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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关于出镜 「末永くお ...

  •   八、Junk SPORTS
      电视节目的录制邀请是在巴黎奥运会结束后送到俱乐部的。
      日本队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对阵意大利。前两局顺利拿下,第三局又以二十四比二十一率先取得三个赛点,却被意大利连续追分,遭到逆转。进入决胜局后,日本队在十五比十四时再度拿到赛点,最终仍因己方失误与意大利接连不断的强攻,以十五比十七遗憾落败。
      只差一分。
      只要再拿下一分,他们就能战胜世界排名第二的意大利,时隔48年重返奥运会四强,也能继续保有争夺奖牌,甚至冲击金牌的可能。
      可惜,始终只差那一分。

      知花在电视转播中看见队员们红着眼睛相互拥抱,有人低头捂住脸,有人蹲在场边迟迟没有起身,胸口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涩。
      赛后的混合采访区里,日本记者面对尚未平复情绪的队员,提问没有追问任何带有责难意味的细节。面对“在手握3个赛点、距离胜利只有1分的时候被逆转,现在的内心感受是怎样的?”的提问时,男排队长牛岛若利眼眶通红,神情里压着明显的自责,声音却极力维持着平稳地回答道:“最后那一分没有拿下,导致了现在的结局,责任全在我。作为球队的王牌,我深感自己能力还不够。大家对我们抱有深切的期待,队员们和工作人员们一路上追随我走到这里,真的非常谢谢大家,最后没能赢下来,真的很抱歉。虽然结果很遗憾,但每个人都发挥出了自己最好的水平。”
      短暂沉默后,牛岛若利又补上最后一句。
      “这是最棒的队伍。”

      与以往体育赛事失利后遭受舆论指责不同,日本民众对这届日本男排展现出了近乎一致的体谅、感谢与赞誉。
      日本网友在各类社交平台上掀起了铺天盖地的感谢热潮。知花看到的评论几乎都认为,面对世界排名第二的强队意大利,日本男排能够打出这样一场鏖战至最后一分的比赛,已经足以称得上虽败犹荣。
      比赛已经结束,日本国内的热度却没有随之退去。各大电视台旗下的新闻资讯、体育与综艺节目,以及广播电台和网络媒体,纷纷向参加巴黎奥运会的日本男排主力队员递来出演邀约。
      其中也包括富士电视台的《Junk SPORTS》。
      节目组准备制作一期巴黎奥运会的特别节目:【巴黎奥运激战幕后!顶级运动员与家人SP】
      受邀的不只有男子排球选手,也包括柔道、田径、乒乓球、体操和摔跤项目的运动员。各个项目分别录制,每个单元先回顾奥运赛场,再由运动员与家属共同讲述比赛之外的生活。佐久早圣臣与知花参加的是男子排球单元,录制现场的嘉宾只有夫妻两人。
      佐久早圣臣在排球界的成绩和评价并不逊色,大众知名度却一直没有完全追上他的竞技地位。
      牛岛若利与影山飞雄常年活跃于国家队,早已被普通观众熟知;木兔光太郎天生具有引人注目的明星气质,即使不说话,也很难被镜头忽略。至于宫侑,虽然不是这届奥运会的首发选手,却凭借实在过于出众的长相,拥有数量可观的非排球观众。
      相比之下,佐久早圣臣很少参加综艺,也不热衷接受排球之外的采访。比赛时戴着护臂站在场上,观众当然知道他是日本队的主攻手;离开球场以后,能够立即叫出他名字的人便少了许多。
      柳泽敬认为这是扩大选手国民认知度的难得机会。尤其新赛季开幕在即,奥运会带来的热度还没有消退。只要佐久早圣臣愿意在节目中多说几句话,效果便可能胜过俱乐部连续数月的常规宣传。
      为此柳泽敬几乎是不厌其烦地劝说他一定要接下。
      佐久早圣臣看见“需要家属参与拍摄”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直到柳泽敬说有了知名度才更容易接到广告,高级塔楼公寓的房贷总不能靠他太太的工资还,佐久早圣臣才皱着眉,把那份企划书带回了家。

