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蛇信子（二） 这里是魔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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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前身是姜国皇室麾下的情报司‘风鹊’。以蛇为图腾，供奉蛇祖，擅长养蛇、驯蛇，驭蛇为兵、以蛇为刑。只是可惜，姜国一夕之间离奇覆灭，风鹊无主。活下来的王氏一族拒绝为新朝卖命，选择隐入民间。”
“也就是从那时起，王家人身上出现了一道无法摆脱的诅咒。如果不能通过蛇祖留下的试炼，寿命只有三十年。唯有通过试炼，取得‘蛇心’，方能活到六十岁。但数百年来，没有一个人人能通过考验。。”
“连这个也知道啊。”王锦懒洋洋托起下巴，施施然道，“所以呢？”
“你过不了。“应拭雪道，”我可以替你过。”
话音落地，王锦蓦地笑了，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他连忙举起一张手帕擦了擦眼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吗？你帮我过？”
应拭雪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站在原地凝视王锦。
王锦忽然不笑了。
他肩膀上的那条蛇微微收紧，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波动，竖瞳一缩，蛇信“嘶嘶“发出声音。
是的，应拭雪说得不错。
王家的孩子，打出生起就知道自己如果不通过试炼，就活不过三十岁。
可无一例外，所有人，大伯、姑姑、父亲，乃至祖中最有天赋的天骄，都一个个死在了三十岁前。
轮到自己时，他也曾年少轻狂，口口声声说自己一定能破局，成为第一个打破诅咒的人。
可他终究也失败了。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失败，为什么拼尽全力就过不了那个挑战？！
随着年岁渐长，他能清晰感受都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过去还可以恣意奔跑，如今却连站起来都成为了奢望。
他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一边寻遍修真界所有能延寿续命的丹药，一边无数次挑战蛇祖留下来的试炼。
可命运从未因努力而回心转意。
也有人试图借他求生的渴望行骗，但王锦是什么人，活到现在从不缺眼力劲。
那些骗子三言两语就被他识破，成了他肩头“朋友”的晚餐，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应拭雪一行人的到来。
他还以为这个骗子能有什么新花样，看来还是只能喂给蛇肚子了。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美人呢。
“我不信。”王锦倚靠轮椅，向应拭雪竖起一个手指头:
“第一，蛇祖的挑战只有王家人自己才能进入。你不是我王家人，凭什么替我进入试炼？”
他又竖起第二根：
“第二，没有一个王家人不想通过试炼。但所有子弟都失败了，连我试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凭什么你能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成功？难道我们王家数百年来的人都比不过你一个？”
“那确实是不如阿雪。”江洵望点头，虽然他瞅王锦很不顺眼，但还是对王锦的最后一句话表示了充分肯定，
“你说的对。就是因为你们不行所以才失败了，但是阿雪来就一定会成功。”
应拭雪对此也颔首表示同意。
“……你们。”王锦嘴角狠狠一抽，一向伶牙俐齿的他也不由得被两人的话堵了一下。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暴躁，咬牙问出一句：“好，你说你能代替我挑战，你总得拿出个说服我的东西吧，我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就相信你吧？”
应拭雪闻言，不紧不慢垂下眼睫，伸出右手，在左掌虚空画符。
几道灵力在指尖流转，金光像水波般荡漾开来，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他的掌心赫然浮现出数十条柔美又凌厉的金线。
王锦看呆了，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命线之术。”应拭雪淡淡开口，“将你的命线缠入我的灵识之中，我便能以你的的身份，通过蛇祖的血脉认定，成功进入试炼之境。”
秘术？王锦下意识握紧了扶着轮椅的手。
应拭雪的语气让人天生有一种信服的语气，一种“能得救了”的巨大狂喜顷刻间冲刷着他的四四肢百骸。
