只摇了摇头，“不知道，想来......是为着......”
何袅袅终究是没有把话说完，眸光沉沉垂了下来，心里寻摸着却不再说话。
不多时，张婆子便来了，一进来只见到何袅袅，却未见到阮夫人，不由得一愣，但见何袅袅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还是垂首给何袅袅行了礼，
“给少夫人请安。”
“嗯，”何袅袅微微点头，面上挂着一抹浅笑，“张妈妈免礼罢。”
说是免礼，但其实何袅袅看得真切，那张婆子方才不过是在原地福了福，连膝盖都未弯一弯，更是在何袅袅说免礼之前便已站直了身子。
当下，何袅袅也只作不见，一面将手中的单子递给小桃，示意小桃上前递过去，一面向张婆子笑道，“今日叫张妈妈过来，原是因着魏家大公子家宴一事，方才拟好了单子......”
“少夫人，”何袅袅话还未说完，便被张婆子抢了去，“方才去厨房传话的是夫人房里的女使，仿佛......并不是少夫人的人呢。”
如此话里话外，都是在暗指今日她过来是听从阮夫人的传唤，何袅袅若是凭空吩咐，便是越俎代庖。
身为一个下人，敢与主上抢话，又敢说出这般言论，已是极为不恭了，饶是何袅袅再好的脾气，此刻也不由得皱了眉。
“是婆母叫你来的，只是要吩咐的事儿却是一样的，方才婆母交代过，这家宴的事儿，由我来吩咐交代。”
略顿了顿，给何袅袅又不轻不重扫了人一眼，“难不成张妈妈是要质疑主子的吩咐了？”
“这......”张妈妈堆起笑，
“少夫人严重了，老奴自然不敢。不过时因着这是夫人的院子，见少夫人在此觉得意外，所以多嘴问一句罢了。毕竟夫人治家严谨，老奴也怕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会受责罚。”
何袅袅只是笑，眼底的温度却已经低了下去，“这几张单子，是已定好的家宴菜式，你先拿去仔细看看，要提前准备什么食材先准备起来，不要临到时候了才手忙脚乱。”
话中一停，何袅袅又看了人一眼，道，“你采买了些什么回来，务必要先向我回禀，进出账目的也要单独整理成册，以便我随时查阅，知道了吗？”
“少夫人，咱们厨房管事里，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
此话一出口，何袅袅也是惊讶，她虽已经猜到这张婆子定会对自己虚与委蛇的推三阻四，却也没有料到，她竟敢这般当众驳自己的话。
小桃即刻蹙眉道，“张妈妈，你怎敢对少夫人如此回话，少夫人是主你是仆，难道从前都没有学过规矩吗！”
“小桃姑娘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老奴是跟在夫人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了，自然是最知道规矩体统的，方才也并非是有意驳少夫人的话，实在是知道咱们将军府自有规矩，少夫人初来乍到的不懂，老奴自然有义务提点进谏呐。”
张婆子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末了还斜眼瞪了一眼小桃，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如此行径，便是摆明了态度从未将何袅袅这个少夫人放在眼里，眼见如此，何袅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当即沉下脸来，
“小桃是我身边的一等女使，张妈妈你这般与她说话，是想要来打我的脸么？”
“老奴不敢，”张婆子依旧中气十足，“只是这将军府的后院儿一直都是夫人当家的，这如今就算是要改规矩，也该是由夫人亲自定夺，更何况这如今还是在夫人的院子，老奴也怕少夫人年轻气盛的，又惹了夫人她不痛快！”
“你！”何袅袅被气的险些背过气去，她未曾想到，张婆子如今竟然嚣张到了这个地步！
好歹她还是裴珩的妻子，是这个府里的少夫人，一个厨房管事，竟敢这般当众顶撞！
“放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冷厉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她是府里的当家大娘子，自然做得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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