      与佐久早圣臣预想的不同,知花没有表现出任何面对公开露面的恐慌。
      “欸,我也能上电视吗?”
      她问这句话时,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佐久早圣臣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解释——节目播出后可能出现的关注与议论,以及她随时可以拒绝——忽然都失去了开口的必要。
      知花把企划书拿过去好奇地翻看采访大纲,她越看越有兴致。索性在茶几抽屉下拿出一支笔,在空白处写下了多处备注。
      可以回答相识经过,但不能使用“青梅竹马”这种容易引起误解的说法。为了避免过去的“姐弟关系”引起更多舆论,两人曾经以姐弟相称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晓。目前就连黑狼俱乐部内部,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寥寥无几。
      不拍摄住宅,不前往工作场所,不采访双方父母,不谈孩子,也不能临时增加事前没有确认过的问题。
      佐久早圣臣坐在对面,看着她一页页修改。
      “你很想去?”
      “有一点。”知花没有抬头,又在其中一项旁边补了两行字。“我还没有上过电视节目。爸爸妈妈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一定会很开心吧。”
      这几年她在工作中承担的项目越来越重要,今年更是通过了高管面试与升职答辩,成为了代理课长。升职以后,需要由她出席各种会议和作出决断的场合也越来越多。她已经习惯在会议桌前面对职位比自己更高、年资比自己更久的人,也习惯在众人的注视下清楚说出自己的意见。
      从前会让她反复考虑许久的事情,如今未必还值得害怕。
      知花把整份企划书检查完,合上笔帽,将文件推回佐久早圣臣面前。
      “只要电视台同意这上面的要求,我就参加。”

      佐久早圣臣把企划书拿回俱乐部转交给柳泽敬。柳泽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时,先沉默了几秒,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他把眉头皱得很像回事,仿佛正在认真衡量节目组究竟能接受多少条件,嘴角却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知花删掉了节目组原本准备的刻板包装,又在能够公开的范围内补充了几项具体内容。夫妻共同出镜本来就比佐久早圣臣单独坐在那里回答问题更有话题,她选择的几个生活片段,还恰好能把佐久早圣臣在公众面前过于冷淡、难以接近的印象拉回来一些。
      柳泽敬合上企划书,勉强维持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嗯,经过夫人的修改,的确对你的形象有提升作用。”他清了清嗓子,把文件放到手边,“我会和电视台谈。虽然要求事项稍微多了一点,不过应该没问题。”

      最终录制定在九月上旬。
      录制当天,俱乐部安排的车辆提前将两人送到电视台。
      节目组为他们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桌上放着未开封的矿泉水、最终版台本,以及知花修改后由电视台重新整理的采访大纲。
      佐久早圣臣坐下以后,从第一页开始重新检查。
      知花坐在化妆镜前,透过镜面看了他一眼。
      “柳泽先生昨天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我再检查一遍。”
      节目组原本准备的字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如今已经按照两人的要求改成了【从幼年时期便认识的两人】。有关双方家庭、孩子以及知花工作单位的问题全部被删掉。
      佐久早圣臣这才合上台本。

      工作人员在门外敲了两下,提醒他们准备入场。
      通往演播室的入口上方搭着一道临时装饰门框。佐久早圣臣经过时低下头,肩膀仍然险些碰到垂下来的节目牌。
      已经站在场地中央的主持人立即叫住佐久早圣臣:“等一下,你刚才那是什么动作?进演播室还要过限高杆吗?”
      佐久早圣臣回头看了一眼。
      “门框太矮了。”
      “是你太高了吧!”
      “日本的门框普遍偏矮。”
      “不要因为自己长到一米九几,就开始批评全国的门框!”
      现场观众席随即响起笑声,大屏幕配合着打出字幕。
      【身高192.3厘米的烦恼:日本门框太矮!】
      知花已经在嘉宾席坐下,闻言低头笑了一下。
      佐久早圣臣在知花身边落座。
      主持人看了看两人:“今天这个单元就交给你们夫妻了。先说好,我已经做好佐久早选手一句话都不肯多讲,全部靠太太救场的准备。”
      “不会。”知花笑着回答,“我会尽量让他多说一点。”
      “很好,今天看来有救了!”
      大屏幕随即出现本单元标题:【巴黎奥运激战幕后!佐久早圣臣夫妻SP】

