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少年时风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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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高二？”沈风回反问了一句，没给夏空时回答的时间，又问，“你怎么确定我是你学长？”
“……”夏空时搬出了一句“感觉”救场。
沈风回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说：“嗯，我高三。”
夏空时对高中时期的沈风回的了解只来自沈风回偶尔的提及，以及书房里唯一一张毕业照，他不知道是自己主观的过度虚构还是高中的沈风回本身就这样，夏空时在面对十八岁的沈风回时，没从他身上感受到“温和”，更多的是“淡漠”。
“学长要回教室了吗？”
“不回，我午休在这边。”沈风回问，“你不回？午休铃要响了。”
“我要先去班主任那里报道，她外出开会今天中午才回学校。”
“那赶快去吧。”
夏空时人都走没影了，两分钟后又出现在办公室里，在沈风回手边放了两包桂花糕和一小玻璃瓶的桂花蜜，说：“见面礼，祝你开心。”
生怕被拒绝似的，放下东西，话音落下他已经退到门口了，背着走廊外的日光，朝人浅浅一笑。
高二6班是两两同桌的，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填满了，没同桌留给夏空时，他暂时被安排在了讲台边上，这么个特殊的位置，搁初高中都是留给班里最闹腾的学生的，方便老师上课上着好顺手扇个头皮。
午饭没吃，夏空时午休课偷偷躲在桌子底下吃了两包桂花糕，正吃着，教室前门打开了，乍然照进来的一寸光吓了夏空时一跳，他赶紧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往桌肚里藏，不过还好进来的是个穿着校服外套的学生，手上拿着一本已经翻卷边了的论语。
男生悄声关上门，转过身来，和夏空时打了个照面。夏空时嚼吧嚼吧嘴里的桂花糕，跟他挥挥手，对方惊诧过后也轻轻抿了抿唇。
午休课之后是一节体育课，开学初第一节课，老师带领大家做了热身运动，跑了两圈操场，就放他们自由活动了。夏空时嫌热，在体育馆里看班里男生打了五分钟篮球，就溜达到高三那边去了。
每个年级都有荣誉榜，沈风回的名字挂在年级总排名第三位，单科成绩排名也有，沈风回的语文和物理都是第一，其他也没超出过前五，成绩好得令人羡慕。
夏空时没穿校服，游走在高三教学楼，多活的这几年让他表现得坦荡得不行，也不怕被抓。
一路溜达到了高三5班的后门,好像是节自习课，没有老师上课，夏空时可劲儿瞄沈风回在哪，没找见，倒是看到了几个空位子。
好学的沈同学不出意外是去办公室问问题了，夏空时等到快下课的时间，也没见到人影，怎么着也是在一个学校，不至于跑没影，他放宽心回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学生，大半都是女生，男生都在外头疯玩。
他走到那个穿着校服外套的男生身边，男生正在看错题本，这个学校的教室里还没有空调，只有风扇在呼呼地转，夏空时短袖都热得冒汗，别说再来一件外套了。
担心又吓人一跳，夏空时先碰了碰他的肩膀，才出声问：“你叫宋清话吗？你名字真好听。”
夏空时是从讲台上的座位表上看来的。
“嗯。”男生很怕生的样子，夏空时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社恐的自己，“你的名字也是，‘桂轮开子夜，萤火照空时’。”
“除了我爸妈，你是第二个说出这个寓意的人。”夏空时在他前面那张空椅子上坐下，“但其实没有那么多寓意，我只是刚好生在大暑，他们在写大暑的诗里挑了这两个字，通常很难让人联想到。”
“可是它和你很相配。”宋清话温温柔柔道。
“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像文人。”夏空时说，“你的文章写的很好，我……当时碰到收稿子的同学，跟他聊天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几段，抱歉。”
宋清话垂下了眼，敛去眸中颜色，说：“没关系，写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那为什么不署名呢？”
“写得不好。”
“好，特别好，文学社社长都说好，还看了很多遍。”
“你……能不说出去吗？”
夏空时有个学心理学的妹妹，自然也学到一些察言观色的本领，他放缓着调子询问：“那你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下课铃响了，走廊里很快响起了人声，上体育课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宋清话沉默了很久，夏空时坐的这个位置的主人抱着篮球走到了后门，夏空时准备站起身，听见宋清话说：“等有机会。”
夏空时左手撑着宋清话的桌面站起来，伸出右手小手指，说：“那说好了。”
宋清话抬眼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夏空时把手指往前又递了一些。
后来认识久了，秋天某个下午的体育课，宋清话和夏空时坐在体育馆外的台阶上看人打篮球，宋清话说他很羡慕夏空时的明媚开朗，明明初来乍到，却轻易和旁人打成一片，像是他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人。
夏空时看着球场上某个身影，回他：“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有多么社恐，但是后来遇到了一个人，他其实没教我什么，可他就是让我学会了成长。”
宋清话浅浅笑着：“那很好。”
“你还会遇到那个人的。”
宋清话却只是说：“我错过了，错过就没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这个时候夏空时并不知道宋清话曾经念过一次高二，又休了两年学，这回是他鼓起勇气的再一次尝试。
夏空时回位子上拿了两包糕点给宋清话，顺便问了他是不是很喜欢话梅糖，因为那篇文章名字就是《话梅糖》。
“不喜欢……太酸。”宋清话张口就要否认，顿了两秒又说，“……挺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包装能描述吗？”
“透明包装，散装的卖一毛钱一颗，但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年代网购还没那么发达，东西基本只能线下买，夏空时放学回去的路上跑遍了经过的超市小卖部报刊亭都没有找到，最后只买了些饭店餐厅柜台上喜欢放的那款话梅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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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空时再一次遇到沈风回，是在一个很偏僻的便利店，这个店偏到生产日期才过半个月的商品上都积着一层灰。
自从前些日子给宋清话送过一次话梅糖之后，夏空时也爱上了话梅糖，把各种类型的话梅糖都吃遍了，一直想找那种透明包装的，这不，总算是让他找到了，也找到了半个月不见的沈风回。
夏空时时不时会在体育课去高三溜达，也会在食堂不由自主搜寻沈风回的身影，但都没遇到过，今天是个意外的收获。
遇到沈风回的时候，他正拿下货架上的一瓶清酒，而他手中已经有好几瓶最廉价的伏特加和威士忌了。
“学长……是要开party吗？”
“……不。”沈风回将手中的清酒放了回去，积灰的酒瓶上留下了手印。
“这个酒不好喝，拿这个。”夏空时拿了瓶朗姆酒，又捎了几瓶饮料。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夏空时开门见山地问：“学长打算去哪喝酒？”
“你……”
夏空时装得煞有介事，问：“哦不，瞧我这脑子，学长是给家里人买酒吗？”
在沈风回带他到一处废弃的旧工厂天台喝酒之前，夏空时一直没打消这一切魔幻的经历都是在做梦的念头，可玻璃酒瓶清脆一声被转开铁盖的一瞬，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来到了沈风回的少年时代。
沈风回从未说过他学生时期喜欢一个人喝酒的事，是梦的话他无从虚构起。
夏空时把书包侧兜的水杯里的水倒进天台的排水道，说：“我给你调一杯酒吧。”
沈风回拦住了他，把一瓶果粒橙塞进他手中，说：“未成年人禁止喝酒。”
这话就算是作为他男朋友的沈风回说出口，夏空时都不信，沈风回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夏空时晃晃果汁，拧开瓶盖，笑问：“学长成年了吗？就买一堆酒。”
“当然。”
“你才18岁。”夏空时倾身过去，笑眯眯地说，“可我23岁，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少年时风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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