但他没有那么容易相信：“我这个百晓生怎么不知道有这个秘术的存在？”
他狐疑道：“我都没听说过的法子，你从哪知道的？”
“我母亲。”应拭雪看着掌心的金线，“这秘术是我母亲找到的。”
“你娘？”王锦来了兴趣，“你娘怎么会这种东西？”
江洵望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啧了一声：“你到底是百晓生还是十万个为什么？一天天的问那么多废话，怎么比青临话还多。”
纪青临在旁边无辜受累，但苦于江大恶人的恶名不敢发言。
而王锦直起身子，准备恶狠狠瞪江洵望，没想到江洵望冷着脸斜睨过来，身上的戾气比他还重，只能悻悻缩回轮椅里，咕哝着：
“好吧，暂且信你们一下，你们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到底是要想我干什么？”
应拭雪收起金线：“我想要知道最近城主身上发生了什么异动，还有，监狱甲字一号房关着的是谁，怎么进去？”
王锦神情微变，眯着眼看着他们三人：“你们两个城外人关心这个做什么？还有你，”
他目光落在纪青临身上，“你个小百姓，掺和这种事干嘛？”
还没等到回答，王锦眼珠咕噜一转，又继续说道：“所以，你们就只是想知道这三个问题？”
应拭雪唇角微弯，笑意浅浅，五官冷艳锋利，看上去竟隐隐又几分动人心魄的艳色。
“当然不止。”
“你觉得你的命就值三个问题吗？”
“我救了你。”他慢声道，“从这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不是我们，是我的，是他应拭雪一人的。
他要王锦以王家百年来所有积累为代价。
“尽你所能，助我所求。从现在开始，不止此刻，更包括未来。”
这话实在是太大胆了，如果恶意解读的话，几乎可以视作让王锦背弃天墉城、听命于应拭雪。
王锦摩梭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叩这轮椅扶手，似乎在掂量这个承诺的分量。
良久，他终于抬眸，语气一派潇洒：
“好，我和你达成交易。但前提是你真能取到蛇心。”
他大手一挥，肩头的黄蛇轻轻一晃，群蛇齐齐若退潮般退散，悉数没入阴影中。
随后他驱动轮椅转手，手指在轮椅上一拨，墙壁发出一声机关启动的咔哒脆响，一道秘门缓缓开启，幽深黑暗的地道直通地下。
“让我带你们见见我们王家伟大的蛇祖！”
说罢便一马当先的进入了密道。
见到王锦应允，应拭雪随着进入了密道。心中也暗自松了口气，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应拭雪偏头靠近江洵望：“待会你就留在外面。”
“什么？”江洵望皱眉，“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进去吗？”
应拭雪张张口，还没等出声，江洵望便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说什么似的，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你别说什么金线在你身上我进不去的话，那话顶多只能骗骗没长脑子的王锦。”
王锦在前面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总感觉有人好像在骂自己。
江洵望继续道：“你不会嫌我拖你后腿吧？”
应拭雪一怔，随即轻笑，神情少见地放松几分。
“不是这个意思。”
他很认真与江洵望分析利弊：
“我们不能三个人都进去。如果王锦临时变卦，或者想对纪青临下手，那我们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江洵望还是没能被他说服：“可你一个人进去也很危险。”
纪青临在旁边也急道：“江哥说得对，我们谁都不知道试炼的内容，万一、万一出了什么是怎么办？”
不，我知道。
应拭雪在心中默默说道。
蛇祖的试炼与力道搏杀无关，而是一场源于灵魂深处的审判，进入其中的人，将被迫直面内心深处的恐惧与创伤。
原书里他也为了获取王锦的信任孤身踏入试炼，再次亲历玄栖山的大火，再次在烈焰中杀了一遍人，才得以走出那片炼狱。
这对于他人而言或许残酷难挨，可对他来说不过是旧梦重温罢了。
“放心，”他柔声说，“我没事的。”
他主动抓住江洵望的手：“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很清楚有你镇守在在外面，我才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往前走。”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此言一出，江洵望捏着两人交握的手：“你啊，你还说你不会说话。”
一开口就让人无法拒绝。
他终于答应：“好，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郑重地塞进应拭雪掌心，认真握住他的手：