      简单寒暄后,屏幕直接播放起日本男排对阵意大利的比赛画面。
      前两局结束,日本队以二比零领先。
      第三局,二十四比二十一。此时场边队员已经全部站了起来,看台上的日本国旗也不断晃动。
      随后,比分被一点点追平。
      比赛进入决胜局。十五比十四,日本队再次取得赛点。
      最终记分牌停在十五比十七。
      【日本2—3意大利】
      【距离四强只差最后一分】
      画面没有立即结束,节目组接着播放了赛后的混合采访。
      牛岛若利站在记者面前,眼眶仍然通红。他将最后一分没有拿下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向队员、工作人员和支持者道谢。
      “这是最棒的队伍。”

      VTR结束,演播室里短暂安静下来。
      主持人看向佐久早圣臣,“这段比赛,现在还会重新看吗?”
      “会。”
      “最后一分也看?”
      “会。”
      “不会想避开?”
      “避开也不会改变结果。”
      “当时是什么感觉?”
      佐久早圣臣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大屏幕。
      “非常不甘心。”
      “电视画面里很多队员都哭了,你看起来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没有在镜头前表现出来。”
      主持人转向知花,“太太当时在日本看转播吧?”
      “是的。”
      “看到他以后,觉得他当时冷静吗?”
      知花摇了摇头。
      “没有。”
      “为什么?”
      “圣臣其实是一个非常不服输的人,他看起来平静实际是因为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所以坦然接受尽力后的所有结果,然后重新开始,直到下一次达成目标为止。”
      佐久早圣臣看了知花一眼,主持人立即捕捉到这个动作。
      “你刚才为什么看她?”
      “因为她说得对。”
      “才刚开始就承认了?”
      “事实没有否认的必要。”
      大屏幕迅速打出字幕:【妻子更了解他的情绪】
      主持人翻过一页台本。
      “听说佐久早选手回国以后,进门就坐在玄关旁边,很长时间没有动。”
      “没有很长。”
      “太太在事前采访里不是这么说的。”
      主持人看向知花,知花回想了一下。
      “他回来的时候只说很累。进门以后就在玄关旁边坐了一会儿,外出的衣服没有换,行李也没有打开。”
      “这对佐久早选手来说很少见?”
      “很少见。他平时回家以后会先换衣服、洗手,再处理行李、清洁行李箱,但那天什么都没有做。”
      主持人问佐久早圣臣:“你不是最受不了穿着外出的衣服待在家里吗?”
      “没有到受不了。”佐久早圣臣纠正道,“回家以后换掉外出的衣服、洗手,对健康管理比较合理。”
      “所以你真的很爱干净。”
      “职业运动员应该注意。”
      “你平时还总戴口罩。”
      “生病会影响训练和比赛。”
      佐久早圣臣的语气很平常。
      “没有必要特意承担可以避免的感染风险,健康管理和饮食、睡眠一样,本来就是训练的一部分。”
      “从小就这样?”
      “父母都是医生,家里一直比较注意。”
      “不是因为嫌弃别人脏?”
      佐久早圣臣略作停顿:“有些人确实很邋遢。”
      主持人立即抬起台本,“你最后还是嫌弃了!”
      现场笑声响起。
      主持人等观众安静下来,又问:“回家以后,太太怎么安慰你?”
      “没有安慰。”
      “完全没有?”
      “没有必要。”
      知花解释道:“他在巴黎已经回答过很多次比赛的问题,我也不是记者。比赛中出现的问题也会由教练组和队员们一起复盘解决,我在排球上帮不了他什么。”
      “那你做了什么?”
      “让他去洗澡,把行李里可以清洗的训练服和护具拿出来,其他东西按照他的习惯放好。”
      “没有跟他说已经做得很好了?”
      知花摇头,“他在赛中已经发挥了百分百的实力,做到了能做的全部,所以那场比赛不算遗憾,而且那句话也不是他当时需要的安慰。”
      主持人转向佐久早圣臣。
      “太太一句安慰都没说,只是整理行李,这样就够了?”
      佐久早圣臣望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片刻后才重新抬起视线。
      在巴黎比完最后一场球,,所有流程按部就班地走完。回国的飞机上的气氛沉寂而漫长,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座位里消化同一种苦涩。
      回到家以后,聚光灯下的喧嚣、赛场上的重压与紧绷感忽然全部结束了。
      他听见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屋子里逐渐弥漫着他们平时使用的洗涤剂气味。
      “闻到家里洗涤剂味道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主持人问:“所以安心了?”
      “嗯。”佐久早圣臣声线平稳,随后又补了一句,“也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演播室里没有爆笑,反而弥漫着一种安静的动容。
      主持人看着佐久早圣臣,“这句话当时告诉太太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说?”
      “当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倒是在全国电视上说出来了。”
      “现在问到了。”
      主持人笑着调侃:“节目才刚开始,不要突然把这里变成爱情电影!”
      现场重新热闹起来。

