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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你还像从前一样抛下我就走吗? 以前的钟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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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钟屿喜欢热闹,现在却讨厌人群。
明明饭店有提供免费早餐,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理由简单—人挤人还要排队,麻烦。
俞瑹听了失笑,反问:”可我们以前也在食堂排队呀!”
他挑眉回道:”那是以前。”
于是,钟屿干脆点了几样高级料理送到房间。
可菜一上桌,他又觉得不对劲,像是少了什么味道。端详半晌后,他问:”是不是这些菜不行啊?”
俞瑹礼貌地笑了笑,道:”应该不是,我觉得挺好的。不过…有没有可能,你比较想吃家乡味?”
钟屿恍然大悟,立刻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俞瑹急忙拦住他,道:”别浪费,你不是最讲环保爱地球的吗?”
他一想,还真有道理。
钟屿又退了回来,拉他坐下,举起筷子犹豫地道:”明天…可以去吃、吃…算了…”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他心头一颤。
有些话,年轻时信手拈来,如今却难以启齿。尤其经历过那么多事后,再想开口,反而更难。
他没想到俞瑹会直接回一句”好”,虽然不懂那个”好”究竟意味着什么。
”学校食堂?学校附近那家早餐阿姨?还是你家巷口的油条?你想吃哪个?”
这一问让钟屿怔住,原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彷佛这些年,他们从未分开过。
他眼角一热,低头默默吃着饭。
俞瑹夹起一块牛小排放进他碗里,笑道:”你得多吃点,太瘦了,不好看。”
”你呢?”
”嗯?”
”你不觉得自己更瘦吗?”钟屿抬起头,眼里泛着泪光。
”那以后…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跟你一起增肥吗?”
钟屿嘴角微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他沉默太久,连最简单的坦诚都变得艰难,他忽然羡慕起从前的自己—那个能毫不犹豫表达情感的人。
明明一个”好”字不难说出口,却还是卡在喉咙里。
俞瑹没有逼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微笑。
这时,一通电话打破了沉静。
钟屿立刻接起,对方开门见山:”老板,您的猜测没错。当初严婓的死果然有问题。虽然尸检报告写的是坠楼,但我们找到当年负责尸检的法医,他说的话——出乎意料。”
对方没细说,只给了一个地址。
”严婓是我爸以前的女朋友,我见过几次。她人挺好的,和我爸交往多年,眼看就要结婚,结果出了意外。”
钟屿左手抵着眉心,语气沉了下来。
他从前总以为那是命运弄人,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用完餐后他们下楼,刚到大厅就被四宝喊住。
”你俩要去约会也不捎上我?”
”不是,是…”
俞瑹正想解释,却觉得自己没资格替钟屿说家里的事。话还没说完,钟屿接了话:”要嘛跟上,要嘛滚。”
虽然语气不怎么好听,但四宝丝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追上去。
一路照着导航开,路却越走越偏越来越小条。
四宝看着窗外,终于忍不住问:”这到底是要去哪啊?”
”弃尸。”钟屿原想说”把你卖了”,想了想又补一句,”但你卖不到什么钱,还是弃尸比较实际。”
四宝翻了个白眼,懒得反驳,只朝他比了个赞:”十多年了,唯一长进的就是你这张嘴!”
车停在偏远的乡间。钟屿对照地址确认后,三人又步行了十分钟,才在一栋矮房前停下。
他按了几次门铃,半天没人应。最后干脆敲了敲门,却没想到那门一推就开。
"这是……进还是不进啊?"四宝皱着眉,看着那扇虚掩的门。这样闯进去,不就成贼了?
可门都开着了,不进去又好像说不过去。
钟屿抬脚,干脆走了进去。
四宝见四下无人,也没监视器,只好推着俞瑹跟上,一边嘀咕:"我可不是贼啊,真要出事,找最前头那位。"
俞瑹笑道:"你这样讲话,我都怀疑你在跟灵界朋友对话了。"
话音刚落,他却撞上了钟屿的背。四宝及时煞住,这才免了一场灾难。
"怎么了?"俞瑹揉着鼻子正要探头,钟屿却忽然转身,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啥情况?"四宝满脸问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调情?
他绕过两人往前看——
一眼之下,差点没晕过去。
地上,一名中年男子躺在血泊之中,旁边一把手枪。那脸上的神情扭曲诡异,彷佛死前经历过极度痛苦。
四宝作呕地退后一步,颤声说:"你可真是……好样的。"
俞瑹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想往前看,却被钟屿死死搂住不让他动。
"哎,钟屿不让你看是对的,看了这画面能做一星期恶梦。"四宝苦着脸,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又是一阵反胃。
"报警吧。"钟屿低声说,抱起俞瑹就往外走。
四宝吓得紧跟在后:"别丢下我一个啊!这里诡异得要命!"