“阿雪，你要记得我和你有魂契，生死与共，所以一定保护好自己。试炼失败了也没有事，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就行。”
“好。”应拭雪收好玉佩，也与他郑重承诺，“但我一定会成功的。”
王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喂，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来不来了。”
“走吧，”
几人来到石门前，王锦开启了密室。
密室之中空旷肃穆，正中央盘踞着一副巨大的白骨蛇骸，气势逼人地昂首高耸，宛若威严的神明，永远凝视这进入此地的每一位后人。
王锦在蛇骨前停下轮椅，双手合十致礼，闭上眼睛，嘴里喃喃念着一段古老的咒语。语调诡异晦涩，听起来就跟蛇吐出信子一般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半晌，他抬起头面对应拭雪，神情罕见地严肃：
“好了，你那个什么金线秘术，要怎么弄？”
应拭雪召唤出见春山，将剑身平平递至王锦面前：
“割手。”
王锦犹豫了一下，还是深吸一口气，抓住利刃，一剑划破掌心。
鲜红的血珠沿着掌纹蜿蜒而下，却在落地前浮起金光，似乎是被某种法力扭曲拉扯着悬浮于空中。
血珠汇聚，凝结成数十缕金线，在空中盘旋、交织、纠缠，最终朝应拭雪飞去，一一没入他的额心之间。
短短片刻，法术完成。
王锦依旧是王锦，应拭雪依旧是应拭雪。两人却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好神奇……”纪青临搓了搓胳膊，抖落泛起的鸡皮疙瘩，“应哥你给我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了，现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感，就像……就像一条蛇一样。”
“这就是王锦的气息，”应拭雪道，“只不过覆盖在了我的身上。”
他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江洵望身上：“我走了。”
他走向那具巨大的蛇骨。
站定后仰望，明明蛇祖的眼窝空空荡荡，却仿佛觉得有一双目光穿透了自己血肉，审视着自己的灵魂。
审视片刻后，应拭雪的脑子里面有一道低沉含混的声音传来：
“你是否愿意接受试炼。”
“是。”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灵光迸发，周遭如水面破碎，涟漪荡漾间，应拭雪猛地被卷入幻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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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芎如墨，唯有一轮冷月高悬。
左侧是雪山巍峨，冰峰直刺云霄。右侧却是血海滔滔，烟气翻滚见裹挟着无数的残肢断骨。
红与白、寒与热，应拭雪站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色之间，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恢弘的宫殿。
黑红色的宫阙层叠而起，雕梁画栋中隐现着狰狞魔气，殿前一整片桂花林繁茂无比，地上还生满了猩红的彼岸花。
这不是玄栖山的火海，也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梦魇。
应拭雪难得有点疑惑，为什么试炼场景变了？
这是哪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一身华贵的紫色衣袍随风而动。
随后又召唤出一面水镜，镜中的自己一头魔发如瀑布长至脚踝，额间浮现一朵殷弘红莲。
五官精致如雕，红眸灼灼，眼尾勾长，唇色艳若丹砂，整个人妖冶得几乎摄人心魄。
应拭雪盯着镜中倒影，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这里是……
还未出口，旁边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黑袍的魔修跌跌撞撞地奔来，还没到近前便已双膝，重重跪下，额头紧贴在地上。
“魔魔魔君，”他根本不敢与应拭雪对视，“属下恭迎魔君归来！”
随着他颤动的声音，更多的黑袍魔修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动作整齐划一，皆是低头匍匐在地。
他们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恭迎魔君！”
应拭雪垂下眼睫，那张本就冷白俊美的面孔在皎皎明月的照耀下显得愈发淡漠疏离。
果然，这里是魔界。
是他堕入魔道，成为魔君所统御的深渊之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