      大屏幕随后出现两人的关系介绍。
      【佐久早圣臣与妻子知花】
      【幼年时期便已相识】
      【小学后分别生活于东京与关西】
      【此后一直保持联系】

      主持人问:“所以你们不是一直生活在同一个地方?”
      “不是。”知花回答,“我小学时跟着父母去了关西。后来各自上学,见面的次数少了,但联系一直没有断。”
      “多久见一次?”
      “没有完全固定,大概一两年总会见到。”
      “双方家长关系很好?”
      “家里一直有来往。”
      “到底是什么关系?”
      知花保持着礼貌的笑意,“是两家人的私人关系,这一部分不太方便公开。”
      主持人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看向佐久早圣臣。
      “太太比你会应付采访,也比你会聊天吧?”
      “当然。”佐久早圣臣答得没有半点迟疑。“她可是彩桥大学的高材生。”
      知花立即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这和会不会聊天没有直接关系。”
      “至少比我擅长。”
      主持人故作无奈地挥了挥手里的台本:“你刚才是在炫耀太太吧?”
      “是的。”
      知花有些难为情地低声提醒:“不用在这里说这个。”
      “主持人问了。”
      主持人看着两个人:“知道了。太太是彩桥大学的高材生,你非常骄傲。”
      “的确如此,或者说她的一切都让我骄傲。”
      现场爆发出善意的起哄声。大屏幕极其配合地跟进:【对高材生妻子的骄傲毫不掩饰!】

      主持人又看向知花:“不过,太太不只是比他会说话吧?你们从小就认识,佐久早选手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不少。”
      佐久早圣臣转头看向知花。
      “事前采访里写了什么?”
      “现在才问已经晚了。”主持人说。
      知花弯了弯唇角:“只写了一件。”
      “只有一件?”
      “有这一件就够了。”
      主持人转向镜头:“那么就让我们看看,球场上始终沉着冷静的佐久早选手,到底有什么意外弱点。”
      演播室灯光稍暗,大屏幕切换标题。
      【妻子爆料!球场上沉着冷静的佐久早,意外弱点是——】
      黑色图板翻开,后面出现了一只被节目组刻意放大的蟑螂。
      佐久早圣臣的眉心立刻拧了起来,脸微微偏向另一边,不再看屏幕
      “图片没有必要画得这么清楚。”
      主持人问知花:“听说佐久早选手小时候看见蟑螂,会当场崩溃?”
      “也不算崩溃……他不会叫,也不会跑。”知花说,“会完全不动。”
      “那不是很冷静吗?”
      “是真的动不了。”知花回忆道:“那时候我们还小,有一次一起走在外面,经过垃圾站墙边突然爬出一只蟑螂。他就站在那里,叫他也没有反应。”
      主持人转向佐久早圣臣问道:“为什么不跑?”
      “无法判断它下一步会往哪里移动。”
      “离它远一点不就好了?”
      “擅自移动可能会让它改变方向。”
      “那也不能和它僵持在原地吧!”
      现场笑声响起,主持人继续追问:“最后怎么处理的?”
      “把他眼睛蒙住,牵着他绕过了那条街。”知花回答,“晚上还做了噩梦,吵着让我保证那只虫子绝对进不到家里。”
      大屏幕适时打出补刀字幕。
      【蟑螂离开视线后仍处于停止状态】
      【由太太安慰并带回家】
      主持人问:“你从小都靠她保护?”
      “只有那一次。”
      知花在一旁笑着补充:“所以他找房子会特别确认垃圾存放处的位置,也会尽量避开楼下有餐饮店的房子。”

      下一个话题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认识十几年才结婚,真的没有磨合期吗?】
      主持人问知花:“正式住到一起以后,真的没有不习惯吗?”
      “没什么特别要磨合的。”
      “他那些习惯你应该早就清楚吧?”
      “知道一部分,剩下的也没有特别要适应的。”
      主持人又问佐久早圣臣:“你知道太太的生活习惯吗?”
      “大部分都知道。”
      “剩下的呢?”
      “也不难适应。”
      主持人看了看两人:“连回答都差不多。”
      知花也笑了,“回家看到他不会觉得生活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因为在被称□□情之前,血缘早已让他们成为彼此生活中的一部分。
      这句话不能说出口,佐久早圣臣只在桌下轻轻握了握知花的手指。