警方赶到后,三人被分开审问。
四宝一脸无辜:"警察大人,我真不知道今天要找谁。我就跟朋友来,以为要见老朋友。结果门没锁,我好奇进去,一进门就看到那个男人…"
说着说着,他又反胃,警察赶紧挪开他的位置,生怕他真吐出来。
俞瑹则据实以告。他没看到现场,只在警方抬出白布时才知道,里面真的有人死了。
至于钟屿说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等他出来时,天已黑透,夜风里带着点凉意。
"饿了吧?"俞瑹一见他,立刻迎上去。
四宝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俩人是不是忘了他也饿?
"你在等我?怎么没先去吃?"钟屿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
俞瑹笑着摇头:"我以为你很快就出来。警方问了你什么?"
"一样。"钟屿顿了顿,"我在想,要不你回海南吧。"
四宝一听,差点爆粗口。
俞瑹却沉静下来,问:"理由是?"
"没有理由。吉林太冷,海南更适合你。"
俞瑹微微一笑:"你又要说那句『北方有大雪,我该向南行』的话吗?可是钟屿,十年了,我不再是那个一句话就被你劝退的俞瑹。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走。况且,你突然提这事,是不是和今天那具尸体有关?"
钟屿松开他的手,讥笑:"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不是,是我非你不可。"
俞瑹语气坚定,"十年了,我笑过、努力过,却始终不快乐。只有你,能让我真心感到幸福。就算前路再险,我也想陪着你。"
四宝在旁边暗暗竖起大拇指—兄弟,这次说得漂亮!
钟屿沉着脸:"你可能会死,会像今天那个人一样。你承担得起吗?"
俞瑹一愣,旋即回道:"那你能保证我回海南就没事?也许我会死在那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这话像一根针,扎进钟屿心里。他一把抓住俞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这话是你能随便说的吗?"
俞瑹冷笑:"你都能丢下我十年,还有什么是我不敢说的?反正,在那十年里,我对你来说早就死了。"
四宝悄悄后退一步——这气氛,怕是要大吵一架了。
钟屿声音低哑:"我对你默不关心?你念哪间大学、哪一年去海南我都知道。我去过不止一次,看过你和朋友吃饭、看你打工…"
俞瑹眼角带笑:"果然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
钟屿哑口无言,只觉脸上挂不住。
四宝见状憋笑:"朋友们,精彩了!十年暗恋互相嘴硬,现在终于实锤!"
钟屿无奈地说:"我们回饭店再说。"
"别啊,我爸妈很久没见你们了,去我家吧!"四宝赶紧插话。
钟屿想了想,点了头。
上车后,夜色静谧。
四宝问:"现在能说了吧?今天那房子到底是谁家?"
"张大英,法医。当年替严斐做尸检的人。"
"严斐?"
俞瑹替他解释:"是钟屿父亲的女友,准备结婚前坠楼身亡。当时判定自杀,但钟屿怀疑另有内情,所以去找法医。结果—"
"结果人死了。"四宝叹口气,"太巧了点吧?这不像自杀。"
钟屿目光沉沉:"警方说他留了遗书,让家人别追究死因。但那不像是他会写的话,我指的是如果你真的是自杀何必多留那一句。"
俞瑹低声说:"当你想追查真相时,突然有人死了—这哪是巧合。"
"巧合太多,便是人为。"钟屿的语气冰冷。
"那你怀疑谁?"俞瑹问。
"有,而且几乎可以确定。"
四宝耸耸肩:"这演艺圈比我想的还黑啊。"
钟屿冷笑:"难得你这话说对了。"
四宝一头雾水:"啥意思?"
"明天你带俞瑹回海南,就这样。"钟屿语气坚决。
他补充:"我会留在上海,引蛇出洞。你们留下,只会让对方警觉。"
四宝还想问"那个他"是谁,但钟屿再没开口。
那晚,四宝的爸妈不在家,三人扑了个空。
当晚四宝搭夜机先回上海处理工作约定数日后海南相见,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钟屿与俞瑹。
夜深了,俞瑹辗转难眠,走到阳台吹风。夜空干净,星星一闪一闪。
他苦笑一声—钟屿对他,时冷时热,像冰川与营火。
"竟然有星星啊……"他低声呢喃。
"十二点后就有很多。"
声音忽然从隔壁阳台传来。
俞瑹一怔,侧头—钟屿就站在那里,两人隔栏相望。
"你一直在这?"
"在你之前。"
"哦……那我先回去了。"俞瑹尴尬地笑,正想转身离开。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钟屿的声音低沉。
俞瑹停下脚步:"你知道我有太多问题。但我也知道,你不想回答。"
"那最想问的一个是什么?"
俞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是那个幕后黑手,也不是他吃药的原因。
他最想问的,是——
"钟屿,这次……你还会像十年前那样,抛下我就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