      屏幕上的话题随后换成两人办理登记当天的照片。
      【疫情期间匆忙登记】
      【至今没有举行婚礼】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台本,“听说是太太先提出结婚的?”
      “是。”知花说,“是我向他求婚的。”
      “等等,求婚是太太先开口?佐久早选手一次都没有主动过吗?”
      知花解释道:“不是的,是我的态度和做法让他觉得我对结婚并不关心。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太长了,给了我一种‘我们其实早就结婚了’的错觉。那一年疫情比较严重,居家办公带来的问题也一下多了起来。后来我发了烧,他一边照顾我,一边还要维持训练。我就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感染了,该怎么办。也是在那段隔离期间,我第一次很明确地意识到,我想和他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家人。”
      “佐久早选手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被吓了一跳,然后马上就答应了。”
      佐久早圣臣在一旁补充:“不需要犹豫。”
      主持人又看向大屏幕上的字幕。
      “没有举行婚礼的原因是?”
      “最开始是因为疫情,我的工作也比较忙。后来他的比赛和集训一直很多,就拖到了现在。”
      “让太太一个人准备,你当天再出现不就好了?”
      “不行。”佐久早圣臣答得很快,“结婚是两个人的决定,婚礼也是两个人的共同回忆。如果因为忙就让她一个人处理全部的流程,最后只通知我结婚日期和地点,那不是我想要给她的婚礼。”
      知花低声说:“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不用说得像亏欠我一样。”
      佐久早圣臣看了知花一眼,没有当着镜头继续争辩。
      主持人看了他们一会儿,“佐久早选手刚才说,对阵意大利那场比赛非常不甘心,却不算遗憾。”
      “嗯。”
      “输了比赛也不会后悔?”
      “如果本来还能做得更充分,却没有做,那才是遗憾。”
      “之后有针对对阵意大利时出现的问题做什么吗?”
      “比赛录像已经复盘过,训练中也在针对当时的处理进行调整。”佐久早圣臣说得理所当然,“没有达到目标之前,努力就不会停止。”
      主持人顺势将话题引向两人的婚后生活。
      “排球方面没有遗憾,那生活方面呢?”
      佐久早圣臣转头看向知花,“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知花立即开口:“没有。”
      “你先让他说。”主持人拦住知花,“他难得承认自己有问题。”
      现场传来一阵笑声。
      “2022年意外曝光以后,她不太敢出门,被迫请了几天假在家平复心情。”佐久早圣臣说,“毕竟是因为我才把她卷进这些事里,这些原本不该由她承担。”
      “但后来也已经习惯了。”知花大方回应,“况且那件事也不是他的错。”
      主持人问:“国家队集训和联赛期间,家里的事情是不是也更多由太太处理?”
      “我们会提前分配好。”知花回答。
      “她配合我的部分更多。”佐久早圣臣说,“她也有自己的工作,却经常要先协调时间来配合我的赛程。”
      “家务都是太太做?”
      “不是。”知花立即回答,“只要他不忙就会做,甚至比我做得更好。”
      主持人笑出声:“你这个人比看上去主动很多。”
      佐久早圣臣没有否认。

      大屏幕随即播放了黑狼队友的事前采访,宫侑与木兔光太郎并排坐在训练馆里。
      【黑狼队友实名举报!】
      宫侑先对着镜头开口,“臣臣平时说话就像一颗长满刺的海胆,来关西这么久也没见他变软一点。”
      木兔光太郎在旁边用力点头。
      “但是国家队集训的时候,只要接到有林的电话,整个表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对对对,”宫侑补充道,“然后走到没人的地方打电话,嘴角甚至还会偷偷翘起来!”
      木兔光太郎补充道:“有一次我想跟过去,他还叫我不要过来!”
      “啊?!你跟着他不带上我?!”宫侑转头大叫。

      VTR结束,演播室里已经笑成一片。
      主持人问:“这两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宫为什么一直观察我接电话?”
      “不要先嫌弃举报人。”
      “这种观察本身就很恶心。”
      “所以太太打电话的时候,你的表情真的会变温柔?”
      “没有特别注意过。”
      主持人立即问知花:“会吗?”
      知花想了一下,“视频的时候是比现在温柔一点,可能是他现在太担心我不能适应节目吧。”
      主持人看了看知花,又看向佐久早圣臣。
      “你还替他找理由?我看你适应得比他好多了。”
      现场又响起一阵笑声。
      笑声稍停,主持人又问佐久早圣臣:“这些话也会对队友说吗?”
      “为什么要对他们说?”
      “你们住在同一个集训中心,也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吃饭。”
      “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不需要我操心。”
      “所以太太没有?”
      “她也有,但我想知道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主持人笑着朝镜头摊开双手,作势投降:“你每次都来这套。先讲一堆能把人气死的话,最后突然冒出一句跟告白似的。”
      “我没有告白。”
      “那你除了排球,好像所有事情都和太太有关,你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不太记得了,”佐久早圣臣稍作回忆,“除了训练,大多在家里做饭、打扫,或者整理东西。”
      “欸?!除此以外呢?”主持人惊讶道,“比如和朋友去居酒屋喝酒、唱卡拉OK之类的?”
      知花笑着替他解释:“他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为了社交打乱训练和休息。因为很在意自己的排球生涯,所以会格外注意避免不必要的生病和受伤。”
      “原来如此。”主持人再次提问道,“那排球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排球是工作。”
      佐久早圣臣看向知花。
      “妻子是生活。”

      演播室安静了一瞬,掌声与起哄声随即同时响起。
      【排球是工作,妻子是生活!】
      知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却还是从指缝间看向佐久早圣臣,眼睛里藏不住笑意。

      主持人把台本往膝上一拍。
      “你今天说的情话比很多艺人夫妻都多!”
      “我只是在回答问题。”
      “你们这根本就是老夫老妻模式了啊。”
      佐久早圣臣皱了一下眉,纠正道:“熟悉和热恋不冲突。”
      主持人彻底愣了:“什么?”
      “我们还在热恋。”
      知花终于抬手遮住了脸,现场再次爆发出掌声与欢呼。

      主持人站起身,把台本合上。
      “够了!前面一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最后所有话都让你说完了!”
      主持人随即转向镜头,提高了声音。“末永くお幸せに!(祝你们永远幸福!)”
      大屏幕同步出现字幕。
      【末永くお幸せに!】

      录制结束以后,工作人员上前替两人拆下领夹麦克风。
      知花仍然在为最后那句“热恋”感到难为情,离开演播室后,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耳根仍然发热。佐久早圣臣与知花并肩穿过电视台的走廊,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

      血缘让他比别人更早认识知花,也给了他长久观察她的机会,但这种与生俱来的牵绊却从来不是他爱上知花的理由。
      她的坚韧、清醒与永不妥协的人格魅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外表的华丽和世俗的包装是知花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知花从没有向那些偏见与质疑妥协,她每往前走一步,就把一个“她不行”变成了“她可以”。
      佐久早圣臣最初是被她身上的光芒吸引,然后,彻底爱上了她的本质。
      他曾说过,假如知花仍然想要一个与她存在血缘关系的孩子,那个孩子可以与佐久早圣臣没有血缘关系。他当然会嫉妒,也清楚那个孩子不会流着自己的血。可在所有可能失去的东西里,知花始终是他无法割舍的唯一。只要她愿意作为他的妻子留在自己身边,其余代价都在他能够承担的范围内。

      走廊尽头的灯亮着,知花的脸侧向前方,脸颊的弧度还带着一点刚才没有散尽的红意。
      佐久早圣臣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知花靠在他这边的手背,知花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自然地张开手指,与佐久早圣臣十指相扣。

      节目里,所有人都把那句“热恋”当作一句制造效果的意外告白。
      但对他们而言,那只是生活原本的样子。

      世上值得被爱的人很多,能够理解她、欣赏她的人也不会只有一个。他偏偏遇见了知花,知花也偏偏从那么多人中坚定地选择了他。
      所以他会用余生,去珍惜这段无法被轻易定义的羁绊。
      从弟弟到丈夫,从家人到爱人,称谓一再改变,他们却始终选择留在彼此身边。
      佐久早圣臣确信,他们彼此最为相配。
      是一辈子因血缘关系捆绑的家人,此生也会是因为爱情而永远相守的恋人。

      所谓热恋,从来不只属于最初怦然心动的岁月。
      往后漫长的一生里,他们仍会一次次朝对方走去。

      余生皆是热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关于出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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